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9章 复仇之心
提及“禁地”，人们本能会想到的，往往是充满着死亡、阴森的危险之地但这处轮回禁地，却是哪怕数万年寿元的人都幻想不出的绝美仙境
这里的每一株花草，都有着非同寻常的生命力和灵气木灵少女静静坐在万彩缤纷的花丛之中，美眸无神的看着远方，一坐就是一天，有时连神曦的轻唤都毫无反应
这段时间，天天如此
在那日从云澈口中听到残酷的真相后，她的心魂就像是陷入了无底的深渊，无法脱离
云澈走到木灵少女身侧，她却毫无反应轻风北拂，但周围的花草却都依向木灵少女，轻轻抚慰着她千疮百孔的心灵
云澈很用力的向前一坐，几乎是贴着身体坐在了禾菱的身边
身体的碰触，终于让禾菱有了反应，无神的眸光下意识的转过云澈却是看着她先前茫然注视的远方，并没有出言安慰她，而是忽然感叹道：“这个世界果然很神奇，居然会存在神曦前辈这样的人每次看到她，都有一种在面对天上仙女的虚幻感”
云澈的到来和话语让禾菱总算转回心神，她轻轻道：“主人本来就是仙女”
云澈侧目看她一眼，发现她说话时，双眸却是毫无神采那双初见时如翡翠星辰的美眸，在短短的几日之间便已暗淡的让人窒息
“神曦前辈不但对有救命之恩，还总是能看出心中所忧，主动出言为化解……神曦前辈一直是这么温柔的人吗？”微笑道
“嗯”禾菱螓首轻点：“主人不但是仙女，还是这个世上最美丽，最善良，最温柔的仙女”
“啊？”云澈一脸惊讶：“见到神曦前辈的样子？”
“嗯，”禾菱再次颔首，声音依旧很轻：“但是，不可以看”
“呃？为什么？”
“因为……”禾菱的瞳眸终于有了些许的色彩……那是一种近似于迷醉的迷离之色：“如果看到了主人的真颜，那么，这个世界对来说，就再也没有了其颜色”
“……”这话让云澈直接愣住
“主人从很多年前开始，就从不会让男子看到她的真颜所以，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男子能有幸看到主人的样貌就算想看，主人也不会应允的如果，真的能有幸见到……”她的话语和眼神逐渐朦胧：“说不定，都不会愿意再多看一眼”
云澈笑着摇头：“哈哈，怎么可能当初禾霖在和说起时，说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姐姐，那时候还不相信见到之后才发现，原来世上竟会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禾菱看着，很轻很轻的笑了一下：“那天送来的姐姐，她比好看”
“呃，有吗？”云澈一脸无辜
禾菱眸光侧过，看向远方：“知道，是想安慰对不起……让和主人担心了，会没事的只是……只是……”
在云澈面前，她那么努力想让自己平和下来，不让为自己担心但是，一语未尽，她的身体和灵魂又一次开始剧烈颤抖，怎么都无法停止：“想不明白……们木灵一族究竟做错了什么……上天要如此对待们……们究竟做错了什么……”
她双手抱着肩膀，将自己紧紧的蜷起
“们没有做错什么，从来都没有”云澈轻轻安慰道知道，自己的这个安慰无比苍白
她螓首伏在膝间，轻音幽心：“从小，父王和母后就告诉，们木灵是被大自然守护的一族，只要们温和、慈爱、善良的对待一切，命运终将会眷顾们”
响起在木灵秘境那短暂的停留，心中一声暗叹，道：“们木灵一族是见过的最美好，最善良的种族，虽然们经历了太多的不公和苦难，但将来……也坚信父王和母后所说，将来命运一定会眷顾和加倍的补偿们”
“呵……”她摇头，很用力的摇头，那一声轻喘似是在笑，笑的无比凄伤：“将来？们木灵一族……哪里还有将来……”
云澈瞬间窒息
“告诉这些话的父王和母后已经死了……们用命保护了……但却没能保护好族人，没能保护好霖儿……”
“木灵王族只余一个最无用的女子……已经彻底断绝……再没有将来……所有的亲人，虽重要的族人……全部死了……”
“将来……将来……”
她声声低念，字字锥心
云澈的眉头大动，忽然发现，自己完全错估了禾菱的状态……要比自己所想的坏的多
王族血脉断绝，亲人皆已不在世上，只余她孤苦一个，还心存着对禾霖之死和血脉断绝的内疚自责……
生命里一直秉承的信念，迎来的是最悲惨的结局；所一直坚信和期盼的希望，彻底的化作了最灰暗的绝望
命运对木灵一族，实在是太不公平
想了很久，都想不出适合的安慰之语拍了拍禾菱的肩膀，微笑着道：“禾菱，至少，木灵王族并没有真正断绝是木灵王族最后的后裔，虽然是女子，但将来的孩子，身上一样流淌着木灵王族的血液，所以，要好好的活着，做为木灵王族最后的希望活着，然后引领全族，等着命运眷顾那一天的到来”
“命运……眷顾……”她轻轻的道：“已经……不会再相信了……”
云澈：“……”
