至死方休

85、林律师的病 09

林律师的病10

就像脑子里一直绷着的一根弦,现在终于被陆含谦扯得断开

林言眼泪流得满脸都是,却发不出什么声音眼泪落得的又急又快,像不会换气一般,无声地哭了十几秒,才猛然咳嗽着倒气

陆含谦心都要碎了,不停拍着林言的背,小声说:

“好了好了,在,有在呢,别怕”

林言觉得好丢人,记事起就没怎么哭过,现在却好像要一次把存了二十多年的眼泪、害怕、无助和惊恐都宣泄出来一样

小时候只被教育不可以示弱——因为示弱不会被同情,反倒会引来欺凌,却没有人告诉过刚易折,慧极则伤

林言就这么一个人孤零零地往前走,走得遍体鳞伤头破血流也不知道停下

“换口气”

陆含谦说:“林言,换口气再哭,从前没哭过鼻子吗,怎么好像一点经验也没有?”

陆含谦扳着的肩膀,将林言从怀里捞出来,林言却低下头,不肯让看见自己沾了泪水的脸

觉得有点难堪,有种耻于见人的莫名羞赧,但另一方面林言又感到格外痛快轻松,仿佛压在心里很久的事,也随着眼泪被冲掉了

林言的身体在陆含谦怀里一抽一抽,像小孩子打哭嗝一样

陆含谦凝视着沾了泪水的脸颊,打湿了的眼睫,红红的鼻尖和眼尾,手掌下单薄的肩膀正在轻轻颤抖,觉得此刻的林言真是又脆弱又珍贵,犹如某种名贵却易碎的瓷器

叫人看一眼就心生怜惜,可怜可爱到了极致

“没什么觉得不好意思的”

陆含谦轻声道:“也有害怕的东西害怕不喜欢,害怕太笨了又惹生气,害怕今天过得不开心,害怕前路未卜,一个人走危不危险……”

抱紧林言,在林言的额头亲吻:“是人就有悲欢喜怒,惊厌哀愁,这么压抑自己干什么呢?来人间里和一起走一圈,沾沾红尘烟火气,这里可好玩了”

陆含谦怀抱松开些许,牵着林言的手,另一只手够到纸巾盒,问林言:

“要擦眼泪吗?”

林言眼睛都被泪水糊的睁不开,抽抽搭搭摸索着伸出手,带着点鼻音地小声道:

“要”

陆含谦把纸巾放在手心:“明天再跟一起去一次心理咨询室吧?”

林言点了点头

陆含谦在肿起来了的眼皮上“啵唧”了一口

这次心理治疗的效果要比之前好很多尽管还是有点放不开,但林言不再像从前那样抗拒被人看出弱处了

医师提问,也会低低地轻声答:“有点疼”

陆含谦和医生预定下来,每半个月都带林言过来一次

林言开始重新熟悉法律条例,在亚马逊上买了套新的民法书,与法国的相关条例对比着学习

给那位向咨询离婚法案的太太回了邮件,答应和她见一面

然而没想到,只是见一面,中间就发生了一些不太令人愉快的插曲

那位女士的先生尾随着她,见林言和她见面之后,当即在大庭广众之下要把她塞进车里带走

林言当然不会袖手旁观,试图阻止,但这个男人相当恶劣地开始推搡林言,让别多管闲事

林言拿手边的矿泉水对着从头到尾浇了个透,又用矿泉水瓶照着这个只敢打女人的败类脸上狠抽了两下

暴躁林律,专治各种不服一百年

男人被林言浇了一脑袋水,骂骂咧咧走上去就要和林言扭打到一起的时候,陆含谦正好停好车从车库出来

立刻走上去抓住男人的衣领,把往自己身后拖,朝一脸冷肃表情相当不善的林言道:

“不用了,这种脏活累活来干就好”

说完还不忘朝林言优雅地抛了个飞吻

陆含谦把男人摔在地上,然后慢慢把衬衫袖子一截截往上挽,直到露出小臂:

“好,是打都有全世界最好的律师给辩护、所以敢在巴黎横着走的陆含谦”

……

半个小时后

陆含谦坐在花坛边,朝林言展示因为揍人而有点发红的拳头:

“手好酸啊”

“……”

“要是有人能给吹吹就好了”

陆含谦叹气:“真的累坏了”

“……警察马上就过来了”

林言道:“们会过来问情况的”

“可是警察又不会给吹吹手”

陆含谦耍赖道:“好可怜……当了别人的小白脸,又出颜又出力,受了伤也没人疼”

“……”

“不要看,让疼死好了”

林言:“……”

握着陆含谦的手,瞥了眼不远处已经彻底不能动弹了的西装男,不知道陆含谦怎么能这么脸不变色心不跳把这句话说出口的

林言捧着陆含谦的手,迫不得已低下头去查看,看看到底哪里疼了

谁知道才没靠近多少,就猛然被陆含谦按到怀里,在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陆含谦毫无羞耻之心地懒洋洋笑着:

“吃口的止痛药”

林言看了眼周围不停来往的行人,勉力维持镇定道:

“……这是在街上”

“在街上怎么了?谁没谈过恋爱啊,没见过亲嘴儿的?”

