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刘锦鸿冲到面前,那眼神比刚刚更可怕,象是要杀人,咬牙切齿地道:“知道什么,不要乱说话!”
“怎么乱说了?”微微皱眉看着,“二姐难道不是嫁过刘家吗?难道现在未被世人指指点点?还是说她现在没有一人冷冷清清地独居西楼?”
刘锦鸿面色慢慢黯淡下来,举起的手也无力地垂下,许久才低声道:“说的都对”
“四妹”
回头看着蓝剑云,神色有些不安,但还是抿了抿唇,道:“别怪锦鸿……这几日……相处……其实也觉得对不起二妹,……”
“可是二哥,”打断,认真地道,“光一句对不起并不能使二姐过得好一点,对吗?”
蓝剑云沉默良久,才更是黯然地点了点头
锦鸿此时正闷闷地坐在一边,垂首不语,走过去在面前坐下一声冷哼,转了个身不与理睬却豪不介意,笑吟吟地问道:“觉得二姐怎样?”
背影微微一僵,继续沉默不语
“不说话就当是讨厌她,也跟世人一样认为她克死了兄长……”
“没有!”急急地回头,涨红了脸大声道
心里暗笑,就这点心思还看不出来,面上却依旧不信地指责:“那为何至今没来看望过二姐一次?”
不敢看的眼睛,神色不安而紧张地道:“…………不能来……她是嫂嫂”
“那不是更奇怪吗?既是嫂嫂就更应该常来探望了”收敛了笑意,直直望着,一字一句问道,“还是说心里有鬼?”
“四妹!”
“小姐!”
心慧和蓝剑云的惊呼同时响起,实在是这么露骨的话把们足足吓了一跳锦鸿更是脸色都白了几分,一把纠住的衣服,恨声道:“怎么羞辱都没关系,可是不准羞辱莹月……”
手上用力,一把拽开的手,掸了掸胸前被揪皱的衣衫,平静地看着,道:“认为这是羞辱吗?”
“别说二姐还没有嫁成哥哥,就是真的已经嫁过去了哥哥既死,二姐为何不能再嫁?难道一把枷锁,几道世人的眼光就要让二姐的青春白白断送在清冷西楼中?”
房间里一时间静寂无声,三双眼睛齐齐地盯在身上那个……刚刚说了什么?反省……反省……,这几天做的事还不够惹人注意吗?
怎么一想到将终身独居西楼的蓝莹月,一看到这热心崇拜着的冲动少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就句句脱口而出了呢?
“四……四妹……”蓝剑云呆呆得看着,竟说不出一句话
嫣然一笑,道:“二哥,难道不希望二姐幸福吗?”
蓝剑云神色惴惴不知在想些什么,眼里的光却渐渐变亮害怕、恐惧却始终没有放弃希望吗?不由微微一笑
“喂!”推了那呈石化状的刘锦鸿一下,猛地回过神来,不知为何面上微红,尴尬不已,不由狠狠瞪了一眼
笑笑在左侧的高脚凳上坐下,取过桌上的砚台、毛笔和纸张见呆呆地看着动作,回一个灿烂的笑容,道:“不是说空有其表吗?”
说完不等反应,取笔蘸了墨汁低头写了起来不一会,几行清丽娟秀的楷体出现在白纸上写完,放下笔,起身
刘锦鸿好奇地凑过来一看,脸上的神色从不屑到震惊,从震惊到佩服,再从佩服到沉思,脸色一红一白,可真是漂亮至极那纸上赫然写着:
雨晴烟晚
雨晴烟晚绿水新池满
双燕飞来垂柳院小阁画廉高卷
黄昏独倚朱阑西南新月眉弯
砌下落花风起,罗衣特地春寒
向蓝剑云福了福身,道:“二哥,先回去了”
“好……好的四妹……”蓝剑云顿了一下,才羞赧地笑笑道,“以后……可以常来坐坐的……”
“是,二哥”笑笑,转身准备离去
“蓝姑娘!”却是刘锦鸿急急叫住了,两三步跑到面前深深鞠了个躬,一脸佩服地道,“刚刚在下多有失礼……”
轻松一笑,道:“诗文往来哪那么多礼?还是叫莹若吧,这样也不用刘公子前刘公子后的称呼……”
一楞,有些转不过弯来
看了二哥一眼,也呆呆地不知所措,不由笑地更欢,道:“既是二哥的朋友,自然也是的朋友不过既不愿……”
“愿!愿!怎么会不愿?”锦鸿忙脱口叫道
心里暗笑:这人真是个直肠子,认定什么事就一股脑儿不会转弯!看起来与二哥倒是一样有些天真,又很善良,难怪外表看来完全不同的两人反而会走到一块
表面却故意有些难过地道:“那便是认为与女子为友相交不足以互通姓名?”
“不!不!这……”锦鸿为难地搔搔头,随即讪讪一笑,叫道,“莹……莹若”
“呵呵……”看到如此滑稽的窘样,二哥和心慧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锦鸿”笑过之后收敛了嬉皮笑脸,认真地看着道,“有句话希望记住——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二姐的青春和生命都经不起蹉跎的”
在即将步出门口的时候,二哥叫住了:“四妹,这次回来……变了好多……”
这是全相府都知道的事,的反应也未免太慢了微微一笑,问道:“那二哥觉得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二哥听了一楞,有些尴尬地思索了半晌,才又羞赧地笑笑道:“也不清楚……反正……就是有些变化……”
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二哥还真不是普通的傻忽然一楞,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自然地在心底称呼为二哥的?微微一笑,有什么关系呢?至少是至今为止第一个真心关心蓝莹若而又无其企图的蓝家人
“应……应该是好的吧……”
锦鸿似乎刚从的话中回过神,抬起头来,瞪了一眼,骂道:“笨蛋!自然是好的”
见二哥不由瑟缩了一下,眼底的笑意却很浓厚心慧捂着嘴笑出声来,也忍不住莞尔
此情此景,满室的笑声,满室的欢乐,满室的温暖,还有那看不见的流光莹彩,让忍不住有些迷惑,有些沉溺,是否这样的生活也可以幸福……
“二姐!”一边推开没有上锁的房门,一边奇怪地张望,奇怪!蓝莹月不在吗?
