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95(一更)
内室静悄悄的,仅留下照明的一盏松油灯发出昏暗的光外面的风声呼啸而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彰显出冬天的寒冷
苏姝等了好久也没有等到阮清川说话,她困倦的打个呵欠,“……要睡觉啦”
阮清川不想承认吃醋就不承认吧也或者是她自己猜错了也未可知一想到会有这种猜错的可能性,她还是挺脸红的,好像是阮清川明明没有吃醋,反而是她,一心要给人家按个吃醋的名声
脸也挺大的……
阮清川却在此时开口了
眸光暗沉,清风霁月的模样在黑暗中也看不分明了
“是”
“嗯?”苏姝怔了一会儿,反应过来是阮清川在回复她的话,有些不可置信,又问道:“是说在吃与哥儿的醋?”
阮清川应“是”,嗓音有些哑
苏姝掀开自己的被窝,拱进了阮清川的被窝里
她心里是克制不住的喜悦,小手摸摸索索的搂上了阮清川的脖子
阮清川身子一僵,慢慢的又放松下来
搂住妻子的小腰,把她按在了怀里
“和与哥儿是亲姐弟,的醋有什么可吃的?”苏姝桃花眼弯弯,亲昵的很:“不过是好久不见,和多说了几句话而已”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表达自己的衷心:“夫君在心里永远是第一位的,谁都比不了”
“真的?”阮清川似乎还不大相信
“当然”
“以前说过每天都会剥核桃果仁肉是给吃……怎地今儿也给二弟剥了?”
阮清川的声音明明是平淡无起伏的,苏姝竟然从其中听到了丝丝缕缕的委屈
“什么时候给与哥儿剥核桃果仁……”她的一句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又想起来了
苏姝笑着和阮清川解释,“夫君,这次是想错了当时是在给剥核桃果仁肉,与哥儿好奇,问在做什么?就顺便也剥了一个递给吃”
谁能想到还让阮清川给看到了
阮清川薄唇微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又说:“……今儿还没有吃核桃果仁肉”
每天都有吃的,偏生今晚心里一直憋闷着,给忘记了
“明儿一早再吃吧,就在堂屋茶几上的小盖碗里放着”苏姝想了想,又说:“今儿太晚了”
“知道了”阮清川低头亲了亲妻子的侧脸,“睡吧”
苏姝乖顺的应“好”,却俯在阮清川的耳边小声说话:“夫君,刚才承认自己吃与哥儿的醋了,心里挺高兴的”
她主动亲了亲阮清川的侧脸,和保证:“以后会注意的,不会再让的心里不好受”
阮清川敏.感,她一向都是知道的,再者身体又不好,比常人想的多一些也是有的苏姝暗暗在心里告诫自己,以后当着阮清川的面,尽量减少对与哥儿的关心吧
阮清川对她好,她也要学着对阮清川好呀
细细密密的吻落在苏姝的额头,脸颊,到嘴唇时缠绵悱恻阮清川心里那些阴暗的,不好的想法也因着苏姝刚才说的一番话,渐渐的偃旗息鼓
多么神奇啊
阮清川的心里原本有许多不甘,但是妻子的区区几句话,的不甘就都掩埋了起来
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会掩埋不住,但至少在这一刻,掩盖的十分好
一吻罢休,夫妻俩人都是气喘吁吁的
“姝姐儿,还是躺旁边的被窝里吧……”
阮清川喉结滚动,中衣的系绳也开了,露出白皙胸膛,劲瘦腰身,莫名给人脸红心跳的感觉
苏姝也真的脸红心跳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快速的掀开旁边被子,滚了进去
阮清川深呼吸了好几次,隔着被子把妻子搂在了怀里
轻拍她的后背,哄孩子睡觉一般,“睡吧”
苏姝闭上眼
她以为自己经历过被坚硬抵在腰上,要很久才能睡着的,却忽略了怀有身孕嗜睡的事实
久久难以入眠的却是阮清川
看着妻子熟睡,看了好久……
次日一大早
苏姝醒来的时候,阮清川毫不意外的又早起去了衙门她懒洋洋的穿衣起床,又过去净房洗漱
苏琪与过来蘅华院陪苏姝用的早饭
姐弟俩人吃的很丰盛
有红枣米糕、新磨的加了白糖的甜丝丝豆浆、一碟子桂花饼、猪肉大葱水煎包、油条,水煮蛋等
罗嫂子毕竟是从苏家出来的,看着苏琪与亲切的很,一口一个二少爷的唤着,做的早饭也尽量都是少年人喜欢吃的口味她早听莲儿说了苏琪与的口味偏甜,所以准备的早饭有一半都是苏琪与喜欢吃的
腊月二十九,又称小除夕
亲戚邻里互相拜访,户外焚香
阮家今儿一天也是热闹的很,不停的有人过来给阮家给老夫人请安问好,青崖院的欢声笑语从早上一直持续到晚间
白天有太阳,温度还算是好
太阳一落山,又加上阵阵北风,简直是冷的刺骨
阮清川出了衙门,顺着抄手游廊往千步廊的方向走去
刚走出千步廊,却有个身穿蓝色飞鱼服的太监从后方一路小跑过来了
“阮大人,您让奴才好找”
阮清川认识,当即笑了笑,“张公公,这么匆匆忙忙的,是有什么事情吗?”
张公公全名张少华,是贴身伺候皇上的大太监
“皇上在乾清宫等着您呢,太子爷也在奴才一路过去衙门找您,结果被告知您已经走了,奴才紧赶慢赶的,还好是追上了您要不然回去就交不了差了”
张少华是贴身伺候皇上的,在宫里的地位十分超然,小小不然的事情根本用不到出面,而且还是如此慌张急迫的
阮清川的右眼皮突然跳了跳
低声问道:“……是皇上不大好了?”
