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啥都没做呀！
小巷子里灯光暗淡，一个姑娘推着自行车，正和另一个小伙子拉拉扯扯
那小伙子穿着很时髦，长发飘飘，条纹衬衫喇叭裤
杨卫成观察片刻，厉声喊道：“嘿，干嘛呢！”
猛不丁传来男人声音，让那小伙子很不爽
歪头瞄杨卫成，骂道：“管球事，****滚开！”
骂还不解气，竟咚咚咚向杨卫成走来，每走一步，都是长发飘飘
这小年轻脾气挺大，边走边撸袖子，骂骂咧咧，一句比一句脏
走到杨卫成跟前，伸手抓过衣领，往自己跟前猛然一拉
杨卫成猝不及防，被拉得差点飞起，便低头狠狠一撞，咚一声脑门撞到对方鼻梁骨
“啊！”小伙子痛得大呼，松开手捂着鼻子蹲下来，“呜呜，姐，破了，流血了！”
哗啦！
巷子里那姑娘把车把一撒，咕咚咕咚跑过来，狠狠一把推开杨卫成
“干撒子！”她凶巴巴地骂着
杨卫成一脸无辜：“、啥都没做呀……”
那姑娘扎着麻花辫，大辫子在脑后一甩一甩的，白色的的确良衬衫，外面套着浅色的外套藏蓝色喇叭裤，在杨卫成看来那么土，穿在她身上居然很好看
这姑娘顶天18、9岁，额头饱满眼神晶亮，怒眼圆睁，好像杨卫成是她杀父仇人
“没做，鼻子啷个流血了咧？”她道
或许是听到杨卫成说普通话，姑娘也换成普通话，依旧是蜀普
杨卫成俩手一摊：“小姐姐，这就得问了，哦对了，扣子……”
弯腰从那小子手里摸回扣子，刚才这家伙火气冲天来扯杨卫成衣领，扣子给扯掉一颗
“还有啊，看耍流氓，好心想要帮，怎么倒打一耙呢？”找回扣子，杨卫成一本正经冲她说，“要不是看长的还可以，就不客气啦！”
后半句自然是开玩笑，可那姑娘脸唰地从头发丝红到脖子根儿
“胡说撒子！”她一激动，又说回蜀语
“没说撒子”杨卫成学她
她更生气，脸红的好似晚霞，气得直跺脚
“反正……反正就不对，给弟弟道歉！”
杨卫成这才傻了眼：“原来们是姐弟？”
看看这长毛鬼似的弟弟，再看漂亮的大辫子姐姐，怎么看都不像是姐弟
“当然，这还能有假？”女孩脑袋一歪，路灯下，饱满的额头更显圆润
“行，们忙，拜拜”杨卫成点点头，甩手离开
那女孩愣了一下，完全没料到对方居然会堂而皇之地‘逃跑’
“哎，给站住，啷个不负责任咧？”她要追，却被弟弟一把抓住
“姐，好痛哟”道，“有手绢没得嘛，先止血，还有，钱给点嘛……”
“去去去，没出息的东西！”
虽然女孩骂着弟弟，还是心痛地掏出手绢，弯腰给擦鼻血，又从兜里掏出五元钱塞到弟弟手里
“省着点花，这个月生活费也不多了”她道
“晓得了”弟弟答应着，“哎，可以去大姐家借点啊，她那么有钱”
女孩愁眉苦脸道：“能不能长点出息？大姐都帮们多少啦？”
嘴里这么说，她心里却无奈地想，恐怕是得去找大姐借点钱了爸妈给的生活费，都被这不争气的弟弟掏空
杨卫成沿着马路走了好久，夜色下的蜀州城，有着难以言述的古韵味
前世也来过几次蜀州，可那是几十年后，二十世纪的大都市，和现在的景致大不相同
转了半天，杨卫成回到姚梅家，一进门，就被沈向前拉着到儿子的卧室谈正事
沈向前太寂寞了，原本就比较不合群，辞职这大半年，更是孤单的发疯
晚饭饭桌上，杨卫成偶尔和说几个金融相关的词汇，就让心里擦出火花
觉得杨卫成是个了不起的年轻人，值得结交，更想要跟探讨政策，探讨未来
俩人猫在幸运卧室里，一谈就忘记时间
杨卫成对沈向前的调查工作，侧面也好正面也罢，做的基本差不多
