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凝神
龙椅之上,小皇帝季珉脸像蜡一样的黄,嘴唇子都发白了,两个瞳仁几乎要跳出来
前一天,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帝
可如今,却被人在大殿之上当着满朝官员扇耳光
如此落差属实魔幻
“……好大的胆子!”尽管陈牧是太子已成为事实,但小皇帝依然不服气,做垂死挣扎“于清廉说是太子,便是太子吗?”
瞪向于清廉,喝声道:“朕要亲眼见证的真假!”
官员们看着这情形,心底叹息
这满朝文武中,只有于清廉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既然认定陈牧是太子,那这件事绝无掺假
况且现在连太后都发话了
倘若季珉在朝中地位与太后平起平坐,事情也不会这般一边倒坏就坏在,的势力实在太单薄了
以前太后受掣肘,是因为于清廉始终处于中立之位
如今于清廉和太后竟处于同一阵营,小皇帝再无半分翻盘希望
“可以!”
于清廉挺直了腰背,沉声道“老臣早已请来了观山院的院长,用许贵妃的凤仪之相对陈牧血脉进行验证!”
什么!?
一听这话,不仅小皇帝吃惊,便是珠帘后的太后也愣住了
按照于清廉之前跟她说的原计划,只是让陈牧假扮太子,并没有真的要验证这一环节
“这个于铁头在搞什么鬼!”
太后内心恼怒
这时,一位白袍老者走进入金龙殿,手中持有一座凤相法宝
老者正是观山院的院长慕长穹
身后还跟有四位长老
慕长穹朝着太后行了一礼,并未理会面色铁青的小皇帝,而是直接走到陈牧面前,微笑道:“劳烦太子殿下取一滴心头血,以验证您是否是许贵妃的儿子”
陈牧此刻同时有些意外
和太后想的一样,以为于清廉只是想借她演一出戏,没料到这老家伙竟然来真的
就不怕把戏演砸了吗?
可不等做出反应,慕长穹手臂轻轻挥动,陈牧只觉心口处蓦地一凉,衣襟破裂,胸口一滴血液缓缓溢出,落在了慕长穹的指尖
“老东西好强的修为!”陈牧心下吃惊无比
的修为现在已经算是很强了,没想到对方伤如此轻易
“此乃许贵妃遗留下的凤仪之相”慕长穹将法宝放置于大殿正中,对众人说道“是先皇当年祭祀所求,诸位大臣应该不陌生用它来验证,相信没有人会有异议吧”
众大臣纷纷点头,表示无异议
这种验证方法是不会有任何猫腻参与的
“起!”
慕长穹抬手将血滴掷于半空,与四位长老同时捏起法诀,浓郁的灵力注入法宝,准备进行验证
然而就在这时,大殿异变突起
一片金色的叶子缓缓打着旋儿飘入了大殿,而后猛地爆开,无数暗红色与黑色交织的浓雾席卷开来
整座金龙殿也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待到迷雾散开,却发现除了于清廉和陈牧等人,其官员皆不见了踪影,仿佛被隔离到两个世界中
“一叶障目,斗转星移!”
慕长穹拧起眉头,随即朗声一笑“师弟,果然来了”
只见小皇帝面前多了一个黑袍老者
此人正是观山院的玄夜真人
观山院分为两个派系:人修和妖修
人修代表是慕长穹
而妖修的代表便是玄夜真人,其地位极高当年便是用火炉烧炼许贵妃,说她是人身猫魂
“季珉,好大的胆子!敢撤去玄天金龙大阵!”
太后俏脸难看
皇宫一向都有极厉害的防护大阵进行保护,便是再强大的修士也闯进半步,更别说是金龙殿
然而此刻玄夜真人出现在金龙殿,说明季珉暗中关了防护大阵
这在历代皇帝中还是头次出现
愤怒的太后甚至连皇上两个字都懒得叫了,直接挥开珠帘直呼其名
“没有——”
小皇帝欲要解释,不过再在到玄夜真人后,理智瞬间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怒气冲冲的命令道“快把陈牧给朕杀了!只要杀了,朕就答应的所有要求!
朕可以奉国师!朕可以让来做观山院掌门!朕可以让进入皇陵!朕可以让天下修为以妖修为主!
想要什么,朕都可以答应!”
玄夜真人没有说话,只是用奇异的目光盯着陈牧
“真的是太子?”
“是许贵妃的儿子”慕长穹淡淡说道“当初费尽心机想要从许贵妃口中得知孩子下落,但显然……失败了”
玄夜真人怅然:“所以,真的是太子”
已经逐渐品过味的太后此刻明白自己被耍了,凌厉的凤眸盯向于清廉:“于清廉,自始至终,是不是都在欺骗哀家?敢拿凤仪之相来验证血脉,就说明,确信陈牧是太子!”
