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隐秘
晚饭后,三个儿女各自回了院子
谢钧却未离开,“留宿”荣和堂
可惜,夫妻永无真正独处的时候碧瑶和点翠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既是提醒,也有防范之意
谢钧看在眼中,心中倍觉羞辱愤怒
这么多年来,在人前装模作样,以“娇妻美妾”而自傲,几乎瞒过了所有人可无论如何也骗不过自己
永宁郡主当年挑中为夫婿,根本不是因为俊美出众的相貌而是因为出身寒门,在朝中无丝毫根基可以任凭她拿捏!
十几年来,和永宁郡主从未同过房
便是当年的“洞房花烛夜”,也未能一亲芳泽!
“谢钧!”永宁郡主冷冷地直呼其名:“明娘是庶出,云娘才是嫡出的女儿!便是偏心,也该偏着云娘才对!”
嫡出?
谢钧目中浮起浓浓的嘲讽,淡淡应道:“明娘天资聪颖,更胜年少之时如此出色的女儿,这个做父亲的,岂有不偏心之理!”
谢云曦唯一可取的,也只有那张脸了
永宁郡主听出谢钧话中之意,脸孔骤然冷了下来
瑶碧点翠俱都垂头不语
……
寝室里一片近乎死寂的安静
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瑶碧点翠虽未抬头,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两个主子之间令人心惊的沉默对峙
谢钧和永宁郡主四目相对良久,到底是谢钧先败下阵来:“郡主之言,记下了”
永宁郡主冷笑一声:“记住便好”
“谢钧!给记清楚自己的身份!说话行事,需三思而后行否则,真闹出什么纰漏,父王第一个就饶不了!”
谢钧心血翻涌,右手用力一握拳
软饭也不是那么好吃的
这些年,淮南王女婿的身份,给带来了极大的便利和数不尽的好处在永宁郡主这儿,也受足了闲气闷气
谢钧面色实在难看,冷不丁地冒了一句:“再有月余,便是嫣然的祭日了”
面色霍然难看的人,成了永宁郡主
永宁郡主目光冷厉地盯着谢钧,声音里满是寒意:“郡马记性倒是好的很区区一个陪嫁丫鬟,死了十年,竟也记得这般清楚”
永宁郡主仿若择人而噬一般的凶狠目光,令谢钧心惊之余,又涌起难以言喻的畅快脑海中隐约浮出一张明媚可人的少女脸孔来
……
当年被淮南王相中为婿,谢钧曾遥遥见过永宁郡主一面
年少时的永宁郡主,乌发如墨,明眸红唇,冷艳不可方物
谢钧一见之下,便心荡神驰,情难自禁很快便下定决心,宁可背负悔婚之恶名,也要娶永宁郡主为妻
费尽口舌哄得表妹丁含香退让正妻之位后,风光地迎娶永宁郡主满心激动欢喜的,在新婚之夜,便被迎头一盆冰水泼得回不过神来
永宁郡主毫无喜色,甚至连正眼看的兴趣也没有
新婚当晚,陪嫁丫鬟嫣然代为圆房
这一口闷气,不咽也得咽下
夫妻两个在人前“举案齐眉”“恩爱和睦”,到了私底下,便冷若寒冰
倒是有意融化这块“寒冰”奈何永宁郡主根本不让近身,别说同房,连碰一碰手指都无可能
一年之后,嫣然怀了身孕
永宁郡主立刻对外宣称有孕,私下以养病未由,将嫣然送至一个偏僻田庄里
之后,永宁郡主一直在府中“养胎”八个多月之后,嫣然在田庄里临盆同一日晚上,永宁郡主“肚痛发作”,“生”下女儿,取名云曦
谢钧喜得“嫡女”
嫣然很快“病逝”
一个年轻鲜活的生命,悄然陨落
……
十年来,永宁郡主对嫣然之死绝口不提
每每屈居下风心中憋闷时,谢钧便忍不住提上一句看着永宁郡主满是愤怒却生生忍而不发的脸孔,谢钧心中愈发快意
“说起来,点翠倒是生得有几分肖似嫣然”谢钧故作不经意地又说了一句
点翠一怔,反射性地抬头
八年前她被买入府中之时,嫣然已下葬两年她也曾听闻过嫣然这个名字,却从来不知,她的相貌竟和嫣然肖似……
所以,当年永宁郡主才会在数十个丫鬟中一眼相中她?
永宁郡主语气冰冷,如冬日寒霜:“谢钧!立刻滚出去!”
对一个男人来说,这等语气无疑是极大的羞辱!
谢钧目中闪过愠怒,冷笑一声,拂袖而去
瑶碧略一踌躇,未跟上去伺候,而是走到永宁郡主身边,轻声劝慰:“怒极伤身!请郡主息怒!”
永宁郡主满面愤怒的潮红,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先退下”
瑶碧不敢违令,悄然退了出去
……
隔日,碧水阁
“启禀小姐,牙婆来了”从玉恭敬禀报
谢明曦略一点头
过了片刻,穿着一身绸衣的牙婆走了进来
这个牙婆姓吴,平日时常出入官宦府邸内宅,颇懂规矩恭敬地行了一礼,便张口相询:“不知谢三小姐想买什么样的下人?”
谢明曦淡淡说道:“要买犯官府上被卖出的奴仆”
吴牙婆一愣,下意识地抬头看了过来
这位谢三小姐,生得秀美无伦容色倾城,看着便是十指不沾阳春的官家千金
这等娇娇女,买的不是小丫鬟,而是犯官奴仆?
没等吴牙婆发文,谢明曦又道:“年龄稍大一些无妨,要有管理商铺或打理田庄的经验男女皆可!”
“给两日时间两日后,带人进府”
吴牙婆一一应下
扶玉快步走了过来,手中捧了一张精致的花筏:“小姐,淮南王府送了请帖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