发现身后的人瑟缩了一下,瞪一眼,没好气地道:“来都来了,还怕什么?”
更后面一点的二哥和心慧都忍不住偷笑
说起来,这几日,除了跟风尹莫出去,其时候都跟们三个呆在一起聊天、论诗词,有时就跟锦鸿和心慧胡闹一通,看二哥在一旁手足无措、又气又急的样子,最后倒是连争论什么都忘了,齐齐笑话于
吵归吵,笑归笑锦鸿对崇拜之情反而日盛,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二哥对着时也基本上不会再害羞到木讷不成言还有就是心慧,几日下来也被□□的在们面前越来越没大没小,四人的笑声常常在蓝府响个不停
对于这样的情况,风尹莫没什么反应,只是看的眼神常常若有所思,不知在打什么主意至于二娘和蓝莹玉,据心慧说那天之后被蓝君清狠狠教训了一顿,暂时是不敢造次了
最麻烦的要数蓝剑侠,看见时,眼神一日比一日抑郁,一日比一日深邃说不好,这样的人可能有双重人格,有时确比风尹莫那种重利不重情的人更可怕
可是,心洛没有救出,除了尽量躲着,提心吊胆,却是别无法更何况,现在多了二哥和锦鸿这两个朋友,还真舍不得们和心慧、心洛四人
有时,锦鸿和二哥讨论海战,神色忧虑而无可奈何只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什么话都没插,当然就算诗词做的再好,们也没指望一届女流能有什么好的意见
从们的对话听来,汀国现在的处境很是艰难,被逼退守在晋海“葫口湾”,按这种情况看来,没有钥国太子傅君漠的援助,亡国只是迟早的事
其实,暂时解除海战危机的办法不是没有,只是……不愿说
如今已经很清楚这个世界正处于类似东汉末年,三国鼎立的混乱时代象汀这样一个小小的岛国,偏偏处在三个大国的要塞海域,拥有良好的海战技术和众多矿藏,是绝不可能长期独立存在下去的
说不好,对汀国的战争,就好象一战时萨拉热窝事件一般,不过是一场庞大战争的导火线一个计策,一名良将,救的了一时,却绝不可能扭转它的命运
所以,索性装傻充楞也幸好们谈论这个问题的日子并不多,否则肯定被闷死
日子就这么又过了十几日,终于忍不住提出去看望二姐,锦鸿起初死活不肯奈何现在对是越来越没辙,在软磨硬泡之下终于惴惴不安地答应了下来
于是便有了先前那一幕
跨过门槛走进去,屋里有淡淡的清香,正待再叫,里面传来一阵女子的惊呼
还没等反应过来,身后的人已经如风般冲了进去嘿!忙提起裙摆跟上,这么经典的场面怎能错过?
果然,一进门就见锦鸿紧张地扶着一个长相柔弱,容颜清丽无比的女子,自是蓝莹月无疑
抬头,猛得一惊,只见房梁上悬挂着一根白色的绸缎,底下是张翻倒的长凳难道……?
“要自杀!”看来锦鸿也发现了,早忘了什么羞涩礼数,脸色铁青,暴怒地吼道
蓝莹月在怀中感觉到的怒气,瑟缩了一下,才低头细声地道:“没……没有啊,……只是想绑一个秋千……”
一个趔趄,差点翻倒在地这个蓝莹月……兴致未免也太好了吧?哪有一点象被关起来,要孤老终生的样子?
锦鸿的面色略微缓和了一阵,这才醒起自己还抱着她,忙放开,嗫嚅地道:“大……”
踏前一步,狠狠地瞪了一眼
的脸从里红到外,简直要滴下血来,最终还是低不可闻地叫了声:“莹月”
二姐楞了一下,有些怔怔看了半晌,神色颇为复杂倒是让看出了两个字——有戏
“二姐”笑着向她请安
“四妹回来了?”二姐看到一楞,随即惊喜地叫道,“这半年可吃了苦?外面好玩吗?”
晕!这最后一句,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笑道:“很好玩,二姐要不要跟们一起去?”
“二妹”
这时二哥和心慧也走了进来二哥轻柔地叫唤,心慧则笑着请了个安,站到身边
“二哥”二姐笑笑,随即脸色黯然地面向,道,“怎么可能出的去?”
撇了撇嘴道:“放心,自有办法”
可能这话讲的太有信心了,二姐和锦鸿眼中的光芒慢慢亮了起来两人目光相触,又慌忙避开,都是满脸通红
看们如此,却发愁其实……很可能只是说大话而已……
第二日,和风尹莫还是自管自地走在街上
深吸了几口气,暗暗为自己加油,才停下脚步,轻扯了扯风尹莫的衣袖
有些愕然地回头看,因为跟出来逛街……如果这算逛街的话……少说也有一个月了,两人都是各管各的没说过几句话
有些尴尬地笑笑,支吾了半晌,才道:“风公子……想请帮个忙”
“哦?”惊讶地扬眉,不由笑道,“请帮忙?莫不是听错了吧?”
这个家伙……好!为了锦鸿和二姐的幸福,忍!调整表情,堆上一脸笑容,道:“以前是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计小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