这人既有才能，又值得信赖，那个计划大可以实施
“沈大哥，辞职的时候咋想的？单位效益那么好，福利待遇也不错”杨卫成随口问
沈向前抿抿嘴，端起茶杯咪一口，又咧嘴笑，笑起来的样子，特别像只松鼠
“这个人吧，喜欢钱”沈向前坦言，“可厂里那点工资，根本填不满这儿”
指着自己的心口窝
杨卫成笑：“哈，倒是实诚”
“这有啥，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沈向前道，“早些年，这种话咱不敢往外说，可现在不一样了”
杨卫成眉头一挑：“怎么呢？”
“政策”沈向前，“1月份时就看出苗头，上边说了，要抓好三件大事，头一件就是稳定经济，深化改革就琢磨，深化改革，怎么深化？结果前阵子，开放了国库券个人交易，心里有数了”
“那怎么不去中海，去深州呢？”杨卫成又问，其实答案清楚，沈家的财权在婆娘手里
沈向前手指甲弹了弹门牙，这是的一个习惯性动作每当犯难、窘迫的时候，就会这样
“没钱”坦诚
“如果现在有三千块启动资金，会怎么做？”杨卫成问
“？想马上去深州”沈向前激动万分，从床沿站起来，走到床边，一把拉开窗帘，哗啦啦地响
手指着东南方，天空悬挂着一颗很亮的星星
“知道吗？就在那里，有一颗星正在冉冉升起，那里是金山，是宝库”月光在前灯光在后，的脸被这两种光交映，泛着异样的神采
杨卫成很敏锐地捕捉到一丝熟悉的东西——野心
前世的虽然年轻，却也很有野心重生之后，更是野心勃勃，命运给机会，岂能错过？
而沈向前，脸上一样有着野心的光芒
野心，是造就成功者的第一步才能，是通往成功巅峰的阶梯这两者，全都具备
“如果给三千元呢？”杨卫成觉得时机成熟了
“三千元？”沈向前愣了一下，回头看着杨卫成
从妻子的口中得知，杨卫成在昆北收购国库券
当时沈向前就觉得，这个年轻人不得了，嗅觉敏锐，对政策的捕捉很精准
但是也就仅此而已，毕竟在看来，杨卫成太年轻了
年轻是好事，也是坏事
年轻让热血沸腾，勇猛精进，但青春的光彩，也会遮蔽的视线，让经常看不清脚下的路
沈向前觉得，杨卫成很有可能会成功，但必定充满坎坷
也知道杨卫成带了资金过来收购国库券，可那又如何？沈家、姚家两大家子，十几个小家庭，凑巴凑巴，也就八九千而已
杨卫成能买得起嘛？就算买得起，那又如何？这不过是星星之火，而草原在远方
可现在，杨卫成居然没跟提收购国库券的事，只说给三千块
沈向前震惊了，嘴里不断地喃喃自语，重复这个数目
“三千块……”
主卧门打开，姚梅陪着一个年轻的大辫子姑娘走出来，卧室内，她儿子正趴在写字台台灯下写作业
“小妹，这些钱拿好，别在给刚子了，读大学需要用钱”姚梅塞给妹妹
大辫子姑娘叫姚若橘，是她家老四
姚若橘点头：“嗯，姐，这些钱以后工作了都还给”
“自家姐妹，说啥子傻话”姚梅疼惜地摸了摸妹妹的头发
她俩年纪差了将近二十岁，说是姐妹，情同母女
突然，耳朵灵的姚若橘听到小屋里，姐夫发癫似的说着：“三千块，三千块……”
她好奇地问姐姐：“大姐，家里有客人？”
“是呀，跟说了，先前在昆北救下和二姐的那个小伙子来啦”姚梅喜滋滋地说
“是么？快给引荐一下吧”姚若橘也很想见见这位恩公
姚梅便带着她去敲门，沈向前在屋里道：“进来”
她俩推门进去，姚若橘便傻了眼
“怎么是？！”
姚若橘和杨卫成异口同声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