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喜事

冷酷的平衡(三)

快速激烈的暗杀手段自零点过一刻起了头

第一批受波及的对象,包括治安厅长官、市长的名誉助理、水运管理委员会会长,加上一批位置显赫的反对派这些人大多吃了暗亏——从睡梦中的儿女脸上收到恐吓的词句,在卧房枕头底下发现拔掉毒牙的五步蛇,或者干脆看见自己饮水池中灌满宠物的颈血只有治安厅长官被找到时断了气,正**裸吊在一个从事皮肉生意的有夫之妇屋里

显贵们默契地选择保持沉默,是以这一波动荡没引发多少注意半夜两、三点之间,真正的喊杀声从当地驻军的兵营里传来混乱持续了二十分钟左右,三十几名士官和军人陈尸当场,从们身上、或者个人财物中搜出来的密探名牌顷刻不知去向事后这批人的死因被说成是冬季爆发的“莫名热病”,为防止“传染”,尸体悉数火化,相关物件则焚烧填埋,需要上缴的被统一煮沸消毒——自然只余下几件无害的金属制品

当兵营的火把和刀剑反光惊醒了附近居民,很多人立马明白了所发生的状况码头上走私者和奴贩的货船人满为患,一刻钟不到,港口缆索无声放行,五六艘满载的船只在缺乏灯塔指引的条件下,驶入浓雾弥漫的漆黑海面等这些船只天亮前尽数返回,吃水线已经降到最低船主矢口否认曾运送人员秘密离港,六海里外的礁石地带在五天时间里聚集了数百只肉食鸟类,那些比较精明的逃难者们,从此再没出现在任何人的视线中

比起上述较为隐匿的杀戮,是夜由陆路转移的人员结局相对明朗几乎没受到任何阻拦,几十人成群结队地由开启的城门落荒而逃,沿盘山路向东,直至抵达卫城附近的箭楼第二天前来收尸的殡葬工人,只能把面目全非、插满箭簇的零散尸首集体火化,据说这些来历不明的难民试图冲击城市的“薄弱防御”,卫城守军不得已乱箭齐发,执行了自己守备城防的神圣使命虽然受害者扑倒的方向似乎是由内而外,不过一把火烧过,除了斑斑血迹,再没剩下可供诟病的证据

等持续几十小时的血腥行动接近尾声,迟迟不至的戒严令终于得到颁行短暂白昼没过,大街上除了现役军人,就只剩一些鬼鬼祟祟的身影军人负责确保“守法市民”全都安全地窝在家里,另一批人则展开追歼“残敌”的行动,把无处可逃的漏网人员送到们该去的地方

三天之内,森特先生就守在阳台上,注视着下方星星点点的火头,心里不知道是何感想密探和“骨桥”的人都不值得惋惜,不过眼看一座历经沧桑的城市整个行动起来,投入到剪除异己的行列,简单的是非观显然就不太好用了群体之间的厮杀似乎无所不用其极,自己也不是简单的看客,或迟或早,总得和杀人犯们继续打交道,身不由己的滋味再次让产生一点悔意

凯恩斩尽杀绝的活动还在进行,杰罗姆目注远方密集的绞架群,心理想的是嚣张的巡官先生不论如何,自己和并没有生死相搏的理由,不能因为对自己不客气,就巴不得见到对方的尸体吧?不知道这会儿是不是已经遭人暗算……或者等消息传到首都,老国王会调动军队打一场内战?就凯恩的作为而言,引发战争也没什么不可思议之处

思前想后,原本只考虑既得利益的单纯想法早就烟消云散,情况变得更加复杂,收拾了密探的主力,不知道“巴别度”接下来要拿谁开刀?依附凯恩是不能更蠢的行为,自己也该为今后多做打算了

转角楼梯一响,杰罗姆微微往下探头,只见怀特灰白相间的脑袋在此时来访,实在有点出人预料,距离宵禁不足两小时,街上只剩下抢购必需品的寥寥几个市民

一屁股坐下来,怀特给自己倒一杯红茶,喝完才客气地举举杯“不介意吧?”

“就像在自己家一样”杰罗姆对自来熟的个性不好多说,挠挠头问,“近来好像不是走亲访友的好时机,宵禁还有个多小时,有什么要事吗?”

苦着脸使劲摇头,怀特说:“一群禽兽!今天有人到的塔里乱翻一通,差点打坏了辛苦架设的望远镜!是不用担心,反正没人敢于找的麻烦……”

“干嘛这么说?”杰罗姆听话里有话,不禁追问一句

怀特无所谓地耸耸肩,“倒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这几天真的没到别处去过吗?士兵和‘骨桥’的人当然不会造访,可上层区好多商店和人家都遭到非法闯入呢……”

越听越不对味,杰罗姆皱着眉头问:“到底想说什么?怎么觉得听起来很别扭?”

怀特古怪地盯着看,“有必要这么虚伪吗?这人对朋友的出身不太挑剔,就直接承认吧!反正现在人尽皆知——‘神庙旁边的鬼屋来了个胆大包天的人物,据说是那个什么传奇海盗’单凭凯恩对的特别关照,现在否认不嫌太迟吗?”

“饶了吧!”森特先生难受地直摆手,“好像脸上刻着‘通缉犯’这个词似的!‘传奇海盗’?以为以此为生的家伙会跟一样逆来顺受吗?造谣中伤也该有个限度,以后连出门都要小心暗地里飞出来的石子!”

