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这是直线，还是个圆(6)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的呢？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就算们天天都坐在一起，一起上学，一起放学，都不会觉得腻喜欢和在一起，想要时时刻刻看到，有在身边，心里就很安心当质问，是不是做什么都得迁就时，才第一次知道，原来，在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厌了，腻了
“初中时，和同班，不知道当时的有多高兴考了年级第一，那么厉害，好像比都骄傲后来坐到了前面，还手把手地教打乒乓球，对来说，就像做梦一样”
——妈妈流产后的那天早上，一个人去上学，回过头看到时，也觉得像在做梦站在那里对着笑，当时，已经很久没对笑了还记得穿的衣服，是一条粉紫色的连衣裙，小小的一个人，背着一个很大的书包虽然因为爸爸妈妈的事令心情很不好，但是看到的笑，就好像什么都不怕了知道的庞庞又回到了身边想，必须要再努力一些，在很多方面，比不过别人，但可以用功地念书，并且帮一起念书爸爸说过，念书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改变人生的最公平的一条路，自己就是很成功的一个例子所以，想，等们长大，如果想要给一些什么，那现在就必须要更好地念书
“还记得那年暑假的漫展吗，为了能去上海见，和爸爸打了一个赌，说期末要考进全班前十，后来，真的做到了在上海见到，和一起玩，真的很开心，和的合影，还有那些漫画家的签名画，都很好地保存着”
——只要是的梦想，都愿意倾尽所有力气帮达成想去上海，陪去；决心考重高，帮辅导；想和谢益去打球，放去，绝对不会绊着；成绩下滑，搬回身边，发誓一定要让把成绩升上来说喜欢上海，想要考复旦，那个真的有点难但是想，经过们共同的努力，们一起考去上海，考一所一本大学，应该还是可以实现的
“能够和念同一所高中，还进了同一个班，觉得这是和的缘分谢……顾铭夕，也许下个学期，们又不能同班了，现在那么用功，也一直在努力，不知道将来想考哪里的大学，也许们以后会失去联系，但是现在，还是想把的心里话告诉”
——的家庭正在发生变故，从失去手臂的那一天开始，身后的这个“家”就开始缓慢地崩塌了庞庞，知道么？最不愿意想的事，就是会不会觉得，的残疾，有责任小时候，们从来没有讨论过这个话题，去年春节，生病的时候，因为这件事而向道过歉虽然说原谅了，可是实际上，是真的，真的，从来都没有怪过
那时候们都还是小孩，什么都不懂，尽管那一场意外让的整个人生都变了样，但是并不觉得的未来有多灰暗其实，也没有什么太过伟大的理想，只希望，能凭自己的努力，自力更生，拥有一份小小的事业，然后，与爱的人一起组建一个小家庭，生一个小孩子，平淡温馨地度过一生
希望这个人会是，但也不奢望这个人一定是，因为人生中拥有太多的变数，一只南美洲热带雨林中的蝴蝶，扇动几下翅膀，可以在两周后引起美国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所以，想对说，一切，都不会强求
长大了，不会再执着于一定要留在的身边当然，现在依旧陪伴着，也愿意一直陪伴下去只是想，当有一天，发现不再需要的陪伴，已经拥有自己的人生时，想，会心甘情愿地离开
“谢……噢讨厌……顾铭夕，很喜欢”
——亲爱的庞庞，一直陪伴着、也一直陪伴着的女孩，也很喜欢
庞倩睁开了眼睛，抬起头羞涩地看着面前的男孩，说：“说完了”
“唔”顾铭夕点点头，“听到了”
“这样说可以吗？”
“有些啰嗦”顾铭夕回答，“其实，只要告诉，喜欢，就可以了”
“这么简单？”
“对”