张公公叹息一声,点了点头
左右看了看,发觉并没有人注意这边,才回答阮清川的话,“太医院的众位太医都跪在乾清宫外面的廊庑下……老奴看们的意思,皇上是撑不了几天了”
燕京城的天要变了
阮清川再没有言语,跟着张公公大步转身而去
乾清宫已经是灯火通明了
重檐庞殿顶,深红色宫墙,黄琉璃瓦
十分的庄严气派
张少华直接领着阮清川走向乾清宫的东暖阁,到了门前,先进去禀报,随后又请了阮清川进去
东暖阁里燃了很重的檀香,气味熏人然而却压不住更浓重的药味
阮清川转过紫檀木嵌白玉龙纹围屏,一眼便看到太子爷朱由卿跪在黄花梨雕云纹架子床前,黄.色帷帐挂在两端皇上盖着绣金线二龙戏珠锦被正闭眼休息,一副气息奄奄的模样
低头走过去,跪下磕头行了大礼:“微臣阮清川给皇上请安”
“……爱卿来了”
老气横秋的声音传来,张少华扶着皇上靠坐在床头,又给拿了个深褐色大迎枕垫在了皇上的身后
“爱卿起来吧”
皇上陆陆续续的病了有小半年的时间,再加上年纪大了,脸色都是青白色,看起来十分不好
“谢皇上”阮清川起身,站在了一侧
皇上不知道为何没有让朱由卿起身,而是让张少华拿了早已准备好的圣旨给阮清川看
阮清川吓了一跳,立刻又跪下了,“皇上,微臣不敢”
皇上咳嗽了几声,倦怠极了:“朕给看就看,推脱什么”
圣旨写的很简短,差不多就一句话
立太子爷朱由卿为皇上
阮清川看过之后又交还给了张少华
“这是和内阁大臣们商量好拟定的圣旨”皇上抬眼看向阮清川,“爱卿,朕命数已定,以后由卿就交与辅佐了”
阮清川磕了头,说道:“皇上福大命大,且不可说此伤感之语”
皇上似乎是被阮清川说的话逗笑了,摇摇头,“朕的身子骨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朕自己还是明白的,只盼着能捱过这个年就成”
说罢,摆手吩咐朱由卿,“还不搀扶了太傅起来”
朱由卿恭敬的应“是”,俊美的脸上闪过悲哀
起身去搀扶阮清川,又拱手行了大礼:“以后由卿就有劳太傅多加关照了”
“是微臣的荣幸”阮清川跪下给朱由卿回了礼
皇上唤阮清川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现在也办妥了,就摆手让退下,“朕待会还要见一见内阁首辅宋延明阮爱卿退下吧”
阮清川应“是”,却又听皇上说道:“长春宫的贤妃甚是思念家人,阮爱卿不如在出宫之前先过去长春宫一趟”
阮清川愣了一下,随后应“是”
等阮清川离开了乾清宫,皇上看着若有所思的朱由卿直叹气
“父皇早早把阮清川安排在身边,就是为了以后登上帝位做打算的今儿特地召来,一是为了警醒不要忘记朕对的旧恩和倚重,二也是为了让效忠于”
“孩儿明白”朱由卿说道:“只是太傅重情义,若有一日……”
没有往下说,但是皇上却很明白儿子的意思
“重情义既是好事也是坏事,会对别人重情义便也会对重情义但是刚登帝位时可以放心用,若等坐稳了龙椅,手中有了完全的权力,用不用就看的意思了”皇上难得笑了笑,“由卿,大可不必现在就担忧上了,父皇看人还是很准的”
最重要的是,仅存的三个儿子中,有两个儿子都是阮清川的外甥只要有阮清川辅佐由卿,那么另外两个儿子于情还是于理,都不会生了二心
当然,还有最怕的事情若死后,朱由卿动杀心除掉其余的两个儿子又该怎么办?不得不防着这一手所以,才给了阮清川能号令整个锦衣卫的权力
这样的费心,何尝不是为了同时在保这三个儿子
有小太监进来禀报,说是内阁首辅宋延明到了
皇上让请进来,又和朱由卿说道:“先退下吧”
朱由卿拱手应“是”
走出去的时候还和宋延明打个照面
宋延明拱手给朱由卿行礼,唤“太子爷”
是个满头白发的老人了,倒是身子骨还很硬朗
朱由卿点点头,什么话也没有说
走出了乾清宫,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跟在朱由卿身后的太监姓宁,是从小伺候的,人长的眉清目秀
问道:“太子爷,咱们是回去宫外的太子府还是直接回去东宫?”
“东宫吧”朱由卿抬脚走下了汉白玉台阶,父皇如今的状态,时时都有可能宾天而去
作为太子,是要第一时刻能赶到父皇面前的回去宫外的太子府还是算了,太远
宁公公“嗯”了一声,跟上了自家主子
墨蓝的天空上,一颗星星也没有抬头望过去,无端给人压抑的错觉
阮清川到达长春宫时贤妃正和三个孩子一起用晚饭,难得朱由原也在,她看起来就很高兴
有宫女进去通报
很快,阮清川被领到了长春宫的侧殿
贤妃又惊又喜,“川哥儿,怎么过来了?”
她大了阮清川整整十五岁,小时候常常是她帮助母亲照顾阮清川,等阮清川长大了,对待还是很亲切
阮清川拱手给贤妃行大礼,唤了声,“二姐”
“做什么?”贤妃摆手示意阮清川不必多礼,“这是私下里,又不是在外,不用拘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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