听这么说,怀特反而若有所思,拨弄着茶杯里的银色小勺,停顿一会才开口“差不多就骗过了说真的,初见时总觉得怪怪的,好像和大部分罗森人都不太一样……”怀特罕有地收起戏谑表情,沉声说,“罗森一向不介意个人出身,恶贯满盈者衣锦还乡时照样受到欢迎,住在上层区的“成功人士”,几乎找不到德行无亏之人大家早就达成默契,只要有机会改头换面,追问个人的早年经历被认为是最无礼的行为”

“无话可说这些善解人意的小规矩实在令人心里暖和”

“这就是的问题,”怀特思量着什么,手指交叠搁在桌面上“似乎跟别人格格不入一句话,歌罗梅没有失败者的容身之处在这里,用不着对道德规约斤斤计较……要是愿意,倒想听亲口告诉,不是海盗、或者其种类的罪犯”怀特平静地注视对方,“而且会相信说的”

杰罗姆突然没有了澄清自己的**就算不是海盗、或者其类型的罪犯,真的就能自以为无罪吗?还是借着诸多理由自开脱,让浸在血泊里的良心稍微好过些?

“承认,就是别人说的那个人就这样”

“这也好,”怀特简单地笑笑说,“让邀请海盗先生来罪恶的高塔观赏流星雨吧!”

“嗯,好吧只要腾得出地方,妻子是该出去散散心了”

******

“腾地方”可是个体力活杰罗姆没想到,怀特的塔竟被人翻得像个垃圾堆一样莎乐美守着望远镜,两个男人就开始整理房间,外面天气阴冷,俩却很快汗流浃背

“那些人到底找什么?”森特先生十分不能理解,怀特跟商盟的人应该没有利益冲突,对方重点打击的对象是密探和有权势的异己,干嘛对天文塔如此照顾?

“谁知道呢?反正都是些不讲理的人渣……对了,晚上吃的什么?这里还有些两天前的宵夜,需要喝杯茶吗?”

杰罗姆有段时间没听过岔开话题的说话方式了,既然事不关己,也就不再追问“来点绿草茶吧,也想看看流星雨呢”

趁怀特倒茶的功夫,杰罗姆随便翻翻书桌上摆放的零碎物品,不少可疑的观测装置散放在一边,一叠质地诡异的纸张吸引了的注意摸上去细腻柔软,表面好像打过蜡,异常光滑平整纸上密密麻麻画满了图表,精美的几何图形好像从不同角度描述一个复杂的圆环圆环围绕着巨型球面展开,被分割成若干个更小也更详尽的图表,数字和单位好像用密码写成,注释所用的文字则更加古怪,类似一个个方正的小型图画

不等细看,主人端着茶盘回来了“唉!没想到茶叶刚巧用完了,一杯热水,将就点吧”

“这画的什么?”指着诡异的图表,杰罗姆接过热水问

怀特脸色不变,嘴里却胡说八道起来“啊?什么?说这些茶杯吗?釉彩上得不错,价钱当然也挺相称,光买这些就花了……”

“行了行了!不想说就算了,反正关键时刻也不敢指望!”

怀特叹口气,坐下来说:“其实没什么大不了,跟讲不明白,这些图画的是‘天空的阴影’,叫它‘暗环’,名字不错吧?”

“是不错,什么东西来的?”杰罗姆若有若无地问道

“怎么说呢?就好比观测星空时,总有一道不发光的狭窄环带,随时间推移变化位置,把后面的星体遮挡起来,总之比较古怪”

“不反光,白天怎么看不见?多窄多宽?其书里应该有记载,怎么从没听过?用的什么文字,好像在哪见过……”

怀特对无厌的求知欲十分不耐,同时也明白对方究竟有多无聊关在家里三天没事干,喝杯热水都这么多废话,要是换成金酒,非得喋喋不休一整晚

“还真是闲来无事,到顶楼去观星好了望远镜的角度刚刚调好,流星雨挺好看,总比守在这里胡思乱想强”

“对了!”杰罗姆恍然道,“既然不是‘占星师’,拥有天文仪器应该属于违法行为,记得以前有人因此受到教会谴责,现在观测月球什么的也被明令禁止吧?还说呢,城里果然都是不法之徒”

“得到市政厅的特别许可,不法勾当不包括这一桩天文观测其实很简单,不知多少人曾见过月面的异常反射,还有些特殊天文现象……想要禁绝观测,不过是说笑罢了”怀特淡淡地说,“走,先习惯一会儿上面黑暗的光线,让指给看流星雨的位置”

“看月亮不是更好玩?记得兄弟就提到过‘月亮上的人’,反正也不是守法市民,多加一项罪名算不了什么”

“以为调整角度很容易啊?要看月亮自己抬头看个够,今晚的流星雨可不是天天都有,再说还有星座故事讲给客人听呢!”

“哼哼,果然别有用心!就不算的客人?难道叫来就为了搬东西……”

“差不多,要是不来就更理想了……”

吵吵嚷嚷,两个无聊的家伙很快登上顶楼,去观看掠过天琴座的流星雨午夜刚过,“峡湾之城”没有了平日的灯火辉煌,显得格外静谧打着火把的诡异人影仍在不倦地搜索敌踪,显然,这一夜对有些人来说绝不会是悠闲的时刻

关注官方qq公众号“”(id:),最新章节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