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害命谋财
这种奇异现象的原因朕毫无头绪,康丝坦斯只是说过是天上的星星在影响,们二人交换身体,和拂菻国上空掠过的提亚马特彗星有关
原本朕还担心,要是这种不稳定的交换现象结束了会发生什么朕在大明倒是没什么,番婆子独自一人,顶得住拂菻这边糜烂的时局吗?朕不喜欢这家伙,可是小猫小狗养久了都有感情,何况是个大活人?
结果异象结束是以换不回来为前提的吗!
之前完全没想到会有这种风险,万万没料到会有彻底交换的可能堂堂大明天子,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拘禁在西域小国的亡国君主身体里了?
放朕回去!放朕回北京!
朕不要蹲着尿尿!朕不要每个月肚子痛!朕要十二个时辰房间里都烧着火坑!朕要每天吃一千两银子的御膳!
狠狠几锤砸在船板上,哀嚎声在船舱中回荡着,船上留守的人员惊讶的看着整艘摧破者号在风暴中摇曳,发出龙骨和肋板散架的扭曲声响
听到甲板上传来水手们战战兢兢的低语声,朕掀开舱门,狠狠地瞪了们一眼,两个瘦弱的希腊士兵在朕的怒视之下,怪叫着跳进了海里
康丝坦斯还是低估了人性,她趁机捞一笔的计划,完全建立在热那亚人上下一心、同仇敌忾的基础上如果热那亚商人政令通达,将士用命,商人们识大体,愿意报效国家,所有的船和人员都应该南下支援才是黑海上除了少数维持各个据点的船只之外,把市场拱手让给君堡和土耳其人,这才是正常的推理
可是谁能想到,居然会有逃兵,趁机发国难财那些热那亚人都是商人,商人重利,岂有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道理
不,康丝坦斯料到了会有这种人,可是她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甚至因为想发国难财的人太多,整个黑海挤满了热那亚人,反而所有人都没得赚
这就好比一个水塘里挤满了从大湖中逃难来的鱼,相互挤占着水域,最后全都饿死在水塘里
卢卡斯端着一盆烤鱼,死不瞑目的鱼头上还盖着几片柠檬,踩着模板从码头走到船上
狸花猫蹲在船舷上,挡住了卢卡斯的必经之路,专心的盯着卢卡斯手里的盘子澡盆舰队提督与狸花对峙了一阵,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块咸鱼,往岸上一丢,狸花猫飞扑而上,叼着咸鱼不知去了哪里
把热腾腾的烤鱼放到船舱中央的桌子上,卢卡斯招呼朕过来吃:“康丝坦斯,已经一天没吃饭了,就算布价和酒价跌破了成本价,也不能和自己过不去啊这是按威尼斯的传统做法炮制的烤鱼,可惜没搞到藏红花,不然还要香”
朕看着盘中鱼翻白的眼珠,恐怕现在朕的表情和鱼一定是一样的
卢卡斯笑着拈起柠檬,把汁水涂抹在热气腾腾的鱼身上:“快趁热吃吧,家的手艺在威尼斯曾是一绝”
朕的目光游移到卢卡斯脸上,对啊,这家伙的父亲是威尼斯人
威尼斯……威尼斯人
目光越过卢卡斯的脑袋,一路向上,看着船舱顶部的木材,这条摧破者号也是威尼斯产的桨帆船
朕把木盘端起来,塞到卢卡斯手里,摩挲着脏兮兮的桌布,或者准确来说,是圣马可飞狮的旗帜
卢卡斯狐疑的看了朕一眼,朕压低声音:“卢卡斯,会说威尼斯语对吧?”
恐惧的神色攀上了卢卡斯的脸,活像昨天玛纳抓到的那只老鼠:“侬,侬想做撒?”
