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亡魂废土
侦测到历史迷雾开始消散
资源回收开始模拟演算开始
预定在1小时47分23秒后，完成对YM1876号试验场的资源回收
预定在3小时37分18秒后，跨越历史迷雾，突破时空断层
预定在3小时37分30秒后，开始对Z-3000-3号特异点进行实验
预定在3小时39分00秒后，完成Z-3000-3号实验
预定在3小时39分05秒后，抹杀YM1876号试验场内所有生命体
预测文件已提交为完成本次特殊试验，申请集中计算资源，进行升变
【同意】
计算资源回收
佚秘阵法构筑
3000/11/05，10:23:33，S-987572号魂容器开始升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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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通扑通重物摔倒的声音不断响起，璎落山中尘土飞扬
那声响来源于失去意识的异兽，源于不再被操控的尸体狮子跌落山崖，蛇自树梢坠落，猿猴们几乎同时倒下，像是陷入了永远的梦乡实验就要结束了，它们不再被需要了，控制权被收回过后，让兽化的尸身回归了原有的模样
计算资源向远处的真械集中纯白巨鼎闭上了眼眸灼目的光圈以巨鼎为中心激发，瞬间形成跨越千里的巨型法阵三重圆环圆融交汇，周围却不见封印的秘文仅有一枚古鼎被尊于中央，在尘、光与影的簇拥下冉冉生辉
那是最原始的阵法，不被任何神明护佑，也不惧外敌侵入，以绝强之独傲达成升变的“始源式”璎落山中响起怪异的轰鸣，那些不被操控的异兽自山中冲出，数不清多少的尸身化作兽潮，似被吸引般飞出山脉，如一条浩浩汤汤的乌黑潮流在空中飞扬那些尸体飞入光中，没入阵法正中的古鼎，仿佛微弱的光辉回归太阳
一切都那么自然而又那么流畅，以最无情又直观的方式向外来者展示着真相这才是沉动界真实的模样，生命在灾厄中逝去，它们的尸体被光芒当作食粮
伯恩法修士微微颔首，似是对其表示敬意它侧目望着楚衡空：“很幸运，楚先生一般而言，究体真械的升变在一瞬间就会结束它为了更好地观测迷雾而提前展开了阵法，因此临走之前，还可以目睹此等奇景”
“迷雾？”
“是啊，保护这座小镇的迷雾这弹丸小镇的安宁本应永远持续，但因为们两位的闯入，停滞的时间再度开始转动，从那一天开始，璎石镇的结局就已注定”
没有责怪的意图，也不带嘲弄与讥讽修士仅是在陈述事实，扫了眼教典，说道：“还有3小时36分钟可以告别，将此地之终末牢牢刻在心底吧，如能侥幸再遇到故人，就与们如实讲述的见闻吧这可是不可思议的大冒险，见证真械而不死的生命，在任何一个尘岛都是传奇”
伯恩法负手转身，踱步走下山壁上的阶梯楚衡空还站在山顶，凝望着光中的古鼎，即使视野即将被烧灼也不曾偏离
“它们有多少真械？”
“此地不过神国区区一角，一台真械足以完成所有使命”修士说，“无需更多从不需要更多”
“那是质点几？”发问，似是还想去抓最后一根稻草，“质点3吗？还是更高的……”
修士没有回答，只有怜悯的笑声随的脚步远去凡德从衣兜里伸出触手，它说话时低得近乎无声
“想起来了，那是真理帝国的基石……”凡德简直不忍心开口，“质点1，魂容器”
“哦”杀手说，“原来这也能算质点”
眼睛被光芒刺得发疼，杀手索性闭上眼睛走下台阶，只花了十分钟就回到小镇镇民们均仰望着山对面的光辉，如修士一般不见喜怒，因为早已知晓结果，所以也不会感到悲伤只是一次又一次地注视着，无言告知外乡人快走吧快走吧
