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尸变
马小山按规矩点了三根一尺二寸柏壳香供在了香案上,这是不知从哪儿学来的破规矩每见死人,必要点香
片刻,只见那香燃过半,待见染过的三根香,中间长,两边短
“香火高低现参差,多破多成运難知
中柱若低尚好办,中柱若高有闪失”
马小山口中自言自语一番,突然仰天大笑,望着道
“有意思,有意思”
道:“有意思奶奶个胚儿!再冲着老子装神弄鬼,老子把蛋黄捏出来”
那马小山爱灌黄汤,整日里一个人疯疯癫癫的,闲来便要讨骂几句
眼看着夜色已深,整个人也困的紧,只在大堂左侧犄角处铺好自己被褥,准备睡觉
在义庄下榻,娘起先是不同意只怕这死人会集的地方邪气太重
好在村头算命的就说阳气重,天生能震邪震鬼娘又亲手给缝了条大红色的肚兜兜,穿在内里或别在腰间,小鬼见了都难近三分
躺在铺盖上,只因天闷,索性连被子都省了,只把那红兜兜盖在肚脐不消半刻钟的功夫,只觉得上眼皮打下眼皮,倒头便昏睡了过去
夜半子时,几阵阴风吹过半睡半醒之间,只觉得一股强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忽的,仿佛有个重物压在了身上,沉得喘不过气迷迷糊糊睁开眼,一张惨白的脸面就紧贴在眼前
“王川!”
万分诧异,那王川整个人都趴在的身上,一双眼睛鼓了出来,嘴角还牵了三分诡异的狞笑
“个賊龟公,趴在老子身上做甚?个臭盐皮,老爹生花柳吖!”
一把推开王川,只用了三分力气,王川整个人就如同一团棉花套儿从身上滚了下去
这小白脸子分量怎么这么轻,心下狐疑
那王川躺在身侧一动不动,如同个死鱼一般借着窗子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定睛一瞧王川的肚子已经被剖开,里头的脏器一概不见了踪影
一股不祥的预感直冲的脑门,看着那王川的尸体,的心中一阵发毛
和王川不过只有一面之缘,便是有人恨,欲杀也不该把它的尸身丢到的身边
都说义庄就是死人堆,不干不净登时,便发了一身冷汗满脑袋只有一个念头,得赶紧离开这儿
“马小山,老马,快起来!”
胡乱吆喝者,平日里虽瞧不上老马,可好歹也同在一间屋子里睡了个把月倘若这义庄里真的进了邪祟,总不能丢下一人不管
马小山睡前喝个半葫芦的酒,此时正酣酣如死猪一般,任吼破嗓子也唤不醒
忽而一股寒烟袭门而来,整个义庄都笼罩在寒烟里,茫茫然看不清楚周围的去路只有大堂正中间的香案上,马小山点的那三支柏壳香仍在微火摇曳
小的时候曾听娘说起过,柏壳做的枕头可以驱鬼辟邪
想那枕头既然可以辟邪除祟,柏壳香的功效也或许不差
循那香火苗方向前行,只想寻这柏壳香傍身莽撞间,不知是什么东西绊了一脚,一个酿跄重重地跌下去
“妈了个巴子”狠狠唾道
“咦!”浑身怎么并不感觉疼痛?深呼一口气,静静感受着好似有一整块冰冷柔软的肉垫子,就伏在的身下撑住了
双手胡乱摸索,肥硕的身躯,肉感的腰身,再往上是两坨……
原来是个婆娘!心中纳罕,这义庄里除了那二十八口棺材里的干尸,哪还有这种丰盈肉香的女尸?
莫不会是今天刚抬回来的余秀莲?忽的反应过来,自己该是跌进那樽赤红色的棺材里去了
慌忙起身爬出棺材,心下却更加忐忑
那装着余秀莲尸体的赤红色棺材,原本是摆在堂内东边角落里的现在它怎么端端的出现在大堂中间?
此处定是有不干净的东西,千百个笃定
接着,寂静的空气里忽然传来“滴答,滴答”的声音,有液体不偏不倚的正打在的天灵盖儿上
下意识抬手去摸,一团不知是什么的粘液糊住了整个脑顶
这手感黏黏腻腻,味道又有些膻腥,这种感觉尤其熟悉
把自己的一双手摊在眼前,就着屋内星星点点的香火光去瞧竟然是一手的白色的粘稠物!
头顶一阵阴风袭来,缓缓抬起头,一个鹤发鸡皮的女人就倒挂在棚上,正咧着嘴,噗嗤噗嗤地像暗笑
那女人的后脑勺亦是凹陷着的,她的面容再熟悉不过
“余,余秀莲!”
整个人吓得僵在了原地,两条腿好像坠满了铅块儿一般,有千斤沉
那女人倒挂在房梁上,正荡的逍遥,惨白的脸上露出一嘴的长牙
见看她,那女人把不知什么东西迎面劈在了的脸上伸出半尺长的指甲,瞬间死死钳住了的脖子
能清楚地感受到颈部的刺痛,一股热流顺着的脖子往下淌是血,自己的血液
怕是马上就要死了吧,忍不住地嚎啕,活了十多年,还是头一次这么憋屈
“奸老嫲阿!要送来这鬼地方?老子还是青瓜童男子!娘们也没碰过,今朝就要被鬼吃”
扯着嗓子肆无忌惮地叫骂,临死也不能亏了嘴
“个粗皮烂脸的死婆娘,等老子死了就去地府里劈了宰亲爹,刮老母,捣烂祖宗十八代个撮鸟,鳖蛋,母驴爷爷才不怕”
嘴上虽骂的起兴,浑身早就不听使唤地发颤抖动
猝而,从身后飞过一道黄光听的“啊!”一声撕心裂肺地惨叫,的脖子顿时松快起来
再一看,那余秀莲竟被不知什么的东西钉到了东面的墙上
难不成连鬼怪都怕了这张嘴正自觉侥幸,突然一个人影从身后冒了出来
“哎!小小年纪,满口污言秽语,真不知是从何处学来的!”
这声音实在熟悉,不是旁人,就是那个软囊酒鬼——马小山
马小山熟悉的从香案桌底摸出了几根白蜡烛,在义庄大堂的四角各点一支
只见老马默默的念了几句咒语,大堂四角的烛光突然涨大,火光把屋内衬得有如白昼
再看墙上,方才的女人竟被两纸黄符牢牢定在那里,挣扎不得
“老马,原来是,真人不露相啊!”
围着那马小山周身打量一番,往日里那番邋遢穷酸样貌,今日倒显得一副仙风道骨起来
“这两招在哪儿学的?改天也教教”
马小山随意摆摆手,道:“早知这腌臜今夜会化作厉鬼报仇余秀莲脖子上的勒痕相交于鬓后一般上吊自尽的人勒痕只会出现在前颈,而这种会在后颈相交的,一定是有人拿着绳子从背后活活勒死了她”
同老马交往这数月,只当是个破落酒鬼,哪里想来它还有这些个好本事
马小山从内怀取出一面玲珑嵌宝八角铜镜,递予
“且帮个忙,拿着这面镜子,罩住那女鬼的头顶,不叫松手千万不要随意变换位置”
连忙应下,接过那八角铜镜,虽说这镜子只有巴掌大小,可上头镶了不少的金银玛瑙,分量当真是瓷实
既有马小山在,也壮了胆子朝着那余秀莲移近些距离,高举铜镜,正照余秀莲发顶直照的那妖孽头皮发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