屌丝道士

第82章 第 82 章

“嗯嗯……还真是少见哦”

清醒过来的鹤衔灯开始围着冷静下来的不死川玄弥转圈圈

就算转圈圈这只鬼也要转的与众不同,没穿鞋子,裹着袜子的脚掌磕在地上,脚后跟支棱着抓着地,带动小腿和腰打了一个弯弯的旋

鹤衔灯从不死川玄弥被剃好的左边脑袋晃到同样光光的右边脑袋,就是不肯往中间鸡冠头的位置窜

不死川玄弥规矩的盘着腿,感觉头上冒着冷汗

是头一次和鬼这样面对面近距离接触,对方身上的那股味道轻飘飘软绵绵,就算鼻子不太灵光也闻得出来

鹤衔灯身上自带着烟火气,但那烟火不属于人间,缥缈的像天上燃的香,灰落下来便下了一场雨

“老实说吧”鬼晃到一半,用一种甜蜜而刻意的声音道,“讨厌哦!”

“唉?!”不死川玄弥呆了,“什么?”

有一说一,不死川玄弥其实没有外貌表现出来的那么凶,刀疤和吊起来的眼睛反而是的保护色,凶巴巴的紧紧包住内部脆的像糖壳一样的幼小心灵,免得自己受到无缘无故的打击

可惜的是,撞到的是最喜欢剥开硬壳看内在的鹤衔灯

“没错,很值得讨厌”鹤衔灯的鼻子抽动了两下,“噬鬼者真的很难让鬼喜欢”

“为,为什么?”不死川玄弥感觉很冤枉,心里还有些委屈,“又怎么了啦?”

要说讨厌,还没讨厌呢!

鸡冠头少年在心里愤懑不平:看看把悲鸣屿先生种的树砍了多少!看看给添了多□□烦!

鹤衔灯像知道在想什么一样,一巴掌呼到了没有任何防备的后脑勺上

“呜啊!”

不死川玄弥揉着脑袋上新鲜出炉的包,感觉自己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因为很不公平啊!”鹤衔灯凶到一半呆住了,傻乎乎的开口问,“唉,很痛吗?”

不死川玄弥很恼:“很痛啊!”

白色的鬼最受不了别人扮可怜,连忙在手上聚了点蓝光过去给不死川玄弥呼呼吹吹摸摸蹭蹭,“痛痛飞飞哦!”

像哄小孩一样揉搓了不死川玄弥好久才开口:“也不想想,像这样的体质多让鬼嫉妒啊”

“拥有了鬼强大的恢复能力,同时还不惧怕阳光,就算砍到了脖子也没什么大碍,只要再拔点鬼头发吃两口就能生龙活虎的蹦起来——”

鹤衔灯一顿,话锋跟着一转:“不过也不是没有坏处”

“什么?”不死川玄弥扯着自己的头发问道

鬼凑到的旁边,在人家闭着眼睛打算侧耳倾听的时候突然憋着嗓子哇了一声

不死川玄弥:“?!”

这倒霉孩子捂着耳朵瑟瑟发抖,像朵从荆棘丛里滚下来的玫瑰花

鹤衔灯被自己想到的这个糟糕比喻逗得笑出声,捶着地板,笑了老半天才为不死川玄弥解释

“如果在没有摄取足够鬼的细胞的状态下砍到了脖子,很可能会跟鬼一样化成灰灰的”

“啊……”

这听着的确有些惊悚,至少不死川玄弥是呆住了

“怎么知道?”迟疑地开口,“见过和差不多体质的人吗?”

鹤衔灯点头

“那……”

“被砍了脖子之后变成灰了”

鹤衔灯像是嫌不够刺激似的,用一种平淡的语气添油加醋:“曾经有个孩子体质跟差不多,不过比强,至少人家没那么虚”

抓过不死川玄弥的手,捏着手腕掂量了一下:“没错,太虚了,是不是没吃饱饭啊?”