其实真的没有什么阴谋，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民俗不饮不食是吃不了了，不能群聚是怕被发觉真身让去教堂是希望神通广大的修士能护住这死地里实在没有迎客的东西，因此不得不请客人去镇外寻物，才能勉强做出些吃食款待
早已死去的亡魂们尽力维持着最后的尊严，们很感谢外来的杀手，因为们作恶的尸身终于能得到制裁所以湘凫子才那样开心的尸身终于死了，可以作为一个人而非恶兽，带着尊严闭目了
楚衡空回到教堂，在空地坐下凡德很颓废地窝在兜里，它憋了一阵，尝试出言打破糟糕的气氛：“也不能怪启苏……这块土地被外道污染了，定向传送几乎是不可能的，能送们离开已经接近奇迹了……”
“嗯”
“那个……修士很厉害”凡德顿了顿，“没必要骗们时间不多了真的不多了”
“嗯”
楚衡空拔出岩刀，置于膝上用手指一寸寸抚过刀锋，稍用了些气力，开始磨刀
的动作不慢，但仔细，锻炼过的肉体坚甚岩石，足以打磨长刀的利刃凡德见这架势一下子急了，触手都抖起来：“哥们！冷静！先让脑子停一下！”
“很冷静回不了城，是因为外道在这里”楚衡空不紧不慢地说，“那么将外道宰了，是不是就可以回家了？”
凡德更急了：“压根就不是这个问题！！初来乍到不清楚，那不是碰得起的——
“凡德，之前说是为了旅行而离开故乡”突然说起不相干的事情，“为什么想要出门旅行？”
凡德倍感莫名其妙，不知这神经质的家伙又被触动了哪根弦生怕说错了什么刺激到这个疯子，小心翼翼地说：“就是……想要出门看看啊世界很大海洋很广阔，一辈子就那么点时间，能去那么多的地方却只窝在一个小尘岛里，感觉这辈子过得很亏……不像那样有很清晰的目标，也不指望什么变强什么天下无敌，能把新奇的东西写在本子里就能过的很开心啦”
“那很好啊，是个视野开阔的人，比能望见的远得多”楚衡空笑了笑，“不一样不喜欢旅行从前试过在假期出行，一个人坐9个小时的轮渡从意大利去希腊的小镇，那是个很适合度假的地方，找个小酒馆一坐就是一个下午，有许多值得看的值得拍的，随便待几天就能凑足一年的谈资坐在山顶上望下去能看到白色的屋顶和湛蓝的死海，游客们踩在石头路上挑选镀金的首饰”
“但是什么都没有做带了旅游手册——那时候智能手机还没那么好用——但是翻了一阵又把它收回行李箱里可以去的地方太多了可以做的事情太多了，以至于不知所措在山顶上晒了半天太阳，最后回到宾馆房间打拳”楚衡空收起长刀，“第二天乘船回到家族，提前结束度假当天干掉三个目标，晚上带着弟兄们去老酒吧喝酒都是些平平无奇的琐事，但比在沙滩上快活很多”
凡德静静听着，它不知道杀手说的是什么地方，但它能听得出对方的无奈与自嘲这样的人听起来真是挺可悲的，有了充足的时间却又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连出去度假都像是折磨
“明白吗，凡德？那只是个沿海的小镇，可对来说大得惊人，就像漂浮在云海上看地上的城市，分明世界广大却觉得脚下空空荡荡走在石子路上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脚不沾地的亡魂，因为那里没有任何人需要在那种地方的力量的性格都没有意义，与周围的游客没有不同，都是过客，都是虚影”淡淡地说，“但当在家族时，每天都有人迫切地找说楚哥们遇到麻烦了，说有个扎手的货色需要亲自出场哪怕什么都不干躺在大堂里发呆大家都很开心，因为但凡在们就有安全感意义和价值不就是这么回事吗？们在这世界上奔波，所欲所求无非就是这点东西啊”