一紧张,不由自主的用上了字正腔圆的威尼斯话
嘿嘿嘿
看到朕开始坏笑,卢卡斯即便在大冷天也惊得满头冒汗
朕双手环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卢卡斯:“这些热那亚人是为了躲避威尼斯人的战舰,才躲进了黑海换句话说,只要可怕的威尼斯人设法把舰队投放到黑海,那热那亚人躲在这里的船自然会从狭小的黑海逃走”
“想把摧破者号扮成威尼斯战舰,去黑海上袭击热那亚人?这不可能!热那亚人的船队都是成群行动,再说了,们就算一对一都打不过热那亚人……嗯?”卢卡斯说着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嘴久久合不拢,像盘里的鱼般张开
朕用力拍了拍卢卡斯的肩膀,卢卡斯瘦小的身体猛地一震,烤鱼因抖动在盘中扑腾:“没错,们有海火”
海战不同于陆战,水兵一般先是在一两百步的距离,用投石机、弩炮和弓弩相互对射,杀伤对方水手,破坏船帆索具以火力压制对方后,再靠拢过去,或是用撞角犁沉对方小船,或是用“乌鸦嘴”勾住对方船板,把水兵送到对方船上
用火炮自然可以,可是地中海的船俱是桨帆船,舷侧都被桨手占了,只能在船头部署几门小炮,射程和威力比起弩炮又没什么优势而为了使用火炮,又要在甲板上堆放火药,准备火绳,可实际射击的时候,还是要放到两百步内开火,不然在摇晃的船上开火,炮子飞到哪里都不知道
大明和红夷、倭寇作战时,倒是经常以火攻船逼退对方,这招对转向不灵的大帆船倒是好使,可是桨帆船比帆船要灵活的多,顶着箭雨艰难前行的火攻船很容易被桨帆船半途击沉击伤,再轻松躲开
威尼斯和热那亚的桨帆船自然也一样,都不注重远程火力,而是以近距离弓箭伤人后,再跳帮俘获、烧毁敌舰
可是们有海火,尽管数量不多,可是番婆子已经在实战中证明过海火的威力
据说这些海火的制作方法已经失传,连番婆子都不知道如何配制,也没听说谁家的舰队中有类似的玩意几百年前阿拉伯人有,被们自己弄丢了
所以,如果用更小的瓶子灌装海火,再用大型弩炮发射,就能在四五百步外给人送上温暖,而着火的敌船在这个距离上根本没有任何反击的手段
朕把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后,卢卡斯冷汗涔涔,刚从海里捞出来一般
有些犹豫的问道:“尊敬的巴塞丽莎,这样做会不会……”
朕揭起桌上的圣马可旗帜,把脸埋进圣马可的面庞,狠狠地擤了一把鼻涕:“是道德上存在顾虑,还是担忧计划的胜算不足?”
看着沾满鼻涕口水的圣马可,明白朕心中完全没有为道德留下一尺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词:“……胜算”
“怕什么”朕狠狠一巴掌拍在肩膀上,已经冻得梆硬的烤鱼再度跳起,在空中翻了个身又掉回盘子,发出一声闷响,“怕死不当至尊者这次朕可是用今明两年城防军的工资在做生意,要是赔了,下个月就得去雇五十头驴子替们守城到时候穆拉德只消敲敲门,就能进君堡加冕,到时候咱也是死”
卢卡斯的面目扭曲成油炸麻花:“把明年的军费花了?是不是疯了!那笔钱怎么能挪用?”
得问正主去,朕哪里知道,朕不悦的说道:“哪知道这稳赚不赔的买卖会变成这样,迪亚哥一定早就知道这笔货会亏,才故意让花钱买下来的该死的热那亚人,不仅想害命,居然还想谋财!”
卢卡斯捂住了脸:“的新桨帆船……没了……”
朕跺了跺脚,船板锵然作响:“不是都替搞了新老婆了么?”
卢卡斯指着墙边威尼斯风格的雕刻和铭文,这是摧破者号上一任主人留下的:“这条船是威尼斯人上过不知多少次的二手老婆!老子要原装的船!老子要童贞老婆!要亲自绘制她的图纸,亲自敷设她的龙骨,亲自把她从船台推下大海,亲自采购她的船具,再为她亲自命名”
朕也不是不能理解,寡妇虽然有意思,终究没黄花大闺女明媒正娶好玩啊,比如张皇后的厨艺就不如周后……咳咳咳
不过按的说法,这船不是老婆,而是女儿吧?
敛起脸上的坏笑,朕大手一挥,紫袍的袖口险些抽中卢卡斯的额头,谁让矮呢:“传的命令”
“即刻起,摧破者号将驶离卡法,剩余五艘船只与摧破者号一通行动告诉船员们,们要去简巴罗碰碰运气”
“在脱离卡法灯塔和附近船只的视线后,摧破者号上的货物全都分散到另外五条船上卢卡斯,把最忠诚的船员选出来,士兵和桨手都要选出最精锐的,编入摧破者号接着把的紫帆拆下来,换上普通的船帆”
“接着,摧破者号和五条船分道扬镳,另外五条船前往十三叔的领地多瑞,会准备一份信,让船员带给十三叔”
“摧破者号上每人发双份工资,集中所有的弓箭和石弹,备齐伤药和食物饮水将亲自为船员举行战前弥撒,并为武器和摧破者号赐福”
“稍安勿躁,的女儿和妻子,就记在的账上吧,们要去干大买卖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