不死川玄弥不太懂得听玩笑,很认真的摇头解释

鹤衔灯才不愿意听呢,又盖了脑袋一下

继续道:“那个孩子呢,好像父母都是被鬼吃掉了,在轮到的时候,挣扎着扯掉了一缕鬼的头发吃进了嘴里,于是变成了鬼……”

“当时遇到的时候是鬼的状态,因为身上没有血的味道就擅自认为是的同类,特别高兴的把那孩子接回自己的山里”

“虽然后面知道了真相……”

鹤衔灯按住了脑袋:“真是个笨小孩,想要头发的话和说不就好了”

“啊啊,又忘记了”鬼敲了几下自己的脑袋瓜,“那孩子是个哑巴呀,不能说话的”

“啊……”

不死川玄弥呆呆的,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鬼的话里透着些不妙的气息

果然如此,鹤衔灯下一句话就抛出了一道惊雷

“那天变成鬼的状态,好像是要打猎还是干嘛的,总之就是离开了,然后啊……”

鹤衔灯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的琐碎的小事

调侃起来,似乎在与不死川玄弥谈论今天的月亮是不是很圆:“遇到了鬼杀队的队员,因为是鬼的关系,的脖子被日轮刀砍断了”

“总之怪,去的太迟啦!”鹤衔灯抿着嘴唇冲毛骨悚然的不死川玄弥笑,“如果早点察觉的话,就不会在面前化成灰了喽”

“在那之后”鹤衔灯轻飘飘道:“给每个孩子都绑上了绳子,虽然有些孩子不太乐意戴着就是了”

鬼在心里道:比如说狯岳

在内心深处哼哼:迟早有一天要强行给绑绳子

“……大概知道为什么那么讨厌们了”

鬼还在想事呢,脑子里的画面就被不死川玄弥吸鼻子的声音打断了

鹤衔灯的表情迅速垮掉

“唔”在旁边,一脸凶悍的少年说着乖乖仔才会说的软话,“抱歉”

“道歉干嘛?”鹤衔灯道,“事情都过去了,再说了,也不止一次见到类似的事了”

“鬼变成灰很正常啦……”

不死川玄弥没吱声

不说话,鬼也不好意思开口,一时间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风吹过草地带来的唰啦唰啦声

如果树没有被鹤衔灯砍断的话,说不定那唰啦唰啦的声音还能更大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声音小的跟没有一样,完全没法缓解尴尬的气氛

“不过也算幸运”鹤衔灯托起下巴,主动挑破安静氛围,不给风儿插嘴的机会,“要是别的鬼可不会和分享有关于噬鬼者的事情,谁让这种体质出现的概率太少了,除非活得久”

想了想,抓起一撮头发用指甲割断,从手腕里抽出个布包装上掷向不死川玄弥

“拿去,无聊的时候可以吃着玩”

“啊,这……”

不死川玄弥明显还没有缓过来

这个态度落在鹤衔灯眼里就显得格外不对劲,鬼觉得是在嫌弃自己的头发,没好气道:“洗过头了,再说,难道就吃过干净头发吗?”

“难吃也不许找抱怨,自己想办法”

鹤衔灯背过了身:“还有,是不会给的血的”

“啊……谢谢”

说一句公道话,们两个真的很不会聊天

不死川玄弥拘谨又结巴,本来就不怎么会说话,更别提要和鬼交流了,鹤衔灯则是单方面看噬鬼者不爽,不顶嘴就浑身难受

这两个撞在一起的后果就是周围的空气都被带动的沉闷起来,和不小心洒了柠檬汁的牛奶一样结了好大一坨硬块

要不是月亮挣脱了棺材板冒出来,就凭着闷得要死的空气,不知情的人一定以为要下雨了

“喂”鹤衔灯用后脑勺说话,“等一下会把树给种好的”

“还有啊,的姓氏听着真的很耳熟”

鹤衔灯凑过来,张牙舞爪的打算继续吓不死川玄弥

估计是因为前两次都成功的关系,第三次失败了

不死川玄弥捂着耳朵看,犹豫着把手放了下来

“真的好无聊啊”鬼咂咂嘴,“是因为天天跟和尚念经念傻了吗?”