庞倩挠挠脑袋：“可是喜欢好多年了，想让知道，不是一时脑袋发热”
“放心，不会骗的”顾铭夕诚恳地说，“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别人也是可以感受到的”
庞倩体会了一下，点点头：“有道理”一会儿后，她又问，“顾铭夕，现在还喜欢那个女孩吗？”
又来了，每一次她颇感兴趣地问到“那个女孩”的事，顾铭夕都觉得头疼，问，“干吗？”
“周末一直都在学画的呀，那个女生现在还在吗？她是艺术生还是文科理科生？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喜欢她吗？”
顾铭夕皱起眉：“到底想问什么？”
“是想问，嗯……瞧，都打算向谢益表白了，不管死活，也就疯狂这一回”庞倩伸手揽上了顾铭夕的肩，与一起继续往前走，她踮着脚尖，挂在身上蹦蹦跳跳，“顾铭夕，是不是也该勇敢一下，试着向那个女生表白呢？不管她有什么回应，好歹也是努力过了呀”
顾铭夕笑了一下，没有回答，问道：“庞庞，要是谢益拒绝了，真的不会伤心吗？”
庞倩很认真地想了一下，说：“肯定会伤心的呀但是如果不去试一下，怕会后悔”她踢一脚地上的小石头，“也不敢奢求谢益会喜欢，只想让知道，喜欢，这样就可以了”
听她这样说，顾铭夕怔了片刻，说：“也许是对的，不管怎样，都该争取一下”
们一起上了公交车，结束了这个话题
下车后，们买了一袋荔枝，一袋芒果，沿着一条僻静的路走了十几分钟，终于到了谢益家所在的那个小区
那是个超级豪华的别墅区，庞倩和顾铭夕提着水果找到谢益家时，谢益替们开了门，家的客厅很热闹，已经有许多同学到场了
令庞倩和顾铭夕惊讶的是，肖郁静居然也在
谢益家有一个小花园，真的搞了一个草坪上的露天烧烤派对，架了两个烤架，准备了一大堆吃的东西临近期末，大家本来都忙着学习，很少有这样的机会放松，趁着这次看球，几个男生女生都玩得很开心，在烤架边吃吃喝喝，打打闹闹
来看球的大部分都是高二（7）班的学生，也有几个谢益在乒乓球队的好朋友，除了顾铭夕和庞倩，肖郁静一个都不认识
庞倩进了门，跑去和几个女生打招呼，顾铭夕也不认得那些人，很自然地就坐到了肖郁静身边
“嗨，也来啦？”肖郁静对微笑，并没有好奇顾铭夕为何来这里，也不打算解释自己为何在这里尽管，在旁人看来，她和谢益自从半年前的那次小提琴合奏后，就已经完全没有关系了
谢益热情地招呼着大家，见顾铭夕和肖郁静在客厅里聊天，过来喊们：“们两个高材生不要坐在这里发呆，去花园里吃东西呀”
肖郁静看看外面的院子，站起来说：“顾铭夕，出去坐坐吧”
顾铭夕没有反对，和肖郁静一起走到了花园里，庞倩在那里和郑巧巧说着话，见顾铭夕出来了，立刻跑去身边，小声问：“想喝什么？帮去拿”
顾铭夕还没开口，谢益已经捧着一箱子饮料走到们身边了饮料冰镇在冰块里，都是进口的果汁、咖啡，拿了一瓶橙汁递给庞倩：“螃蟹，想喝什么吃什么就自己拿，顾铭夕，就不招呼啦，千万不要客气”
顾铭夕微笑着说：“好”
谢益又瞥了一眼肖郁静，问：“呢，想喝什么？”
“可乐”肖郁静的语气很平静庞倩吸着橙汁悄悄地看她，肖郁静穿一身白色T恤、牛仔热裤，头发修得短短碎碎的，戴一副大眼镜，整个人瘦瘦小小，五官清秀，眼神灵动
不知为何，庞倩总觉得谢益对肖郁静的态度不太好，口气有点儿端着，说：“抱歉，没有可乐”
肖郁静耸耸肩：“那就白开水吧”
谢益：“……”
男生们都殷勤地为女生们烤着食物，谢益的手艺不错，帮庞倩和顾铭夕烤了一大堆鸡翅膀、香肠、肉串、甜虾……庞倩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一天的谢益对她格外得嘘寒问暖，照顾有加她受宠若惊，一颗心怦怦乱跳
不怪庞倩要多想，谢益要是对所有女生都这样好也就算了，关键是，庞倩一直和顾铭夕、肖郁静在一起，而谢益，对肖郁静始终是不冷不热的，有时候对她说话，语气里还带点儿刺
