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校霸同桌
程鑫出了办公室才想起来换座位的事被方隽给糊弄过去了,一身戾气地踩着预备铃走进教室,老师还没来,居高临下地瞪着陈昕,不客气地说:“坐了位子!”
陈昕有些惊愕地抬头看着,然后“哦”了一声,快速起身,捧着自己的书放到旁边的桌子上,又弯腰将桌斗里的书拿出来方老师带进来的时候,指了最后一排让坐,看那儿没人,就随便坐了一个,也没人告诉坐错了程鑫冷眼瞧着手忙脚乱的陈昕,这家伙就跟从没见过阳光的豆芽菜,苍白又瘦弱,还戴副蠢毙了的眼镜,典型的书呆子,不由得想起方隽的话,心想,自己跟学,难道也做个又蠢又矬的书呆子?开玩笑吧!
陈昕麻利地将自己的东西搬到旁边桌上,程鑫心说,算识相,直接拉开靠墙的椅子坐下了物理老师已经进来了,她满面春风地跟大家寒暄了两句,然后开始回顾上学期学过的知识点,并叫学生来说一下匀变速直线运动的特点、规律和公式
经过一个寒假的休息,大家将上学期学过的知识早已抛到爪洼岛去了,被叫到的两个人包括物理课代表都没答出来物理老师有些愠怒,扫视整个教室,说:“全班没有一个人能答得出来?请新来的陈昕同学作答”
陈昕再一次被点名,全班同学的好奇心再次被勾了起来,连物理老师都恩宠起来了,还叫得出名字,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啊,来头肯定不小,于是大家都带着看热闹的心情朝后面看过来程鑫单手支着脑袋,乜向自己的同桌
陈昕被叫到名字之后,先是脸色发白,继而开始涨红缓缓站了起来,红晕已经蔓延到耳根子,不是不会,但不想说,因为内容太多了物理老师是个美女,气质也非常好,深受同学喜爱,不发脾气的时候人很温柔,此刻她温柔地问陈昕:“陈昕,知道吗?”
陈昕面对物理老师期待的眼神,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物理老师皱了下眉,失望地说:“坐下吧看样子全班同学都患了失忆症,为了治好大家的失忆症,课后请将上学期学过的定理和公式都给抄五十遍,明天交上来明天再抽查,还有人答不出来,就抄一百遍吧”
全班同学都忍不住惊呼起来,虽然物理公式不多,但是五十遍也是够变态的,而且明天还有抄一百遍的威胁,对刚开学还没进入学习状态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噩耗
陈昕不是第一次从老师那儿看到这种失望的表情,但这一次却格外令难受,因为连累全班同学都受罚了的头低得快埋进课桌里了,放在课桌下的手捏成了拳头,特别恨自己的懦弱偏生程鑫又冷笑了一声,陈昕的脸烧得快要滴血了,有种想夺门而出的冲动
这堂课程鑫自然又没听课,不过还是给足了物理老师的面子,没有睡觉,只是支着脑袋在看窗外的风景,一只手滴溜溜地转着笔,笔时不时落到桌子上,弄得“啪啪”作响陈昕听在耳中,不堪其扰,很想让别转了,但不敢说
教室门被推开了,一个声音响起来:“报告!”
物理老师停下来,看向门口:“干什么去了?”
站在门口的就是上节课被数学老师罚去跑圈的曹继,曹继面不改色地撒谎:“有点不舒服,去校医室了”
物理老师看到提在手里的外套和还冒着热气的脑袋,不客气地揭穿:“又被方老师罚跑圈了吧!曹继什么时候才能跟哥好好学学,别这么吊儿郎当?”
全班同学都笑了,有人说:“老师,才是哥哥”
物理老师微愣一下,接着说:“是哥哥还不带个好头!”
“努力!”曹继嘿嘿笑着抓了抓脑袋,“老师,可以进来了吗?”