于清廉缓缓开口:“陈牧,的确是许贵妃所生”
轰——
尽管已经猜到了真相,可听到对方证实,太后内心依旧掀起了骇浪,大脑轰鸣不断,身形踉跄后退
“为什么会这样?”
太后不理解
事情不该朝这样发展啊
太子应该现在死了才对,这样她才能顺利登上皇位如今心爱的男人却真的成了太子,那她怎么办?
女人大脑一片凌乱,玉手在不住的痉挛,拼力想要抓住什么
一颗心儿不断的往下坠落
慕长穹与其四位长老对峙在玄夜真人面前,淡淡道:“玄夜师兄,事到如今,也该清醒了天地之本,自然为人,所谓的妖修,只会害了,害了们所有人”
“清醒?老夫从来都是清醒的”
玄夜真人瞥了眼小皇帝,自嘲一笑“老夫只不过是押错了宝而已虽然这次输了,但不代表老夫会罢休”
“还想怎样?”慕长穹皱眉
玄夜真人道:“老夫要带走陛下,对还有些用处”
“不行!不能走!”陈牧拿出大刀
就凭这家伙对白纤羽不敬,就凭这家伙几次想要杀了,就凭这家伙害死东州城那么多百姓……
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杀了这狗皇帝!
一旦放走,必是祸患
玄夜真人并不把陈牧和慕长穹放在眼里:“凭们,能挡得住老夫吗?这世上,唯一有资格与老夫一战的,只有天君云箫可惜已经死了,们……还不配!”
慕长穹道:“师兄,的修为的确于们之上但别忘了,观山院的玲珑千机杀,专门克的玄妖术!”
话音落下,四位长老面前凭空出现了一颗透明珠子
珠子之中隐隐有一把指甲片大小的金色小剑,在光芒折射下璀璨美丽
见状,玄夜真人哈哈大笑了起来:“果真是专程对付来了不过玲珑千机杀只有观山院的正统掌门才能激发出真正威力可惜啊师弟,虽是观山院的掌门,但没有祖师爷的玲珑戒,这把神器并不认!”
“当然知晓,所以带了四位长老一同前来”
慕长穹道“凭们五人修为,即便不能激发出千机杀的真正威力,但对付,应该足够”
玄夜真人眯起漆黑如墨的眸子:“师弟啊师弟,还真以为当年输半招,是老夫尽全力了吗?即便们强行激活了千机杀,也不过是让老夫多花些时间对付们而已既然已撕破脸皮,老夫今天索性了解了这桩恩怨!”
玄夜真人踏出一步,浩瀚的灵气凝聚成形,化作青色巨妖于身后咆哮
众人莫不感到呼吸困难,压力倍增
慕长穹和四位长老变了脸色,忙结出法印准备应敌
隐藏的暗卫也出现在太后面前,进行保护
这时陈牧却冷哼道:“没想到师父这一走,观山院竟然沦落至此不仅当掌门的如此卑微,连叛徒都打不过,甚至连阿猫阿狗都不怕千机杀了”
众人看向,神色怪异
这小伙子莫不是知道自己是真太子,激动的神志不清了?
可当慕长穹与玄夜真人看到陈牧拿出一枚扳指,套在自己手上时,脸色勃然大变,当场呆在了原地
“这扳指——”
其中一位长老瞪大了眼睛,倒吸冷气“是祖师爷的玲珑戒!”
陈牧背负着手,冷哼道:“本人运气使然,在夜妖世界里机缘巧合下遇见了祖师爷苏仙残留下的一缕魂识祖师爷见资质上佳,气质出众,便将玲珑戒交予,并让担任观山院掌门……”
陈牧说的有鼻子有眼,仿佛真有这么一段经历
“这不可能!”
玄夜真人目光深如寒潭,厉声道“祖师爷不可能把玲珑戒给,更不可能让成为观山院掌门!”
陈牧讥讽:“照这意思,这玲珑戒是从祖师爷魂识那里抢来的?还是说捡来的?那捡一个给看看!”
“——”
“去捡啊!”
“……”玄夜真人被呛住了,面皮涨红
这一幕完完全全出乎了的预料,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
陈牧走到慕长穹面前,将玲珑戒凑到对方的眼前:“来,要不验验真假?或者亲自下去跟祖师爷问问,看是不是亲手把玲珑戒给的?”
“这个……这个……”
慕长穹额头冒出冷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啪!
