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九七章 忆少年
傍晚时分,一顶青布轿子停在了杨树胡同附近
轿子里走出了一个瘦高的身影,笔直如松地站在那里,看着不远处的胡同口
那里有的年少时光,的第一次怦然心动,以及黯然伤神
夕阳的光晕照在胡同口的大杨树上,把苍白的树干染成金红
霍星还记得,那一年惜惜养了一只狗,那只狗和很亲近,偶尔也会帮惜惜遛狗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把狗打扮得花枝招展,牵着狗走出来时,时常被人指指点点,可一点儿也不觉尴尬......
在江南时,说起祖母种的荠菜,后来惜惜也在家里种上了荠菜,可惜知道得太晚了,这几年虽然也常来杨树胡同给恩师请安,却也只是到前院,不知后宅还有没有荠菜
这时,一前一后两驾马车从胡同里驶了出来,眼尖的随从连忙提醒:“大人,这是秦家的马车”
霍星点点头,默默地看着那驾马车拐上前面的路口,那是通往九芝胡同的方向
惜惜就在马车里吧,听说秦珏很宠她,这么多年都把她捧在手心里,也不知她现在是胖了还是瘦了
最后一次见到她,还是在帽沿胡同,那次她像是病了,不久便传出她有孕的消息了,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长子已经跟着秦珏进进出出了
见过她的四个孩子,包括最小的那个也见过恩师和秦珏都不吝啬在众人面前显摆这几个宝贝
她的长子有点像她,尤其是那双神采飞扬的眼睛,可惜别的地方都随了秦珏
这一次秦珏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她在后宅里知道吗?有没有害怕,会不会担心?
“大人,时辰不早了,您该回去了”随从低声提醒道
霍星没有说话,又看了一眼落日余晖中的杨树胡同,转身上了轿子
轿子不紧不慢有条不紊地前行,就像的人生,虽然沉闷,但是目标明确
慢慢地闭上双眼,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随着时光的推移,会渐渐淡去,一如那永不再来的年少时光
罗锦言坐在马车里,听着乳娘一遍遍地教阿树说话:“阿树,说爹爹,爹爹”
阿树嘟着小嘴,老大不乐意地撕扯着手里布老虎,问乳娘说得烦了,大声喊道:“娘,娘,娘”
罗锦言再也忍不住了,躲在团扇后面笑了出来
阿树只会喊娘,见谁都叫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把学会叫爹爹
“大奶奶,刚才咱们从杨树胡同出来时,路边有顶轿子,奴婢打发人去看了,那是霍郎中的轿子”
罗锦言嗯了一声,道:“让跟车婆子先回去,看看大爷回来没有,若是回来了,请到含翠轩来”
罗锦言回到明远堂时,秦珏已经在含翠轩里等着她了
“怎么没在岳父那里用晚膳,有几天没有回去了”秦珏边问,一边亲手给罗锦言脱下外衫
“爹不放心,让回来陪着,守着,照顾”罗锦言笑着说道,环住了秦珏的腰
“有什么事啊,什么事都没有,对了,岳父没有问别的吗?比如究竟是怎么想的?”
这次的事,秦珏要对付韩前楚那是肯定的了,可究竟是站在哪一方?
罗锦言微微一笑,对秦珏道:“想有些事,需要亲自告诉爹,爹对说了,不是怕事的人,也不怕为了惹祸上身,但是需要知道原因”
是的,罗绍已经表明了态度,无论女婿想做什么,都会一无反顾地支持
女婿要做的,就是女儿会追随的,不向着自家女儿,还能向着谁?
次日下衙,秦珏便去见了罗绍,郑重地掏出一只荷包
罗绍有些怔忡,迟疑了一下,打开了荷包
荷包里是一枚做工考究的玉牌,罗绍把这枚玉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走到光线充足的地方,把玉牌上雕刻的字一个个地仔细看了,这才转身走到秦珏面前,把玉牌还给秦珏,问道:“太子东宫的东西?这玉牌从哪里来的?”
秦珏重又把玉牌小心翼翼装进荷包,道:“快成亲的时候,明远堂里修葺房子,在祖父祖母生前常去的一片地方,挖出了这个那时还以为是早年植太子赏赐给祖父的,祖父不想惹麻烦,就埋了起来直到几年以后,才知道,这并非宫里赏的,而是娘的东西”
罗绍的脸色变了:“叶夫人?她是......她是......郡主她还活着?”
是见过叶氏的,以前怎么没有想到呢,叶氏的年纪岂不就是和小郡主差不多大?如果皇太孙赵奕没有死,那么小郡主也有可能逃过了一劫
秦珏点点头:“娘就是植太子的嫡女,南边的皇太孙赵奕就是的嫡亲舅舅”
说的是植太子,而非赵极给的那个恶意满满的封号厉太子
罗绍坐回到太师椅上,脸上阴晴不定,秦珏目不转睛地看着岳父,岳父不会是后悔把惜惜嫁给了吧?
“岳父,您放心,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局势不可收拾,拼了性命也会保住惜惜和孩子们,之前没有告诉您,也是不想让您跟着担心,没有要隐瞒您的意思,您肯把惜惜许配给,是的福气,不会连累惜惜,一定不会”
罗绍摆摆手,这小子想什么呢,闺女给生了四个孩子,难道还舍得甩了吗?
“算了算了,皇太孙是先皇正统,若是有朝一日坐了龙椅,罗家也不算是乱臣贼子,也不用愧对列祖列宗行了,这件事知道了,回去吧,今天不留在这儿用饭了”
罗绍要静一静,先前知道叶氏是秦珏生母时,倒也没有多想,可现在这消息让有些吃不消了,要缓缓神,好好思考一下
秦珏一脸懵懂地走出了杨树胡同,岳父这是什么意思?迫不得已?嫌弃了?
和罗绍在屋里说话的时候,身边服侍的人都被遣了出来,因此明月和空山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两人看看,看看,这是出了什么事了,这么多年了,除非大爷急着回去,亲家老爷都会留大爷吃了饭再走,可今天大爷却是灰溜溜地自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