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第一百二十一章
这是防盗章节,穷是第一生产力,的支持是路七最大的码字动力~天色将黑未黑,大红色的灯笼已经点了起来,整个顾府都罩在一片喜庆的颜色之下
从窗子往外看去,小院大门正开着,能看见一波波的人从自己眼前路过
们或抱着盆栽椅子,或拿着菜品酒器,还有的三五成群,合抱一个大鼎,合抬一个架子……都是急色匆匆,连一个空的眼神都来不及给旁人
只有她这小院子里的人,一个丫鬟一个粗使婆子,两个护卫外加一个她
五个人,闲的长草
银杏正坐在门前,面前摆着一个针线篓,一手拿着鞋垫,一手拿着针,半低着头纳鞋底:“小姐啊,是哪里人呀”
余初:“南方人”
“听说江南四季如春,是不是冬天还有花开呀”
“听谁说的,江南冬天又潮又冷,早起的时候,屋内的水都结冰了,有时候躲在被子里,一天不想起床”
银杏挑了一针:“那人不是要冻坏了么”
余初:“可不是,小时候,长辈们总觉得冻傻了”
刚上小学时,余初觉得上学没什么意思,每天到了学校,不是昏昏欲睡,就是倒头就睡
那时候还没有流行使用召唤家长这一大招,班主任跟余初说了几次后,觉得她可能年纪小也说不明白,以为她是身体不舒服,就送到了校医那
可能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的校医水平一般
对她随随便便检查了一遍,觉得她没有感冒也没有发烧,甚至连积食拉肚子都没有,开了个板蓝根就要把师生俩送回去
班主任是个尽职的年轻姑娘:“没生病的话,那她怎么从早到晚都在睡觉”
校医:“可能冻傻了吧”
余爹说,当时都吓坏了,买了个又厚又保暖的大军帽,把小余初的脑袋跟罩了起来,一个冬天都不敢给她拿下来
一家人战战兢兢的,直到期末考试成绩出来,才放心下来
后来,她可能是被余爹念念叨叨烦了,也可能是被帽子戴出阴影来的,学习成绩一骑绝尘,将其人远远抛在了后面
其实让她再来一回的话,她会选择按部就班的,一步步的走到大学
银杏被余初逗得乐不可支:“小姐,又逗奴婢,人怎么会冻傻呢”
余初回过神来,嘴上随意闲扯:“冻傻算什么,还有冻成狗的呢”
“啊?”
“话说,有这么一只来自北方的狼,在南方冻成了狗”
“哈哈哈——”
顾文澜还没跨进大门,就听见了院子内的笑声,在院门外停下驻足
女子懒洋洋的半靠在窗台上,随口逗弄着丫鬟,看着没有任何怨怼和愤恨
外院的派系、利益、还有各种掩饰不住的不甘和急功近利,似乎都被这一道门给隔绝了
顾文澜将眼底的神色敛起,推开了院门
余初收起逗弄小丫鬟的表情,抬头看了一眼今日暗红色长袍的顾大少爷,心底暗赞一声
顾家有公子,如玉端方
她看人从来坦坦荡荡,眼底的欣赏和惊艳直白不掩饰,看的顾文澜的后背绷的更紧了
顾文澜抿着唇,站在余初面前,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余姑娘,今日顾某祖母生辰,宴席上应是热闹非凡,要不要随一同,出去看看?”
余初有些奇怪的看向顾文澜,这种日子,带自己出席什么个意思?
她下意识拒绝:“还是在这自在
顾文澜有些怅然:“今日找到戏班子不错,让吉祥找个人给唱上一折?”