陆含谦搂着林言肩膀,亲昵地凑到耳边咬着耳朵说:

“今天表现怎么样?不错吧小王子……是的盾,也是的剑,是只听伏于一个人的恶犬”

林言没吭声,只感觉陆含谦靠得太近了,吐息全喷在皮肤上,耳根似乎被热的有些发红

陆含谦玩着的风衣带子,卷在手上绕圈圈,接着道:

“……但可千万,要让吃得饱饱的”

林言眼神不大自在:“……可以,以后亨伯特吃什么,都给双倍”

陆含谦盯着,半晌,懒洋洋地哼笑起来

之后的某一日,顾兆过来巴黎看的小情人,顺便探望下正在过小白脸生活的陆含谦

晚上玩得太晚,又见陆含谦和林言的新家布置的还挺温馨的,遂美滋滋求借住

夜半,睡得半梦半醒间,听如下对话:

“林言,饿了”

“……”

陆含谦:“该喂吃点东西了”

林言:“不喂”

陆含谦:“那亲一下”

林言:“不想亲”

“亲一下嘛”

“不亲”

“真的不亲?”

“……”

∮7‖aj*i3d%u@o9&……

半晌后,陆含谦重新安详地躺回去,听起来相当满足地道:

“好了,可以睡觉了”

顾兆颤抖着缓缓将被子蒙住头,决定自己刚才聋了一个小时

早上醒来,陆含谦神清气爽从厨房里端出碗粥来,问顾兆:

“昨天休息得好吗?”

顾兆顶着黑眼圈露出一个虚弱的笑:“不错不错,睡得挺香”

以为陆含谦会把手上的粥放在自己面前——怎么着也算是个半个跋山涉水远道而来的客人

谁知道陆含谦就这么绕过,让顾兆眼睁睁看着把第一碗粥摆到还在打哈欠的林言面前

“有点烫,慢点吃”

陆含谦体贴地微笑道:“顾兆,厨房还有点面包,去弄几个三明治咱们俩吃”

“……???”

顾兆有一瞬间还以为幻听了

陆含谦把围裙摘下来,去玄关处开门接着就有工人搬着箱子进来,在客厅装玻璃鱼缸

热带鱼也准备好了,就放在玻璃钢旁边的箱子里

亨伯特趴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尾巴晃来晃去,馋的直流口水

陆含谦轻抚狗头,温柔道:

“儿子,咱们该进化了这次再把鱼吞了,一定阉了”

“……”

时间差不多后,林言吃完早餐,换上正装准备出门了

少见地拎上文件包,走前还在镜子前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领带

陆含谦靠在玄关的门边框上,朝林言吹口哨

林言回头看了一眼,陆含谦笑嘻嘻地帮把门打开:

“放心,宝贝儿大胆地往前去,老子给撑腰”

林言轻轻吸了口气,走了出去

顾兆手上沾着草莓酱,莫名其妙从厨房探出个头来:

“林律这是上哪儿演奏去啊,这么正式?好像还挺紧张的?”

陆含谦从口袋里摸出支烟,懒洋洋叼着点燃了:

“今天是恢复之后,第一次上法庭打官司”

“……??!”

顾兆大惊失色:“操,牛逼啊,在法国具备从业资格了?”

陆含谦白了一眼:“人家一次性考过法考的人,和大学毕业都要替考不在同一个世界”

“那这么重要的事儿,怎么不陪着?”

顾兆问

“去了怕有心理压力嘛”

陆含谦道:“让自由发挥就好了”

顾兆像不认识陆含谦一般看着:“好像一个努力上进,生怕一点没做好就被老师开除了的小孩哦”

陆含谦解开衣领,嚣张地朝顾兆炫耀脖子上的那一枚吻痕:

“老子已经转正了”

“……”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陆含谦一整个上午都躺在沙发上刷手机

顾兆被挤得蹲在地上吃零食看电影

不知道看到第几部的时候,陆含谦突然从沙发上弹起来,猛地坐直了,抬脚不停踹顾兆:

“快快快,去给林言的朋友圈点赞!!”

顾兆:“……”

??

林言大概刚从法院出来,拍了一张站在台阶上,俯视下方风景的照片

不远处的阶梯上,一个小女孩被妈妈牵在手里黑人妇女背对着,低着头像在流泪

然而画面中,小女孩却在林言按下快门的一瞬间回过头来,朝林言露出了一个明媚灿烂的笑

林言没有配任何字,但那碧蓝的天空,绵软洁白的云朵,和小女孩笑的眯起来的大眼睛,都仿佛昭示着无尽的希望

黑暗总会过去的,没有哪一片阴翳能遮住天空

每一天,都是一个新的日子

顾兆已经点完赞了,陆含谦还在犹豫

在评论那一栏打出一行字,又重新删掉,反反复复捉摸了很久

直到后来,想了半个多小时,才终于确定下来

林言手机震了震,听到提示音

滑亮屏幕,直接翻到最后一行,看见了陆含谦的留言

先是给发了个[/嘴唇/]和[/玫瑰/]

然后过了会儿,又补充上一段话

林言看了一眼,笑了一下,把手机重新收回了口袋里

那句话写道:

“看才辩无双的人,走到哪里都是才辩无双的”

----番外二林律师的病完----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做梦,梦到因为写耽美被抓起来了==

站在法庭上,还有二十多个读者,也是因为看了耽美小说和一起被抓了

旁听席上有好多家长,本来特别害怕,但是一扭头,在人山人海中看到妈妈,她还对笑,说没有做错,一下子就在梦里哭出来了

……对了,还没有辩护律师在梦中的监狱里满头大汗地自学法律,想给自己辩护,少判几年()

昨晚睡得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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