“进来吧”
陈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曹继有个弟弟也在这里上学正这么想,眼睛的余光瞥见一个白色的纸团往前飞去,扔在了刚回座位的曹继脑袋上,曹继摸着脑袋迅速扭头朝后排看过来,然后笑着弯腰将纸团捡了起来很明显,知道是程鑫扔的
老师转过身在黑板上板书,曹继瞅准机会,转身将一个纸团往后一扔,结果没扔中程鑫,而是正中陈昕的镜片,陈昕正在看书,没提防,被突如其来的纸团吓得“啊”地叫出了声物理老师猛地转过身:“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朝后面看过来,落在陈昕桌上的罪魁祸首被一只手迅速收走了,那人还用气声威胁:“敢说就死定了!”
陈昕没说话,但是满脸通红的状态已经出卖了,物理老师眼神犀利地盯着:“陈昕,刚刚是在叫?怎么回事?”
陈昕只得硬着头皮站了起来,紧张地答:“有、有、蜜、蜜蜂”
“哪来的蜜蜂?”物理老师显然不相信这个拙劣的谎言,这个季节哪来的蜜蜂?“就算是有蜜蜂,一个男生还怕蜜蜂?”
教室里哄堂大笑起来,这笑声也包括了程鑫的陈昕的脸更红了,低着头没作声物理老师也没叫坐下,就那么站到了下课
下课了,这是大课间,刚开学,学校没做课间操程鑫心情不错地吹着口哨出了教室,完全没有给陈昕道歉的意思,陈昕一直盯着的背影,直到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之外
班上的同学都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熟稔地聊天玩闹,陈昕看着们,第一次觉得自己被隔离在世界之外其实从来都不是个爱热闹的人,相反非常怕人打扰,曾经有人跟说,人是群居动物,谁都需要同伴的,当时还不以为然,但是此刻,真的觉得自己完完全全是个局外人,这种滋味有点不好受
合上书本,匆匆出了门,朝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走去,其实也不是要上厕所,只是想去洗个脸,这是使自己冷静的一贯方式刚进了男厕所,就差点被里面的乌烟瘴气给熏出来,陈昕匆匆瞥了一眼,程鑫和几个男生正在里面吞云吐雾程鑫一只脚往后抵在墙上,左手托着夹烟的右手手肘,摆了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在吐烟圈,然而一个烟圈都没有,另外几个人围在周围,正在说什么看见陈昕进来,们打住了话题,叫曹继的男生忍不住笑了起来:“哟,鑫哥,这不是同桌吗?说会不会去跟老师告状?”
程鑫瞥了陈昕一眼,吐了口烟,不屑地说:“就?敢!”
另外几人都笑了起来陈昕没理会们,只是拧开水龙头,泼水洗了把脸,然后迅速关上水出去了曹继又说:“哟,被们吓得都不敢尿了,别尿裤子上啊!”又引起了几个人的哄笑
陈昕在一片嘲笑声中逃离的鼻子比较敏感,总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沾满了烟味,于是决定在外面吹吹风,让烟味散掉了才进教室挑了段没人的走廊,开了玻璃窗往外看风景,日昇建校才十来年,学校的绿化做得不错,十年树木,勉强是长成林了,然而跟有着近百年校史的一中还是没法比,想到一中,陈昕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想起那些苦苦劝留自己的老师们,以后怕是没脸回去了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对是错,其实对这种适应环境能力特别差的人来说,又何尝想转学呢……
“是陈昕吗?”一个声音在陈昕背后响起来
陈昕的思绪被打断,扭过头一看,一个白皙偏胖的女生站在旁边,有些意外地看着对方:“柳、柳和茜?”
