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世九歌

第十章 暗生疑窦

“这样……确实有些胡来啊”

醉尘乡啜了一口清茶,眼神中多少有些疑虑

一品红梅垂头夹了一块鱼放到碗里,背后的梅花坠饰闪闪发亮

“无妨”一边咀嚼一边说,“有过打算,大可放心”

醉尘乡点了点头,没有再提出疑义

…………

“怎么……”赋云歌见到眼前骇人的一幕,大惊失色

东方诗明见状也不禁倒退两步,冷汗顺着脸颊滑下

赫然只见,小木屋内,两人眼前,横七竖八躺着十数具惨死的尸体!

血腥味弥漫在小木屋的每一个角落,殷红的血沫溅得遍地都是,当中的一根木头梁柱上还钉着一把短刀,刀上的血水已经凝固,看起来狰狞可怖

黑洞洞的小屋光线极暗,沙尘在熹微透进来的光束中弥漫,寂静而骇人

抑郁的气氛令两人都感到不适,于是们转身退到门外,在门口处凝重地面对着屋内的惨状,各自沉思起来

“等一下”突然,赋云歌发现了什么,“看,们头上都缠着黑色头巾”

听到这话,东方诗明立刻眯眼一看,发现果真如此而且死者体格都很粗壮,显然不是布元坊的百姓

“这些难道是……”东方诗明缓缓地猜测,“日前纵火行凶的那些凶手?”

刚说出口,刹那回想起了老鳌头昨晚诡异的模样,顿时似乎一切都说得通了

在布元坊命案发生之后,定然是有某位神秘高人前来替天行道此人找到了们的营地,也就是这个小木屋,并诛杀了这些恶棍

以现场状况和老鳌头的情绪来看,这个人基本是碾压了战局除了侥幸逃脱的老鳌头之外,其余恶党全部毙命在了小木屋内

赋云歌和东方诗明想法基本一致,估计事实也距离这个推测相差不远

不过,看葬身在此的大汉数量,再算上狼狈脱逃的老鳌头,能拥有这样实力的人绝不寻常,或许能与醉尘乡不相上下

“并非不可能,只是们的认识还不够”

东方诗明思忖了片刻,抬头对赋云歌说道

赋云歌点了点头何尝不知道,自己对力量的认识还远远不足

譬如寇武夫们与醉尘乡的那一战,已经是大大超出了的理解因而现在面对这种情状,虽然好奇,但也并非难以置信了

“这……那们先回去?”赋云歌犹豫着问

本来猜想今天会一场恶战,但却见到了这样意外的场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东方诗明眯起眼思考了一会儿,迟疑地点了点头

目前两人留在此地也没有意义,不如回去找醉尘乡商议一下,让们定主意

“那就,走吧”

…………

两人回到朝云街埠已经是傍晚,吃过晚饭之后又赶回了醉尘乡家

门没有上锁,但两人进屋后却发现只有月参辰两人,而不见醉尘乡的踪迹

“醉尘乡前辈呢?”赋云歌四下望了一圈,仍是没有醉尘乡的踪影,不免有些奇怪

寇武夫趴在桌子上无聊地玩瓜子,月参辰正从屋里找出火折子准备点蜡烛听赋云歌这么问,不禁摇头道:“不清楚……咳,听说遇到了老朋友,今晚要晚些回来”

“老朋友?”赋云歌大感好奇

东方诗明同样好奇地偏过头来,要听月参辰继续说

但是,还没有等月参辰回话,小院外面已经传来了交谈的声音:

“三家酒馆,第二家尚可,其余只是中庸饮食,毫无可圈可点之处”

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嗤”地哼了一声:

“是尚未尽兴,的钱袋却已经见底了”

屋里的四人都听出是醉尘乡和“老朋友”回来了,一起转头去看

听两人交谈的内容,们似乎是去品尝朝云街埠的美食了,但不知道醉尘乡舍弃一天的时间去陪老朋友,是不是意味着对布元坊的事有了眉目

夜幕之下,两人朦胧的身影从门外踱了进来

而在见到醉尘乡身旁的那个人影时,赋云歌却瞳孔骤缩

那个身形,太相似了,简直就是那天撞见的那个匆匆离去的背影!