她螓首从膝间抬起，眼眸中没有泪雾，唯有始终没有散去的灰暗，她看着云澈，看了好一会儿，迷蒙着眸光轻语道：“可以……喊一声姐姐吗？”
云澈同样定定的看着她，却是摇头：“不是禾霖，已经死了”
禾菱眼眸闭合，痛苦的道：“连一点幻想，都不愿意给吗？”
云澈目光柔和，微显深邃：“或许不会相信，曾经，和一样，变得一无所有……包括所有的希望所以，能明白现在的心情，也很明白这种虚幻的寄托带来的只是短暂的自安慰，和更加强烈的痛苦”
禾菱的目光移开，又把螓首埋在了膝间
有过相似的过往，云澈的确很清楚禾菱此刻的心境只是，她是一个纯净无暇的木灵，还是一个少女，自然远不如当初的那般坚强
沉默了很久，云澈再次开口：“禾菱，虽然不是禾霖，但以后，会像禾霖一样，做的亲人”
禾菱：“……”
“不知道能帮做什么，但是至少，永远不会害在面前，可以尽情的哭有什么想说的话，也可以全部说给听”
此刻的禾菱无疑处在一个最坏的状态，期望自己的话能打开她的心防，让她可以将心中郁积的一切释放发泄出来……哪怕稍稍发泄
但，禾菱却依旧没有反应
云澈思虑了很久，正要再说些什么时，禾菱忽然轻轻出声……她用很淡，很平静的语气，说出了云澈绝未曾想到的四个字：
“要报仇”
云澈眉头猛地一皱，心中是无比强烈的惊讶和难以置信
亲人尽失，全族零落至此，心生疯狂的复仇之念，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她是禾菱……她是木灵！木灵身负纯净的生命之力，极度亲和大自然，们的躯体、心灵、魂魄，无不纯净到极致，极度排斥所有罪恶，更绝不会沾染鲜血和杀戮
哪怕再普通不过的一株花草，们都不愿踩折
是世上最不可能，甚至可以说最不应该心生“报仇”二字的生灵！
当初禾霖跪在面前，哭求着要拜为师，要的也只是“保护族人”和“找到姐姐”，而绝无报仇的心念
但，禾菱的口中，却是清楚的说出了“要报仇”，而且说得竟那么平静
平静，意味着这个意念并非乍然一闪，而是在这几天之中，早已开始种下
在云澈的愣神间，禾菱缓缓抬头看向，她眼眸中的灰暗色彩更加浓郁，本是翡翠般的美眸，呈现着一种或许木灵都未曾见过的灰绿色：“霖儿们有没有告诉，当年杀了父王和母后，把们全族逼入绝境的人……是谁？”
“……”云澈摇头：“不知道”
云澈的刹那犹豫，却是让禾菱的眸光猛一动荡，一下子伸手抓住云澈的手臂：“知道的对吗？告诉……告诉……到底是谁！”
云澈再次摇头：“真的不知道，们也没有理由告诉一个外人这件事”
当年在木灵秘境，赠予木灵珠的青木告诉，当年杀死禾霖和禾菱的父母，将全族逼入真正绝境的……是梵帝神界！
一个她永远都不可能真正报仇的名字
这个事实绝对不能对此刻的禾菱说出，因为实在太过残酷，只会让她在绝望之余更加绝望
“不，一定知道，一定知道”不知道是她真的认定云澈知道，还是强行抓紧了那根唯一的稻草：“告诉，求告诉，求……”
“禾菱！”云澈反抓住禾菱的肩膀，凝眉道：“听说……”
“告诉她吧，她有权利知道”
云澈的身后，忽然传来一个轻若飘云的声音
神曦静静的立于们身边不远处，云澈丝毫没有察觉到她是何时到来或许，和禾菱所说的话，她都已听在耳中
“主人”禾菱一声轻念，既然在神曦面前，她依旧是黯然失魂
心中无比抗拒，但神曦轻柔的话语却是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云澈微吸一口气，道：“在禾霖们栖身的地方，青木前辈告诉，当年追杀们的人……来自梵帝神界”
神曦：“……”
“……”禾菱唇瓣张开，定在那里她再怎么不谙世事，也不会不知道“梵帝神界”是何许存在
东神域四王界之首，在整个神界的所有王界，综合实力都足以跻身前三
“但除此之外，青木前辈并没有告诉是梵帝神界的谁”云澈叹息道：“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青木前辈会愿意告诉一个外人这些，但……相信没有说谎”
“梵…帝…神…界……”禾菱轻念一声，闭上眼睛，全身发抖
与禾菱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云澈能清晰的感觉到她的心魂正在急速的下沉……沉降向一个没有尽头的绝望深渊
“禾菱！”云澈心中一紧，已是后悔说出这个真相
“菱儿，”神曦的柔音轻拂而至：“如果想报仇的话，有一个人可以帮……这世上，也只有才能帮”
昏暗的美眸一下子睁开，云澈也猛的一愣，脱口问道：“谁？”
这世上，谁有胆子和实力向梵帝神界复仇？
又有谁，会帮一个木灵向梵帝神界这等存在复仇？
更不可理解的是：如世外谪仙，从不触凡尘的神曦，为何会对禾菱说出这些话……竟分明像是在鼓励和指引禾菱去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