凡德数次欲言又止，在地上呆坐着楚衡空瞧着的模样，笑了起来
“才来璎石镇时感觉和度假时一样，可以修行，可以狩猎，要熟悉的用处，要寻找回家的路那么多的选择放在面前让无所适从，就好像那本旅游手册上的景点目录，似乎该去做，但又像是完成任务，那种空虚感比什么饥饿都要折磨人”
“而到现在才终于能踏实下来不必纠结于那张旅游手册了，看到了自己应做的事情”楚衡空站起身来，“的意义回来了”
这个时候竟然显得有点开心，不再是那个沉默旁观寡言少语的闷葫芦凡德快顶不住了，它来回绞着触手：“所以这就是发疯的原因？就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意义吗？听不出这里有谁需要去送死……”
“这里有上百个无辜的魂灵，们没做过什么恶事平平淡淡地活着，却沦落到这种地步们的公道在哪里？”楚衡空收刀入鞘，“再过三小时亡魂们就要死光了，三小时之后再没人知道曾经神国里有个璎石镇，曾经那些人都被帝国杀死了伯恩法打定主意袖手旁观，那就必须上去除了还有谁能帮们把公道讨回来？”
“可以一走了之，可心里会把这事记一辈子，到死都记着曾有一天掉头奔跑，靠亡灵们的骸骨苟且偷生那样的人生真是太窝囊了，像个懦夫”
男人笑了，脸上的肌肉被牵动着，拉出锋锐如刀的线条：“练武练到今天，就是不想自己活得窝囊！”
凡德完全傻了它总算懂楚衡空的想法了，朝夕相处十来天对这人的理解还没这五分钟来的深刻
这杀手……是个对自己苛刻到极点的白痴啊！
不允许虚度光阴，不允许庸碌度日，哪怕沦落到深山老林里也抓着不知所谓的意义不放手不容许自己有一丝一毫的遗憾与懊悔，因此才去习武，因此才渴望力量这种苛求和顽固把变成了一把钢刀，刀是不甘心在鞘中沉寂的，因此每每主动去寻求战场，刀也不知道什么叫回头，因此不知道什么叫退一步海阔天空，只觉得退一步后悔终生！哪怕前面是地震是海啸也会扛着刀冲上去，和什么天崩地裂作生死决斗
甚至连发呆都需要意义，所以才那么喜欢钓鱼而要是在这里逃走了这辈子就没法过了，所以一定要站出去，哪怕和亡魂们一起死掉也好过在懊悔中度过余生耀眼得像个追逐太阳的巨人
楚衡空收起长刀，大步走出教堂，将银眼大书随手丢出凡德下意识抬起触手，接住自己的手册，又拿到一堆漂亮的流珠
“要去做该做的事情了，也去完成的旅行吧”杀手挥了挥手，“不好意思顺了的触手，有机会再见一定还”
楚衡空被狠狠砸了一下，肩头有点发疼转身接过将落地的大书，后方的凡德眼眶发红
“妈的……妈真的混账啊！”凡德气得不打一处来，“都那么努力想让忘掉了，们打个哈哈把这事带过去不好吗？大不了等之后走了给们立块碑再暗自神伤，现在把这事讲明白了说透了该怎么办？留一个人找死，难道就没有罪恶感吗？！就能没心没肺继续过吗？”
眼魔狠狠瞪着，声音敞亮：“楚衡空是英雄好汉，凡德也不是窝囊废！”
楚衡空像第一次见面时注视着它，忽得笑了，畅快地笑了凡德气呼呼地盯着，过了片刻也笑了，无可奈何地笑了起来们一同走出门去，像两个傻子一样大笑着来着沙滩启苏怔怔望着们，眼中的离奇演变出气恼
“有什么可笑的……！”女孩咬牙
“喂，启苏”楚衡空吊儿郎当地说，“活成这倒霉样子，甘心吗？”
凡德也笑：“好好一个镇子沦落成这样，就不窝囊吗？”
启苏完全要崩溃了，她抱着脑袋发出绝望的悲鸣：“怎么可能会啊！！！”
“好那就动起来”杀手拍拍她的肩膀，“帮们……杀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