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没有人比她更痛

慕浅看着齐远慌慌张张的动作，几乎要被逗笑了

“有必要这么紧张吗？”

齐远认真地开着车，因为霍靳西不休息，自然也没办法好好休息，这会儿只能格外用力地盯着前方的路，听着慕浅说的话也没转头看她一眼

一路拥堵，两人抵达霍氏的时候已经过了九点，霍靳西和庄颜都已经进了会议室

齐远替慕浅打开霍靳西办公室的门，这才道：“进去等霍先生吧，已经连续发了三天烧，一直不退，又不肯好好休息，再这么下去，会垮的”

“老板可不像是这么轻易就会被击垮的人”慕浅漫不经心地回答

齐远原本正准备转头离开，听见这句话，忍不住回过头来，按住了正在缓慢合上的房门，看向慕浅，“知不知道跟在霍先生身边这么久，没见过生病？好像刀枪不入百毒不侵，可是这次从费城回来之后，就病了从前是不允许自己垮掉，可是现在，不再苦苦支撑，露出了软肋，这只会是一个开始”

慕浅安静地看着，眨巴着眼睛，仿佛是在消化说的话

“霍先生的脾性，应该比更了解”齐远说，“知道……是真的伤心”

慕浅听完，只是轻轻笑了笑

齐远转身出去，她这才走向霍靳西的办公桌

桌上摊开了好几份等待批阅的文件，还有一块只咬过一口的三明治，一杯黑咖啡喝得干干净净，旁边那杯清水和清水旁的药却是动都没动

齐远说，是真的伤心

那齐远觉得她能做什么呢？

她明明在回来的那天晚上就已经告诉过方法，好好睡一觉，一觉醒来就会好

可是并没有好，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她坐在霍靳西的椅子里，不经意间触到桌上的触控板，电脑屏幕一下子亮了起来，慕浅抬眸看时，整个人忽地僵了僵

笑笑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正对着她笑

她愣在那里，很久没有做出反应

在此之前，她很久很久没有见到过笑笑的照片了，甚至连做梦的时候，都快要想不起她的模样

可是此时此刻，笑笑就在她眼前，活生生一般地冲她笑

可是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慕浅回过神，忽然猛地推开椅子，起身就往外走

可是她刚刚走到门口，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霍靳西进门，她直接就撞进了霍靳西怀中

霍靳西病了几天，看起来依旧是那个沉稳持重的霍氏总裁，可是眉宇间还是不可避免地流露出疲态，尤其是走进办公室后，仿佛整个人都颓了几分

可是慕浅撞进怀中的瞬间，仿佛一下就清醒了过来

“怎么来了？”低低问她

“经过”慕浅回答，“现在准备走了”

她准备绕过出门，可是霍靳西没有让她走

紧紧捏着她的手，掌心滚烫，力气极大

慕浅抬眸看着，“还有事，赶时间，没空跟说别的——”

“好”霍靳西看着她一片荒芜的眼睛，缓缓开口，“没空说别的，那们来说说笑笑”

慕浅身子蓦地一僵，下一刻，就开始用力挣扎，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可是霍靳西没有让她如愿

只是看着她，缓缓道：“笑笑长到三岁，应该有很多的照片和视频，可是手里就只有两张，能不能……多给一点？”

“没有”慕浅直截了当地拒绝，“没有”

“有”霍靳西说

慕浅忽然就沉默下来，很久之后，她才又抬起头，迎上霍靳西的视线，缓缓开口：“霍靳西，不能这么对”

她脸上一丝表情也无，声音也毫无起伏，唯有那双眼睛，苍凉荒芜到极致

霍靳西抬起手来，轻轻扶住了她的脸，低低开口：“在给机会……惩罚”

她忽然就笑了起来，那笑容虚虚地浮在她脸上，再没有往日的神采

“就知道，就知道……”她浅笑着低喃，“不能告诉，不能让知道……一旦知道了，又有新的办法折磨……就像现在这样，对不对？”

“是她的父亲”霍靳西说，“应该知道她从出生到三岁的一切”

“配吗？”再开口时，慕浅声音已经微微有一丝颤抖，“尽过一天做父亲的责任吗？凭什么知道她的一切？”

霍靳西安静地看着她，没有回应

“霍靳西，不配……”她眼睛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红，死死地看着，一字一句地开口，“们都不配……不配做她的爸爸……也不配做她的妈妈……”

“是不配”霍靳西说，“很好……”

慕浅用力地咬着自己的唇，整个人却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很久之后，她才开口：“不好……一个妈妈应该做的所有事，都没有做过……没有照顾她，没有好好陪过她……以为往后，们还会有很多很多时间……可是她走了，她不给机会……她不原谅……”

她终于还是哭了出来，眼泪如同断了线，控制不住地从眼眶内涌出，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霍靳西扶着她的脸，指腹轻轻抹过她的泪痕，却又迅速地被新的眼泪打湿

终于放弃，抽回手来，用力将她拥进了怀中

她靠在胸口，终于哭出了声

冰凉的眼泪浸过的西装和衬衣，直侵入心脉

世间本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可是此时此刻，却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她到底有多痛

从意外怀孕，到生下孩子，而后努力念书想要给孩子的将来创造最好的生活，可是她所设想的一切都还没来得及实现，她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多陪陪孩子，孩子就已经离她而去

她内疚，她自责，她无处可诉

没有人会比她更痛，可是她却硬生生地忍了

她对说，好好睡一觉，一觉睡醒，就好了

可是她睡了这么多觉，为什么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