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3章 女真本性
“周青峰，就是个大蠢蛋”
这话在要塞办公室内一响，周青峰的那些奴隶属下纷纷起身，怒目而视倒是周青峰自己哭笑不得，对前来传话的侍女问道：“这就是阿巴亥的原话？”
看周青峰的属下满是敌意，阿巴亥的侍女连忙缩了缩脖子，不敢再继续复述了她降低声调小心说道：“女主子还有几句话，只是奴婢不敢原话说了”
周青峰只当阿巴亥又发了什么莫名的火气，对身边的奴隶属下挥挥手，示意后者暂时离开，还指了张椅子让侍女坐下，“继续说吧，把意思说明白就行”
“奴婢不敢坐”侍女连连摆手拒绝坐下，继续站着说道：“大妃让奴婢转告小主子，是汉人不懂们女真人的习俗汉人习惯耕种劳作，女真人则习惯抢掠吞并，们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大妃说褚英贝勒抓来额赫库伦完全是随手之举，在额赫库伦站稳脚跟却是惊世之举小主子弄的产业越来越多，不管是褚英还是乌察都会起贪婪之心小主子屡次分利只能是撑大们的胃口，稍稍延缓们动手吞并的时间
小主子弄出了要塞，烧陶，炼铁，这额赫库伦的贝勒贝子们早就看的眼红这次们想拉上小主子向北收容野女真，应该是觉着肥肉已经够大，等不及要吞了可小主子又提出要向西的主意，无非是让乌察等人觉着可以再等等
小主子这次向西定然有自己的打算，可也得小心大妃说乌察等人定然是想趁这次外出打仗时削弱小主子的实力，趁机占下小主子在额赫库伦建立的产业，然后再把小主子抓回来永远给们干活”
满以为是阿巴亥又胡闹，可话说到这份上，周青峰忽而浑身直冒凉气，额头上细细密密全是冷汗，脑子里嗡啊嗡的一阵乱响想到自己身处狼窝却毫无自觉，脸上再也没有笑容，仿佛看到身后一直站着个随时可以收割自己生命的刽子手
阿巴亥之前谈到额赫库伦周围格局的变化，周青峰觉着眼界大有提升，却没感受到切身利害现在阿巴亥又把民族性格的问题翻出来，让几日不解的疑惑得到完美解答，又让骤然间心生恐惧，如芒在背——野女真为什么是野女真，这不是没道理的
这帮蛮族的脑子里可没有什么合作共赢，们擅长的就是烧杀抢掠这是生存环境不同带来的不同思维方式，不是周青峰能轻易改变的
难怪前日周青峰提议向西攻击时，包括褚英在内的一票女真贵族全都默不作声，面色古怪们大概早就盘算好了如何瓜分周青峰创造的产业，却又发现周青峰可以弄来一块更大的肥肉，贪婪之心让那些野女真贵族犹豫了
不管是向北还是向西，周青峰都要倒霉
操娘的，这事褚英必然也有份这位大贝勒做事急功近利，既想让周青峰成为自己手下一柄锋利的长矛，又想从周青峰身上多捞些好处周青峰甚至都能想到自己能平平安安混到现在，定是那些女真贵族之间相互制衡的结果
可女真人毕竟是一伙的，这是帮畏威不怀德的家伙周青峰来额赫库伦时们不在意，可周青峰创造财富了就是待宰的羔羊们之间的分歧大概就是要把‘羔羊’养肥到什么时候吃而已
想清楚前因后果，周青峰的脑子再次恢复清明看向侍女问道：“阿巴亥又想从这里得到什么？”
侍女低着头说道：“家大妃说自己是个女人，只希望小主子看在她多次帮的份上，关键时候能救她于水火她说相比城里那些自私自利的贝勒贝子，小主子这个汉人还更有情义些”
“阿巴亥就不担心一去不返？”周青峰又问道
侍女摇头，只说阿巴亥没提这茬
周青峰又冷笑道：“或者阿巴亥也觉着肯定逃不掉，迟早要回来”
侍女对这话更是没办法接茬
周青峰重新坐下，微微闭目沉思，一会后对侍女沉声说道：“原本只想逃走，倒真没想到自己的产业会引来觊觎回去告诉主子，她这份人情记下了额赫库伦很快就要成为一个漩涡之眼，所有人只能顺势而为，尽力去争可没办法给她任何承诺”
没能得到周青峰的承诺，侍女有些失望的离开，回去后将周青峰的话禀报给阿巴亥说完后她气恼的评判道：“这周小主子真是不知好歹，大妃对那么好，竟然一点忙也不帮若是额赫库伦真的起了战乱，只怕也是指望不上”
阿巴亥正对屋子内一面铜镜，镜中是一张能轻易俘获男人的脸她对镜轻叹道：“这就是真正的男人呀，若空口虚言又有何用？可是见多了没良心骗人的，能说记得这份人情，就是有良心重承诺的好男儿现在们能指望谁？可不只有那小子了么？”
侍女又低语道：“周小主子说可能一去不回的”
“哼......”阿巴亥冷哼道：“现在已经不是初到额赫库伦时的一个人了，至少有五六十名贴身亲信是要带走的带这么些人逃回明国可不是单枪匹马能做到
褚英和乌察算准了这点，方才会放周小子西进去抢们肯定是想消耗周小子的实力，又逼回来继续干活眼下大家都在算计，就看谁能笑到最后了再则，也不指望这小子有良心来救，只是想让这小子搅动这额赫库伦的局势”