陈牧很不客气的在对方脑袋拍了一巴掌:“说啊”
慕长穹瞪圆了眼睛
奶奶的,自进入观山院后,除了年轻时被师父打过脑袋,还没人敢动更别说,目前还是掌门
但看到陈牧手指上的扳指,怒火顿时没影了
陈牧斜乜了玄夜真人一眼,对慕长穹说道:“一个门人叛徒,竟让这个掌门如此灰头土脸,真是给祖师爷老人家丢脸!”
慕长穹张了张嘴,无力反驳
“谁说背叛了观山院?”玄夜真人不服
陈牧语气冰冷:“是太子,又是观山院新任掌门和那个叫季珉的小兔崽子鬼混在一起,想要杀,不就是叛徒吗?”
“——”
玄夜真人又被噎住了,说不出话
陈牧缓缓握住飘浮着的珠子,用力一捏,珠子轰然破碎,一柄长剑出现在了的面前
长剑有三尺长短,上面密布着古老的符咒,带着一股股苍茫幽远的气息
仿佛可以上斩九天,下斩幽冥!
当陈牧握在手中时,长剑嗡鸣作响,透出耀眼光芒,密密麻麻数万道剑气于陈牧的周身旋转环绕
千机杀!
“今日本掌门,便亲自除去这门下败类!”
看到千机杀真的能被激活,陈牧心中顿时有了底气,杀意大涨,月弧形的剑芒带着浩瀚睥睨之势迎击而去
玄夜真人瞳孔收缩,急忙捏出法印
浓郁的灵气化作九层光幕挡在的身前,这九层金光凝聚成一个厚厚的光罩
“死!”
陈牧唇角扯出一道冷意,炽亮的剑芒刺破虚空障碍,在空气扭曲之下,整座大殿仿佛都被一股神秘力量给吞噬
无形中,陈牧甚至偷偷释放出了天外之物
在玲珑戒的加持下,千机杀的威力彻底被激发出来
尽管玄夜真人的真实修为比陈牧要高不少,但毕竟被千机杀相克,再如何抵挡,也无法抗住这强大的杀意
随着鲜血喷出,玄夜真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慕长穹瞠目结舌
“这就是千机杀的威力吗?”
内心挣扎片刻,毅然跪在地上:“慕长穹拜见新任掌门!”
虽然对于陈牧的说辞还存有怀疑,但眼下这情形,让陈牧观山院的掌门绝对利大于弊
尤其陈牧是太子
以后坐上皇位,们也能跟着一并发达
其四位长老对视了一眼,也都跪在了地上:“参见掌门!”
就这样,陈牧稀里糊涂的成为了观山院掌门
再加上阴阳宗掌门,及天命谷女婿的身份,如今江湖三大门派全都属于陈牧,不得不说很魔幻
此玄夜真人并未死去
踉踉跄跄的站起身来,苍老的面目苍白而又狰狞,以极其不甘怨恨的目光盯着陈牧:“陈牧,老夫的确小看了但要杀老夫,还不够格来日方长,等老夫——”
噗!
玄夜真人话还没说完,头颅陡然飞起
鲜血喷溅,赤艳一片
但出手的并非是陈牧
不知何时,大殿内又多了一道身影,站在小皇帝季珉身侧,俊美带有邪气的脸上勾住一抹讥讽
“真是废物啊”
雨少钦将斩杀了玄夜真人的丝线收回,轻轻捋过上面的血迹,无奈道:“本想着利用将陛下送出宫,看来,得本督主亲自动手了”
陈牧挑起眉头:“躲的挺深啊”
惊吓过度的小皇帝看到雨少钦后,神色涌现出狂喜,连忙拽着的衣袖叫喊道:“快!快带朕离开这里!爱卿,这些人都疯了!都疯了!快带朕离开这里!”
“陛下莫要惊慌,卑职就是来送的”
雨少钦面露微笑
不等季珉松口气,雨少钦叹息道:“陛下,的任务到此为止了,这不怪,只怪生在了帝王家”
“在说什么?”季珉满脸茫然
“卑职送一程”
雨少钦将修长的手缓缓放在季珉的心口处,猛地一震,后者还没回过神来,喷出了鲜血,被震飞到龙椅上
远看就像平日那样,坐在龙椅之上
但头颅低垂着,已没了生息
这一幕让慕长穹等人大吃了一惊,看向雨少钦的目光无不惊愕
太后也绝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怔在原地尽管她希望季珉从皇位上下去,但从未想过要杀对方
甚至之前,在心里规划好了在什么地方囚禁对方
此刻对方却已经成了尸体
回想起昔日季珉孩童时跟在自己身边的情形,太后一时心下彷徨,泛起无限伤感
“所以,老臣的猜测是对的”
于清廉对这一幕变故却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惊讶
仰头长叹一声,望着雨少钦,面露悲色:“这一切都是局,对吗?”