“算了,那再问一遍吧”

鹤衔灯挪到不死川玄弥面前,与此同时的面皮抽动,脸上突然横过了一道扭曲的线

的头发逐渐变得坚硬而锋利,远远看像一个炸了毛的刺猬,瞳孔也跟着变小,几条血丝爬在原本透亮的眼白里,为鬼添上了几分难得的狰狞

“认不认识这家伙?”鹤衔灯戳着自己的脸,“没记错的话好像跟是一个姓”

“……哥”

可能是因为太想念了吧,不死川玄弥傻乎乎的对着鬼的拟态开口

刚把嘴巴打开舌头舔着牙缩回去,飚出了一个“尼”的音就发现了自己好像说错了话,一脸惊恐的捂住嘴四处张望,好像有鬼在旁边要揍一样

虽然的旁边的确有鬼,不过那鬼不会揍,只会嘲笑

“哦哦”鹤衔灯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高深莫测起来,可惜的是现在的脸不是自己的,不然的神情一定特别好看,“原来是这样嘛!”

非常明白家庭关系并且乐衷此道的鬼瞬间明白了大概是怎么回事,因为脸不是自己的关系,放心大胆的露出了一个恶心的笑容,伸手抱过了不死川玄弥

“哎呀呀呀呀,最亲爱的弟弟啊”鹤衔灯非常欠揍的把自己往浑身僵硬的不死川玄弥身上贴,“哥哥好想哟!”

鹤衔灯吊着嗓子,一句好想都能被搞得一波三折,末尾还带了一个老长的颤音,黏了吧唧又娘啦吧唧,一听就让人心头冒起一股无名火

但是不死川玄弥并没有,可怜巴巴的被鹤衔灯摁在怀里没法动弹,只能虚弱的应了声:“也想啊,哥哥”

“啊……”

鹤衔灯薅了两把少年的头发,与此同时目光向前看

“估计是因为闹出的动静太大的关系”用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对不死川玄弥开口,“哥哥过来了诶!”

不死川玄弥整个人表情都灰掉了

开始疯狂的挣扎,把鹤衔灯推到一边瑟瑟发抖,过了会干脆躲到了鬼的后面,嘴里念叨个不停

鹤衔灯支棱起耳朵一听,发现这小鬼嘴里全是“哥哥没有看见哥哥没有看见”

“……哎呀”

鬼把身后的小可怜抓过来,这次既没有抓人家头发,也没有拍人家脑袋,而是很温和的把不死川玄弥放在了怀里抱着

“骗的啦,那么怕干嘛?哥会吃掉吗?”

轻轻道:“与其期待哥哥把吃掉,倒不如期待把吃掉”

不死川玄弥没说话,老半天不动弹

一动不动,呼吸逐渐变轻,搞得鹤衔灯差点以为自己把人家给吓死了,连忙把这小孩提起来看发生了什么情况

“呀呀,睡着了”

鬼歪过了脑袋,让不死川玄弥靠的更舒服些

这么做了没多久又忍不住唾弃起自己:“干嘛呢?干嘛要让一个噬鬼者在怀里睡觉?最讨厌这种噬鬼者了!”

抱怨了半天,含含糊糊的话逐渐变成了软绵绵的歌,也不知道到底在唱什么,音全糊成了一团,只剩下几个词被反复的念叨

“白色的刺猬,黑色的松鼠,黑色的刺猬,白色的松鼠……”

鹤衔灯提起不死川玄弥,把人家架在自己的肩膀上往回走

走到一半,正好遇上了回来的悲鸣屿行冥,这位大和尚半蹲在地上,摸着圆滚滚的树桩,表情疑惑

“南无阿弥陀佛”悲鸣屿行冥朝着鬼的方向行了个礼,“玄弥给添麻烦了吗?”

估计以为这一地年轮是鹤衔灯和不死川玄弥打起来的产物,眼角流下了两滴清泪:“真是抱歉,这孩子太急躁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为何,鹤衔灯突然期待起这位和尚知道真相的表情

把肩膀上的货物交接过去,用之前围着不死川玄弥的法子开始在悲鸣屿行冥旁边转圈圈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来打扰吗?”

鬼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用木头雕好的神像:“很好奇的佛祖到底是哪一个?”

鹤衔灯突然蠢蠢欲动起来:“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多一个信仰吗?”

悲鸣屿行冥:“……”

在一阵漫长的沉默后,大和尚颇为艰难的开口:“其实……”

“蝶屋的人在找”

鹤衔灯:“……”

鹤衔灯立刻掉头就走,不给这位疤脸和尚留下一点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