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故乡的鸭血
“今天这个汤底好像和平时的不太一样啊，闻起来香的多”
另一边卖茶叶的老张耸了耸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几下，疑惑的问道与林小建的炉子离的近，隐约能闻到高汤的香味
别以为只有白领才喜欢喝茶，老张卖的商品足有几十种，最畅销的是干菊花、干金银花、干茉莉花这三样打工仔喝茶没那么多步骤，只要烧开了水，往里面泡点干花，一杯浓郁养生的花茶就出来了
“哼！”
“脑壳进水咯，这么热的天，穿短袖都来不及，还吃麻辣烫”
老张的边上，是个卖煎饼果子的山东人，面露不屑的嘲讽道说的也有道理，中午的温度将近20度，一些气血旺盛的小青年都脱掉外套，光着膀子在路上蹦来跳去，找地方凉快都来不及，谁会想到去吃麻辣烫
不过这个人向来跟林小建不太对付，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八字不合吧尤其是中午林小建的摊位摆在了边上，两家都是卖主食的，可以算是竞争关系，嘴上更是没有好话
自打林小建从工厂里出来，便深刻感受到“同行是冤家”这句话原来在厂里，同事间虽然说不上亲密无间，但有求基本上是必应，大家互相合作，工作才能欣欣向荣
在这块地界上摆摊卖主食的可不少，除了麻辣烫和煎饼果子外，还有煮面、炒粉、盒饭等，品种丰富，大家都恨不得其摊主第二天就倒闭，最好只剩自己一家独揽所有生意
“呵呵！”
林小建微微笑笑，年纪不大，才19岁，但心性比很多大人都稳健的多，对于别人的刁难，并不理睬换了堂哥叶超这种火爆脾气，估计当场就会骂回去：“别人吃不吃麻辣烫，关屁事啊，轮的到在这BB？”
又过了一会儿，煎饼果子都开张好几份了，小老板忙着在那摊大饼，再没空指点林小建生意经，落得清闲，拿起手机刷了会儿视频
“老板，这个麻辣烫怎么卖？”
刷了十几个短视频后，终于有人晃到了摊子前面，对着林小建摆的菜品左看看，右捡捡，大部分时候眼光都是盯着那个热腾腾的炉子
“这边的1元，这边的是2元，3元，4元……”
见终于有客人来了，林小建连忙搁下手机，猛的抬起头，热情的为客人指点道
麻辣烫的食材都是一串串串好的，客人点了立马就能下锅，非常方便，理论上也算是快餐的一种
相比起煮面啥的，麻辣烫的优势在于组合丰富，可以随心所欲的搭配，喜欢吃蔬菜的多吃蔬菜，喜欢吃丸子的多吃丸子，互不相扰
“哦，那不便宜啊~”
来客嘴里嘟哝着，眼光扫过各色菜品，心中盘算着吃一顿得多少钱
“小青菜，粉丝，鸭血，鱼丸，年糕……”
“1元，2元，2元，2元……大概要13元！”
“比吃一碗酸辣粉要贵些，但菜也更多”
见客人在纠结，林小建也不急着推销，讨厌那种非常热情的老板，有种强买强卖的感觉，自己做生意绝对不会成为这样的人
“就按这来一份吧！”
没过多久，客人下了决心，似乎是锅里飘出的缕缕鲜香味打动了拿起一个盘子，掀开盖在菜上面的塑料薄膜，按照自己的口味挑选着
林小建接过盘子，升起火，根据煮熟时间一一把菜掰开丢进网兜里那名客人自顾自的走到小桌前坐下，掏出手机，开着扬声器，刷起快手短视频，“老铁”“双击666”之类的嘶吼声时不时传来
“好咯！”
麻辣烫煮好后，林小建舀了一勺万能高汤做浇头，淋在上面，送到客人面前
“嗯！”
面对近在咫尺的食物，客人一开始还无动于衷，显然是被短视频给迷住了但随后麻辣烫的香味飘进了的鼻子，这种香味是如此之香，和以前吃过的所有麻辣烫都不同，情不自禁的放下了手机，把目光投向这碗平平无奇的麻辣烫
“咝……”
用筷子拌了拌，把味道搅匀，先是夹起一片鸭血，趁着滚烫塞进嘴里，丝滑的口感和绝大多数鸭血并无不同，还算新鲜，但鸭血里蕴含的醇厚浓香却是从未品尝过的，感觉舌尖上的味蕾都快要炸开，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来自西川的中年人很久没有吃到过香味这么醇厚的鸭血了，在老家，街上有很多鸭血店，只卖鸭血这一道菜，然后配上米饭，就着这份麻辣鲜香能吃上三大碗依稀间，从这片鸭血中品尝出了儿时记忆中的味道
“怎么这么好吃？”
喃喃自语着，怀疑自己是太久没吃麻辣烫，加上饿了一上午，舌头出现了幻觉
“嗯？”
坐在一旁无所事事的瓜子老刘听力很好，听到这个客人的赞叹，转过头来，奇怪的看着，心里琢磨着：“这人是多久没吃饭了，吃碗麻辣烫好像吃大酒店一样”
林小建在这摆摊快一个月了，味道咋样，从的生意上就能看出来老刘是山东人，不太喜欢吃又麻又辣的东西，搞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花钱找罪受
只是见林小建年纪轻轻就敢自己一个人出来练摊，比较欣赏现在的娃娃各个都娇生惯养，宠的跟城里人似的，农活不会，读书不行，不知道以后能干什么
“呲溜呲溜……”
一片鸭血，足够奠定这碗麻辣烫的品质，中年人再不迟疑，关掉手机屏幕，把全部注意力都投入到了享受这碗美食中
“咕嘟”
直到最后，捧起碗，把汤都喝的精光，一口也没剩下，看的林小建颇为感动
对于一名厨师来说，最大的认可就是把做的东西全部吃光，一点儿不剩
“嗝儿……”
“哈……”
中年人放下空荡荡的碗，打了个饱嗝，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叹息
“是扫这里吧”
站起身，用手机对准蓝色二维码，“滴”的一声，跳出付款界面在输入13这个数字后，迟疑了下，破天荒的，竟然有种想要给这个小老板小费的冲动
“算了算了，下次来多吃点，就是对最好的支持了”
赶紧摇了摇头，抛开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但此刻无与伦比的满足，已经深深的刻在了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