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阻拦
“喂，这不是堂堂山中局长吗？怎么，大清早的，找一个小写手有个贵干？”
讲谈社文艺局，局长办公室内，山中孝听到电话里透着懒散感的油滑声音，眼角抽搐几下，调门不自觉提高不少
“濑川又在小酒馆？”
话筒里的粗俗谈笑和下流段子让山中孝皱起眉头，被包裹着恐惧的怒火影响着，表情也渐渐扭曲，口中也忍不住喝斥：“最近正是关键时候，最好给收敛一点！要是出了什么事，就让再也没机会喝酒！”
“安了安了，”那个名叫濑川的声音却是满满的不以为意，用着醉酒后特有的无意识放松语气道：“不过是刚从吉原的欢乐街出来，喝点酒提神而已，谁能说什么？再加上可是作家，作家放浪一些算什么事？嘿嘿，九流杂志都懒得去写的山中局长啊，就把心好好放回肚子里去吧”
“！”
刚想破口大骂，却因为想起什么而将满腔怒火生生压了回去，山中孝声音因此有些嘶哑
“还以为是以前随便骗钱的时候吗？直木奖的评选委员会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要是捅了篓子出来，和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放心，最近就住在吉原这里，根本不出去没道理山中局长每天去高级的公关俱乐部，洗个泡泡浴都不行对了，还是像以前一样，稿费七三，没问题吧？”
“可以，只要这次能运作下直木奖，印一百万本都没有问题！”
“呵呵，那就这么说定了想来山中局长您…早就找好替罪羊了吧？”
“哼，文艺局里还有那么几个硬骨头，到时候就让们来负责”
“这样就好，”电话那头的声音愈发飘忽，显然是已经醉意上头，“山中局长，斗胆问一句，这次突然想起这个‘老朋友’，而且直接以直木奖和一百万本为目标，是不是…又到了需要钱的时候？”
“不该问的别问！”
低吼着回了一句，山中孝攥着话筒的手已经绷起了青筋，却强行换上了劝诱的语气
“好好想想，拿到的好处已经够多了不光是钱，还有直木奖获得者这个明面上的身份，难道想一辈子给人当枪手或者换笔名骗钱，等到上了年纪写不动，就缩在廉价公寓里一个人等死吗？和合作，才是这辈子唯一的机会！”
“…明白了”
像是气势压过了对方，电话那头濑川的声音弱了下来，又敷衍了几句，山中孝狠狠地将话筒摔在桌上
看着它弹远，又依着椅背，对着天花板上地吊灯出神
没过几秒，电话地指示灯再次亮起，“局长，董事那边请您过去”
起身按下按键，山中孝叹了口气，“知道了”
从文艺局的楼层乘坐电梯上行，穿过熟悉的走廊，山中孝叩响了嵌有“常务董事”牌子的门
“进来”
深吸口气，山中孝推门入内
高大椅背下的健壮身形隐在窗帘下的阴影中，虽然是白天却给人一种雷雨之前的沉闷感，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
山中孝低下头，踩着依旧柔软的地毯来到办公桌前，口中道：“父亲”
桌后的声音像是远处隐隐作响的雷声，“孝，来了”
“是！”
一直等不到回应，山中孝壮着胆子开口：“父亲，不知道您找…有什么事？”
“呵？没事就不能让过来吗？见见自己的女婿也不行？”
语调缓慢，听起来有些柔和，不过山中孝却是打了个激灵，身体绷直，头低的更深了些
“不敢”
“好了，今天叫来确实有点事情听说直木奖的候选名单已经出来了？”
“是，虽然还没对外界公布，但业内已经都知道了”
“哦，似乎…早见书房的那个小子也在名单上？”
“这个…有宫部美雪的推荐，入围应该是理所当然的事…”
“也是”
桌后的那个身影坐起了身，手肘搭在桌面上，双手在面前交叉，缓声道：“那觉得，夺得直木奖的可能有多大？”
“那个…也不是没有可能，考虑到销量和人脉…评委里也有好几个早稻田出身的人…”
“看来真是个少年天才啊，”貌似随意的称赞了一句，那道身影又靠在椅背上，阴影之中，语气像是渐渐靠近的闷雷，“不过，和们讲谈社作对的人，管是直木奖还是别的，一个都别想拿到！”
“是！”
“所以明白怎么做了吧？”
“是！父亲，一定全力阻止那个清水彻拿下直木奖！”
“好，还算有精神说说看，打算怎么做？”
“打算发挥文艺局在文学界的所有关系，文艺春秋那边也可以沟通，另外…”
“另外什么？”
山中孝靠近了几步，将自己的表情也藏在阴影深处
“父亲，其实们讲谈社也有书入围，打算全力支持们讲谈社的作品，只要们能拿下直木奖，那个清水彻也只能乖乖滚回早见书房了”
桌后的身影微微颔首
“这才是最好的办法们讲谈社已经十年没有获得直木奖了，要是能够拿下，将来退休后，接替的董事位子也算有了成绩不过记住，阻止那个清水获奖是第一位，这关系到的是社长的面子，明白了吗？”
“是！”
“会给各方面打招呼，放手去做对了，之前让《ay》调查的事，怎么样了？”
听到这件事，山中孝猛地变了脸色，语速不自觉地加快
“抱歉！没查到有用的消息！那个清水的朋友口风很紧，不愿意说坏话…不过们打听到有一个前女友，对很是了解，目前已经在接触了，很快就会有结果！”
“也就是说…这次直木奖评选用不上了？”
“是，万分抱歉!但是们最近拍到了在京都和女性出游的照片…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安排《ay》写一篇出来，不伦、出轨，什么主题都可以”
“哦？照片带来了吗？”
“您请看”山中孝将照片双手送上
“是千本鸟居啊，”桌后之人将视线从清水彻身上移开，看向了另一个人，“这个穿和服的是谁？”
“们还在调查，不过…应该不是什么知名人物，《ay》的狗仔没有一个能认出她，但是不影响写作，只要有照片在这里…”
“算了”
照片被甩在桌上
“又不是艺人，这点感情纠葛对作家来说不疼不痒先留着吧，说不定哪天就能用上”
“是，父亲”
桌面的照片中，被摸头的能年玲奈笑得正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