“对”
雨少钦点头
于清廉笑了起来,笑容尽是悲凉:“何其讽刺啊,大炎……气数已尽!”
雨少钦道:“只要还活着,大炎气数永远不会尽”
于清廉无力摆了摆手,先前还挺直的身躯此时又佝偻起来,如即将燃尽的油灯,随时熄灭
示意慕长穹等人出去,然后对太后说道:“太后,这大炎或许只有您才有资格去掌控季姓已绝,从此……大炎该换姓了老臣不会食言,既然答应了您,便会做到”
说罢,跪在地上:“臣于清廉,拜见新皇!”
雨少钦目迸寒芒
太后被对方这一出给整懵了,蹙眉道:“不是还有太子吗?”
于清廉凄惨一笑:“陈牧不是太子”
太后愕然,随即无语道:“可刚才还笃定,是许贵妃所生甚至还煞有其事的要进行验证”
于清廉道:“陈牧,的的确确是许贵妃所生!”
这下太后彻底被绕晕了
可接下来于清廉的话,让她坠入深寒
“陈牧是许贵妃所生,但不代表……陈牧是太子!”于清廉声音透着无限苍老,仿佛说的每一个字,都在透支的生命
“难道——”
太后想起之前于清廉给她的模糊信息,一脸不可思议“这不可能!”
而这时,陈牧却笑出了声
摇头叹了一声,拿出自己平日随身携带的小本子看了看,笑着对雨少钦说道:“这下终于说通了,虽然之前的推测有些出入,但总体无太大偏差”
“都说陈牧断案如神,那说说,狸猫太子的真相是什么?”
雨少钦开口询问
此刻一点都不为自己的状况而担心,仿佛在有意拖延时间,等待着什么
陈牧将此时还在金龙殿内的众人扫过一眼,说道:“有一件事一直很纳闷,太后如此倾城倾国,才貌绝佳,身材又如此傲人是个男人,都会心动为何先帝,连碰都懒得碰一下
哪怕再不喜欢,该有反应要有吧
不认为先帝是圣人,更不认为,可以做到圣人!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原因——不是男人!准确说,不是一个完整的男人!”
陈牧的声音并不大,却回响在大殿之内,清晰钻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说出的每一句话,无疑于惊雷落下
陈牧抬头直视着雨少钦,一脸玩味:“所以先帝跟差不多,甚至猜测,可能是天阉”
“厉害,真的很厉害”雨少钦拍手称赞
陈牧继续说道:“让们一步一步来解析,先帝是如何布局的先说说许贵妃当年去双鱼国的目的吧
首先,她的确是为了探寻自己的身世但她还有另一个目的,便是帮先帝寻找双鱼国传说中与亡灵军团相关的一座祭祀神坛
亡灵军想必大家都不陌生,无非就是死人以‘活人’的姿态而存活
显然,许贵妃完成了先帝交给她的任务,将祭祀神坛带了回来接下来,才有了们熟知的狸猫太子一案”
“那知道陛下寻找祭祀神坛的目的吗?”雨少钦问道
这个时候,是傻子也明白雨少钦是想借着陈牧分析案情,来拖延时间了
“当然知道,不过之后再慢慢讲”
陈牧点了点手指,笑道“先继续说许贵妃吧之前以为她是位修行高手,但现在可以确定,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修为
至于关于她的那些法相与功法,都是别人为她而创作的,比如云箫
可她又不是一个纯粹的普通人
她聪明绝顶,智慧超群,悟性极高,甚至可以破解无字天书,唯独无法修行此外,她也不是穿越者当然,们不懂穿越者是什么,也懒得解释准确来说,她是一个工具人……”
在陈牧说话的时候,原本垂头坐在龙椅上小皇帝的尸体,忽然产生了异象
的身体散发出了缕缕青色的光芒
这些光芒仿佛在掠夺着的生机,光芒每抽离一层,的头发就花白一分,脸上的皱纹也深刻一分……
就连金龙殿外也是青光弥漫,仿若在空中形成了一层青色薄纱,远处的白云层层堆叠而来,很快便凝聚成一层层密集的乌云,波汹涌涛,前推后拥
陈牧停下话语,盯着小皇帝的尸体淡淡道:“终于要出来了吗?”
雨少钦赫然跪在地上
“卑职恭迎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