女孩笑眯眯地点头:“对,是,没想到还记得真的是啊?刚刚走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了,以为看花了眼样子没怎么变,就是长高了不少怎么在这里?”柳和茜是陈昕的小学同学,们一起同桌了六年,彼此间曾十分熟稔
“刚、刚转、转来的”面对熟人,陈昕终于敢说话了,从小就口吃,说话结巴,招了无数的嘲笑,偏生是个很敏感的人,别人一嘲笑,就不愿意说话了这是个恶性循环,说得越少,心理负担越重,结巴就越严重,以致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
柳和茜还是满脸疑惑:“不是在一中上学,怎么转到日昇来了?一中不比日昇好些?”
陈昕说:“日、日昇免、免学费和生、生活费”以家的条件,是不可能读得起日昇的春节的时候,一中的班主任老师突然来找,说自己要离职去日昇,问陈昕愿不愿意去日昇上学,日昇给减免所有的学杂费和生活费,而且每学期期末全年级排名第一的有五千元奖学金,全市第一的话还有五千这对家境贫寒的陈昕来说,是个不小的诱惑,要是学费和生活费全免,就能为妈妈减轻不少负担,如果能拿到奖金,爷爷奶奶生病的时候也不用硬扛着不舍得打针吃药了思考了很久,最后接受了邀请
纵使柳和茜对陈昕的结巴早已习惯,此刻也还是皱起了眉头,几年没见,的口吃似乎越发严重了,不过她并没有指出来,只是竖起大拇指:“就说呢,果然还是那么牛逼日昇其实也还可以啦,去年有个学姐还考上北大了”当然,去年一中可是有五个考上了清华和北大
陈昕点头:“都、都一样”的意思是在哪儿读都一样
柳和茜会心一笑:“对来说,哪儿都一样日昇也不错,肯定一样考清华的”
陈昕的脸红了,没有说话柳和茜笑着说:“欢迎来日昇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可是老日昇了”她从初中开始就在日昇念,在这里上了三四年学
陈昕在日昇见到了第一个熟人,心情稍稍放松了些,兴奋地点头:“好谢、谢!”
柳和茜说:“对了,在六班,有什么事可以来找在几班?”
“八、八班”
柳和茜刚想说什么,突然看见了正朝们走过来的程鑫,她赶紧移开视线程鑫手插在裤兜里,大摇大摆地走过来,路过陈昕的时候,瞥了和柳和茜一眼,赠送了一枚卫生球
柳和茜等们走远了,才小声地说:“八班有点那个——刚刚过去那个男生就是们班的,叫程鑫,名字跟很像,是们学校头号问题学生,家里很有钱,可凶了,上学期和人打架,把人打进了医院,还气走了一个班主任总之跟保持点距离,别得罪了幸好下学期就分班了,加油!”
陈昕听了柳和茜的话,想起上节课的经历,不由得头皮发麻,回头还是找老师换个座位吧,一想到要找老师说话,就觉得头大
第三节下课之后,陈昕去办公室找方隽,方隽刚从六班下了课回来,看见陈昕,问:“有事?”
陈昕看一眼方隽,垂下眼帘,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老、老师,、想换、换座位”
方隽看着陈昕:“程鑫欺负了?”
陈昕愣了一下,赶紧摇头:“没、没有”
“那为什么要换座位?”
“看、看不清”陈昕撒了个小谎
方隽有些意外说:“戴眼镜也看不清?好,知道了,回头给换到前面去对了,上课回答问题大胆些,不要怕说话,没人会笑话的”物理老师显然跟反应过了,方隽是知道结巴这事的
“好,谢、谢老师”陈昕朝方隽鞠了一躬,一回头,发现曹继以诧异的眼神看着自己,的脸越发红了,仿佛埋藏得最深的秘密被人发现了,仓皇地逃出办公室回到教室,发现曹继正坐在自己桌子上,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手舞足蹈地和程鑫高谈阔论着,陈昕猛地眨了几下眼,以为自己看花了,的确是曹继没错,怎么可能走得这么快!刚刚在办公室的是谁?曹继没跟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将脚移开,跳下课桌,懒洋洋地伸了个腰,打了个呵欠,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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