由于都是傍晚,两人模糊的身影在赋云歌脑海中竟然巧合似的重合了起来但赋云歌不敢相信,又仔细地观察了一下,最终才得出结论

不会有错的,一定是!赋云歌暗暗地想,同时提高了警惕

正在这样想着,两人已经开门走进屋来

“的家还是老样子啊”一品红梅眼光在周围扫过,嘴角淡淡上扬

醉尘乡扯过一张马扎坐下,对的评价不予回答

本来趴在桌子上的寇武夫视线倏忽瞥到了一品红梅背后的剑袋,表情一愣,猛地挺起身板来月参辰见神色有异,悄悄靠了过去,想听有什么发现

寇武夫给指了指那朵梅花坠饰,脸上写满了震惊

谁料,月参辰看到后同样浑身一震,随即咳嗽起来:“咳咳……咳,那个,那个……”

一品红梅扭过头来,看向出现异样的月参辰和寇武夫

“您……咳咳,您是那个……一品……”

月参辰力图说出眼前此人的名字奈何老病复发,喉咙里像是灌进了沙子,难受得剧烈咳嗽起来,根本说不清楚

一品红梅听的意思,似乎是在之前就认识自己

不想继续听月参辰咳嗽,干脆代替说道:“一品红梅么?那倒未必朝云街埠来客既多且杂,是如何认定剑袋上有梅花的就是了?”

“这……”寇武夫一愣,觉得说的也有道理

“不,就是”月参辰吞了两口气,病症稍稍舒缓了些

一品红梅被勾起了兴趣,等说出证据

月参辰稍微一吁气,抬头肯定地问:“的剑,是否是三尺三寸的八瓣红梅纹剑?”

的问题掷地有声,醉尘乡不禁微笑起来,眼神悄悄飘向一品红梅

一品红梅颇有些惊奇,不禁莞尔一笑:“说的确实不假便是一品红梅,不过们是如何认识,还有的剑的?”

月参辰笑了起来,尽管有些病态的虚弱,但仍旧很是得意

寇武夫知道肯定又转不过气来,替说道:“那是好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和还年轻,不懂规矩,俩人整天闯荡江湖,得罪了不少人那次娘的中了小贼的诡计,眼看俩就要嗝屁,从天而降,三两下打跑了们,救了俩性命”

“哦……”一品红梅试图回忆,但似乎有些记不清楚

“那的剑,们为什么如此清楚?”醉尘乡在一旁问

月参辰解释道:“那时……恩公在打跑山贼的时候,对们说……这柄三尺三寸八瓣红梅剑,天下没有第二柄叫们若想寻仇,就认准的剑,不要滥伤无辜”

醉尘乡轻“哈”了一声,看一品红梅的眼神中多了不少戏谑

一品红梅听讲完,尴尬地咧了咧嘴角

“现在们也已经受万象尊坛点化,一心归正,当年干了一件大好事啊”醉尘乡笑着说

“是么?”一品红梅点了点头以示赞许,“那倒不错”

几人交谈之际,赋云歌在一旁细细倾听刚刚听到什么“万象尊坛”,不禁又疑窦丛生,泛上心头

醉尘乡瞥了一眼旁边的赋云歌两人,稍稍打量了一下们

接着,悠悠地道:“们一晚没有回来,又满面倦色,看来是有所收获了”

东方诗明与赋云歌点了点头,随即详尽地将二人的经历给众人讲述了出来

期间一品红梅时有表情变化,醉尘乡则不时偷瞥向,眼中似笑非笑

等到两人讲完,寇武夫首先拍桌大呼痛快,月参辰表情中也充斥着掩盖不住的惊讶

醉尘乡与一品红梅没有发言,但两人却都藏着一丝笑意,仿佛对这个消息未卜先知一般

“这帮狗贼,死不足惜啊!”寇武夫朗声叫道

“固然如此,但何人下手,认为值得引起重视”东方诗明垂头道

月参辰性格同样谨慎仔细,因此对东方诗明的观点表示认同

赋云歌却没有表态,又想到了那天傍晚撞到的那名路人

不论身高,声音,还是体格,都与面前的这个一品红梅非常相似

再加上时间上的巧合,内心几乎可以断定一品红梅正是那名高人!

但是,为什么不愿承认?

想着,赋云歌将目光缓缓投向一品红梅的脸

但当刚想看一品红梅目前的态度如何时,却不料令一惊那道锐利若刀锋的眼神,竟然同样悄悄地注视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