肖郁静似乎一点也没生气，她自顾自地玩着，站在烤架前给自己烤了几片培根，在自助餐桌旁取了两片吐司，煎了个半熟的鸡蛋，抹了点沙拉酱，给自己做了个大大的三明治
她一边吃着三明治，一边和谢益养的两条金毛玩了起来
“呦，布鲁诺！接着！”肖郁静丢了个球出去，布鲁诺和大福就一起窜了过去，两条金毛抢着那个球，最后是大福咬在嘴里，晃着尾巴回了肖郁静身边
“哈，大福好棒”肖郁静盘腿坐在地上，大口地咬着三明治，布鲁诺和大福一直粘在她身边，绕着她转圈圈她揉着它们毛茸茸的脑袋，说，“乖，这是吃的，不是们吃的呦”
见两条狗很馋的样子，庞倩拿了一串烤香肠跑到肖郁静身边，兴冲冲地想去喂两条金毛吃，肖郁静立刻就阻止了她：“螃蟹！别喂！这狗吃狗粮的，别给它们吃这些！”
庞倩略有些尴尬，忍不住说：“叔叔家养的狗也吃狗粮的，们平时也会喂狗吃点肉骨头，小狗都喜欢吃肉的呀”
肖郁静说：“这个香肠很咸，布鲁诺和大福的狗粮里已经含了足够的盐，如果喂它们吃了香肠，也许会加重它们肾脏的负担而且对这样的金毛来说，最好不要给它们养成吃零食的习惯，尤其是们人类吃的东西，很多并不适合它们食用”
庞倩被她说的一愣一愣的，边上的谢益开了口：“家养狗没那么讲究，吃一小口香肠不会有事的”
听到谢益帮自己，庞倩心里好感动，肖郁静却是拍拍屁股站了起来，看了谢益一眼，淡淡地说：“随便，反正不是的狗，当多管闲事好了”
说完，她转身回了客厅，看起了电视
谢益一直站在花园里看着她的身影，浓眉深深地敛起，一会儿后才低头呼唤布鲁诺和大福，把它们赶到了边上
顾铭夕全程目睹事情经过，庞倩闷闷不乐地坐回身边，小小声地说：“小狗不是都爱吃肉的么，曾爷爷养的旺旺，喂它吃火腿肠时，它可开心了”
顾铭夕也压低声音：“那是草狗，谢益家的狗品种好，的确不能乱吃”
“那这香肠怎么办，丢了吗？”庞倩手里还拿着那串烤香肠，油水顺着棍子流到了她的手上顾铭夕说：“自己吃了嘛”
“吃不下了”
“那……喂吃吧”
说罢，真的张开了嘴，庞倩本有些郁闷的心情一下子就舒展了，忍着笑把香肠塞进嘴里，笑道：“顾大福，好吃吗？”
顾铭夕嘴里塞得满满当当，一边嚼，一边懊恼地瞪了她一眼
晚上的中巴之战，中国队毫无悬念地被巴西队蹂躏，净吞四个蛋十几个年轻人围坐在谢益家的客厅里，吃着爆米花，喝着冰饮料，大呼小叫个不停
看到郝海东，庞倩兴奋地对谢益说：“认得，郝海东，中国最好的前锋！”
顾铭夕：“……”
中场休息时，肖郁静对谢益说：“先回家了，一会儿没公交车了”
谢益立刻站起来：“送”
“不用，现在还早，自己出去坐车就行”肖郁静的眼神和语气都不容拒绝，谢益愣愣地看着她，她很快地收拾了自己的包，对大家说声再见就走了
她一离开，（7）班的人立刻就炸了锅，几个男生开始审问谢益，为什么肖郁静会到家来看球
“妈的刚才都快憋死了，叫都不敢叫，总感觉喊一声‘妈的’都会难为情”胖子摸着自己的胸，“年级第一的肖女神，还从来没和她那么近地接触过哎”
有人问：“球王，什么时候和肖女神勾搭上的？”
还有人问：“谢益，是不是看上人家肖小妞了？”
听到这个问话，庞倩的耳朵竖了起来，谢益只是哼哼地怪笑，说：“会看上她？开什么玩笑”
说这句话时，居然意味深长地看了顾铭夕一眼，那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小敌意，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嬉皮笑脸
除了顾铭夕，没有任何人捕捉到那一抹目光，将视线从顾铭夕脸上移开后，谢益又看向了身边的庞倩
傻乎乎的庞倩，乐呵呵的庞倩，羞答答的庞倩，一无所知的庞倩
顾铭夕，庞倩，谢益，肖郁静
这是一条直线，还是一个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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