“大妃最是聪慧，定然能笑到最后周小主子虽然年幼，却一样要被大妃迷的神魂颠倒”侍女夸赞几句，让阿巴亥颇为自得可后者却又轻叹道：“也就只能做到如此了，关键是等着大汗何时能派兵来救可等着大军前来却又担心逃不出去，也是难啊”
美人愁肠，倒是日渐消瘦了
周青峰得知阿巴亥传来的消息，立刻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当前的境况把女奴孙仁喊来问道：“们还有多少铁矿石？”
“堆了三个屋子”孙仁没办法准确说出有多少，只能做个大概的估算道：“也就够们的炼铁炉烧三天的”
“最近送来的铁矿石是不是越来越少了？”
“没错，不到原先的一半”
“让炼铁炉那边把所有铁矿石统统炼掉，要快”
“那最多两天后们的炉子就要停火了主子不是说这炼铁炉一旦开始烧就不能轻易停火吗？”
“因为有人要来抢们了铁矿石快点炼完，炼出来的铁料也尽快打造成兵器和工具让那些铁匠学徒都去练手，打得不好也没关系还有们烧陶器的火窑也可以停下来了等炉子和火窑一停工，立刻按的吩咐去做”
周青峰细语几句，孙仁不由得大惊周青峰则继续说道：“事情办妥后也要派人继续朝炉子里烧火，继续冒烟不能让人看出太多破绽那帮家伙想算计，却不会然们平白占的便宜”
孙仁不明白周青峰要干嘛，可会意后便去布置周青峰则派人去查看城里女真贵族的兵力部署，发现对方并没有任何动员迹象后，立刻放心了许多——现在大家都在演戏，就看谁演的好
一切看上去都相安无事，周青峰也只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进行的行军训练搞了两天轻装徒步训练后，开始在队伍中加入运输的板车，提升负重，增加行军距离和地形难度甚至还要求临时架设渡河的桥梁之类任务
参与训练的奴隶们对此叫苦不迭，们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更不清楚这样训练有何意义尤其是最后一次架桥任务更是一场灾难，没有足够的工具，材料也不齐全，工匠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两百多人折腾一天连木头都没能砍好几根
周青峰宣布任务失败后甚至发现少了几名奴隶，也不知道是逃走了还是被河水冲走了，反正就是再也没出现不过这种训练给了以及核心骨干大量指挥经验，至少明白自己能力极限在何处？什么是能完成的，什么又是不能完成的
一共十天的训练，周青峰的存粮消耗过半，可一点也不心疼充足的食物供应才让奴隶们一直保持旺盛的精力和体力，让们有足够的士气一直接受各种折腾
等到第十一天......，贾刚回来了
“跑了西面三十几个寨子，这是大概绘制的地图”贾刚拿出一张画在绢帛上的地图，上头大概标注了赫图阿拉和额赫库伦之间的道路和村寨位置这地图画的非常粗陋，连山川河流都没有，顶多是个参考，不能用来行军
“道路就只有这么些？”周青峰问道
贾刚点点头道：“额赫库伦到赫图阿拉这一路上全是山，道路难行，根本没有太多选择们能走的路就只有这么些”
“们行军需要沿着水源走，那条路是不缺水的？”周青峰问道
贾刚想了想，又在地图上多加了几条细线作为河溪
“山呢？”周青峰又问道
贾刚还以为自己画的够清楚了，可没想到周青峰要求这么高又凭借记忆标出几座山，但很快就无奈说道：“这路上到处都是山，要怎么画？”
“那个寨子值得们去抢一把？”
“先可以去打柳河寨，这地方离们最近，两天就能到然后再打梅河口，这是建州部屯兵屯粮的地方，在哪里看到不少马匹和牲口，足够好好抢一把不过梅河口至少两百驻军，距离赫图阿拉也近若是打柳河寨时走漏消息，努尔哈赤顶多一天就会杀过来”
周青峰估算了一下道路条件和距离，同意了贾刚的意见“柳河寨有多少兵力？”
“柳河寨人少，只有三百来人，二十多兵丁，还大都是不怎么能打的余丁”贾刚说道，“麻烦的是柳河寨附近还有好几个寨子若是惊扰了们一起来援，们就没办法去打梅河口了，因为敌人很可能会截断们的后路”
余丁就是每个牛录中非正式的女真士兵，属于后备兵力经过训练的就是甲兵，甲兵中的精锐就是白甲巴牙喇
“那么们就得快些动手，打了柳河寨就立刻出发打梅河口而打了梅河口.....”周青峰的目光继续向西看，要返回明国就必须路过赫图阿拉否则就得向北再向西闯过蒙古喀尔喀部，那条路就够呛了，“今日休息，明日出发，们要从这死地中杀出生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