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春宁大典（加更）

“好似看见了苏玉言”燕三郎揉了揉眼，“从街角的药铺子出来，手里还抓着两包药”

那人低着头，但面貌俊秀，身段修长，实在很像苏玉言尽管天色已黑，燕三郎只能借着路边的灯光辨认，不过的眼力却是挟过不知多少人荷包练出来的，自信鲜少出错

“那又怎么样？”千岁头也不抬，表明了对别人的事儿没兴趣，“还不许人有病了？”

“为什么跑到这里抓药？”燕三郎目光微转，“的住处离石掌柜很近，到这里就远得很”

“或许这里才能买到需要的药物”千岁漫不经心，“又或许，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跑来这里买药了”

她说得对，这些关什么事？燕三郎半躺下来，阖上了眼

路还很远，且小憩反正千岁在夜里是人形，尽能护得了的安全

燕三郎也没说，见到的苏玉言走得虽快，姿势却有些儿说不出的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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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层秋雨一层凉，再过不久就要入冬了

一年一度的秋神祭就在眼前，云城人有吃秋饼的习俗春及堂的桂味秋饼从午间卖到夜里，获利甚丰，石星兰都舍不得关门

等到春及堂打烊时，外头下起了雨石星兰虽然撑着油纸伞回去，到家时也湿了小半身

刚进门，下人上前禀报：“苏先生在家里”

石星兰微微一怔：“还在？”

“傍晚来的，一时未走，说要等您”

这是非要见着她不可石星兰脚步微顿，打发道：“知道了，们都下去”

苏玉言在偏厅里候着她木窗没有关紧，漏进来的风吹得屋里灯光时明时暗，只将坐在桌边的男人勾了个轮廓出来

只那么个轮廓，也是清晰立体，仿佛巧手匠人塑就，能教女人心旌摇动，难以自已

石星兰不禁停下脚步，怔怔望着们自幼相识，又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就将一颗心都系在身上，再也分不给别人半点呢？

她不记得了

每见一次，她都后悔自己当初为何不跟着一起离开云城，又为何要违背两人的山盟海誓、屈从于父亲的迫嫁？

纵使她已经付出了代价，一次又一次

“兰儿”苏玉言留意到她的出现，站起来迎接，温热的掌将她小手包裹，“可是冻着了，手怎么这样凉？”

“无妨”石星兰垂眸，望见的手指修长，根根如玉，精美得连女人都要嫉妒便是这双手，能在戏台上划出最优美传神的指法

可她又听长辈说过，指根太薄的人，用情也难精深

这种话，她都是听过以后一笑作罢

“很晚了，青儿呢？”

“在这里陪了许久，半个时辰前去睡了”苏玉言嘴角轻抿，“最近是躲着？”

石星兰不语

一阵风刮过，摇晃木窗她顺势抽回手，踱去关了窗子

说她躲，可何尝不是特地来堵着她？春及堂的东家是个带孩子的寡妇，苏玉言平时想见她，不是去春及堂吃面就是光天化日底下来石家，又得挑塾里学生在的时候，还不是顾忌人言可畏？

今晚却在石家逗留到深夜，那是铁了心非见到她不可

石星兰叹了口气：“认识的名流和高人那么多，找不到一个好本子？”

“靖国女皇的平生事迹在拢沙界流传很广，想用它排一出新戏这些天，看过了不下十五个本子”苏玉言微微仰首，于是石星兰果然见到眼角微微有些发红，只是在昏暗的灯光下并不明显，“没有一个，及得上的！”

又挨字儿重复了一句：“没有一个！”

“神虚体乏，不能再为写戏本子了”石星兰声音都有些嘶哑，“玉郎，相信一定可以寻到……”

“让玉桂堂重新在云城站稳脚跟的本子，都是写出来的！”苏玉言打断了她的话，向来温和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一点激动，“除了，其人都信不过！”

石星兰不说话了

苏玉言定了定神，缓和下来：“春宁大典是拢沙界内规格最高的曲苑斗艺，只有摘到桂冠，玉桂堂和才有翻身之能这些，兰儿都清楚，可是今年归云社演出好几台新戏，去看过了其中两台，那真是……”

真是好这几个字没说出来，石星兰就懂了方圆三百里，归云社传承最久，招牌最亮，即便是苏玉言父亲在世、玉桂堂从前最风光的时候也没能赢过它

在春宁大典夺冠，她知道这个男人的心结

苏玉言执起石星兰双手，恳求道：“即便不为玉桂堂，只为能助们摆脱当下窘境的，只有春宁大典，只有拢沙宗！”长长吸了一口气，“好兰儿，拜托了！”

石星兰微微张口，拒绝的话就在嘴边，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这样的深情凝视，她从来都愿意赴汤蹈火来换

然而现在她不是一个人了，她还有青儿要照顾女儿不过四岁，她陪伴孩子的时间本来就不多

最后她只能低声道：“容想想”

“只写这最后一本”苏玉言将她拥入怀里，轻轻吻住她的唇，“的身子，以后们一起慢慢调养可好？”

关乎靖国女皇的新本子吗？石星兰倚着的胸膛，缓缓阖上眼：

“好”

这时屋里的灯终于燃灭一只，光线更加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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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就有人敲门，送来一只精美木盒

燕三郎打开，望见里面是四色点心准确来说，是四只圆饼，皮薄而酥，上面印有“花好月圆”这几个红字

这是春及堂送来的秋饼是青儿的救命恩人，受这节礼也不为过

拿刀切开，与白猫分而食之结果猫儿啃了一小口就扭开头：“留到晚上给吃”

“怎么，不好吃？”燕三郎又咬了一口饼，很香啊

云城各大酒楼推出秋饼都使尽浑身解数，口味上年年都要翻陈出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