“行啊”
自家大少爷,在老太太的寿宴上,还惦记着要给余姑娘单独送人唱戏
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其实也不小
传出去,对大少爷的名声不好
这事儿大少爷自己或许不在乎,但是作为下人,不能不考虑到
所以目送顾文澜走远后,吉祥绕了个小道,从最偏僻的地方穿过,去找戏班子
半低着头,一路靠着阴影的地方略过,步伐快而安静,即使是最熟悉的人对面撞上,一时间可能也没有认出来是谁
即使饶了路,走到戏班后台,天色也不算太晚
后台此时正是最忙的时候,化妆的浓重油彩的戏子,搬着道具的杂役,吊着嗓子拉筋的武行,气急败坏随口骂人找东西的红角……各种人影在这小小的一方之地重叠,所有的颜色都在烛光下晕染开,杂乱而无序
吉祥找了半圈,没有找到戏班的班主
走到帘子前,打了半寸帘子,透过窄窄的缝隙往外看去,此时院子里的宴席应该摆上了,夫人门正拿着戏贴子,商量着点哪一出戏
过了一会儿,有个长相俊秀的小童,一路从前台跑进来,嘴上一遍遍大喊着戏目:“恋花韵,孙寿连绵,团圆余庆”
“恋花韵,孙寿连绵,团圆余庆”
“恋花韵,孙寿连绵,团圆余庆”
……
一路大喊着,所经之处,有人叹息扔首饰,有人兴高采烈的跑去找衣服
一个中年男子打着帘子里走了进来,重重的拍了拍手,声音洪亮如钟:“第一场,恋花韵,小金莲、孟春们俩挑梁,肖叔、烟婆您二老压场子,都给上心点,今日要是谁砸了余庆班的牌子,回去就砸了谁的骨头!”
“快快快,加快手脚!”
“小金莲,这套头面不行,去拿开春定制的那套!”
又是一片兵荒马乱
吉祥一直等到第一场戏开唱了,才走到发号施令的中年男子身边,微眯着眸子:“班主,可否进一步说话?”
戏班子走南闯北,自然知道宰相门前七品官,一些老爷公子的心腹仆人,就是在外面,也会被人称一声爷
而且们这一行——
最忌讳得罪小人
班主单从吉祥衣着打扮和气度上,已经有了判断,脸上挂了一个笑:“不知道这位小哥,有何吩咐?”
吉祥靠在班主身边,压低了嗓子:“们这有位姑娘参加不了寿宴,主子的想让姑娘也一同热闹热闹,就遣来跟班主要个人,去姑娘屋子里唱上一折,不拘唱什么,喜庆热闹就成”
这话说的漂亮——
不过班主心里明白,这么偷偷摸摸遣人来提个人去唱戏的,既没有要求戏也没有要求人
多半是哪个少爷,想逗某个上不了席面的枕边人开心的
班主嘴上说:“小哥稍等,去看看谁得空”
心里却想着,这手上还有三台大戏压着,手里的能亮相的都上台了,剩下几个不是打杂的就是半吊子
这要是给顾家大小姐夫人单独唱戏也就算了,抽个小角过去,也不是不行,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也懒得花心思
走到角落的位置,低声询问了几个人
都是人精,几句就了解到是个没有什么油水的差事,还不如台上跑跑龙套,到时候分点赏钱
这个摆头说今天嗓子不舒服,那个道腰伤还没好,拒绝的有板有眼
班主脸上不好看,正想随意指一个,余光一顿,落在了角落里
此时,在堆满杂物的箱子前,正坐着一个画好了妆面的花旦,半侧着头,视线透过帘子看向外面,只露出个侧脸
眉眼甚至比女旦小金莲都精致三分,可是长得好远远比不上身上的气质好
即使穿着龙套的丫鬟服,屈膝坐在地上,也比小金莲穿着凤冠霞帔端庄亮相更像大小姐
这个扮相——
即使不会唱戏,就站在台上走个过场,也会不少贵人捧的
班主开始反省自己最近对新人太不上心了,老七跟说过几次,说这一批有几个好苗子
因为筹备顾家寿宴,忙的两个月连轴排戏,居然漏了这么一个苗子
不过今日,龙套不演也罢
想到这,冲着地上的人说:“,叫什么名字?”
地上坐着的男旦站了起来,似是有些无措,越发显得楚楚动人:“楚——楚——”
“楚楚?”班主点点头,看着身段扮相,越看越满意,眼底的笑意也越来越浓,“这花名倒是适合”
“随意取的”
班主视线看向不远处的吉祥:“看见那边的小哥了么?有女眷想听折喜庆的戏,给人随意唱两段”
楚楚:“是”
班主看着楚楚往外走,这才发现,的腿有些许一高一低,看着有点瘸?
看来不着急练戏,得先要请个郎中看看
余初想起那几年,自己在宋家呆的日子,清贫而平淡
宋夫人生辰也不过就是添了几道菜,得了宋大人送的一个素银的簪子
可没有享受过听戏曲艺术家专场的待遇
所以她早早的就让银杏拿来了瓜子、点心和茶,摆了搬桌子,自己坐在椅子上,等着古代戏曲演员的到来
银杏领着人进来的时候,余初先看到一只大码的绣花鞋,随即看见了红色襦裙,如同水纹摇曳,煞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