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妙人
这暗含深意的话，立即引起了司马元显的注意
偏过头，去看天锦，试图发现些什么，可天锦并没有看
反而司马道子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继续说：“明晚在铭水居本王设宴，听说的舞技不错？”
天锦心中一沉，迫于压力微微点头，“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身为父亲，就算是一个并不称职的父亲，对自己的儿子还是有所了解的
果然，的话音刚刚落下，就看到司马元显脸色隐隐晦暗
司马道子失笑，“擅长什么便做什么吧……稍后会有人来交待些细节”
一边说着，一边暗观察自司马元显的表情，见脸色越发暗沉，心里积压的火气反而渐渐褪去
以司马道子的观察，这个儿子，十六岁之前都生活在丧母之疼之中，活得恣意嚣张却又浑浑噩噩，如今才初知情事，却还处在懵懂阶段，只要稍施手段，定能一举掐灭
还好发现的及时，以后再给选一个贤淑的高门嫡女娶进门，算是补偿
至于天锦……双眼微微一眯，或许一开始准许她进府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不过，过了明晚，一切都不是问题
想到那一举三得之计，看着天锦的眼里笑意更浓了些，“先下去吧”
天锦只觉得眼里藏了让人无法捉摸的深意，到底是皇室贵胄，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令她有些受不住，不知怎么的就退了出来
司马道子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双眼直直看向司马元显，“也不小了，该做些正事了，明日一早便随着张鹤去一趟荆州”
“不去！”司马元显想也不想，立即拒绝
司马道子早料到不会答应，缓缓道：“不去荆州也可，让王国宝将送回建康也到了该娶妻的年龄，就让的皇祖母替物色物色”
司马元显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谁要娶妻了！的事不用管！”
“是父王，不管谁管！”
司马元显更生气了，“现在知道是父王了？早干什么去了！”
司马道子心里也有火，只是比起司马元显更老道王氏有句话说的很对，们父子的关系不可再生分下去，但该有强硬还是要有的
“嗑”地一声，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放下，起身，硬梆梆道：“两者选其一，要么去荆州，要么回建康，事情就这么定了”
说完也不再给开口的机会，大步迈了出去
院子里，天锦已经将司马道子的吩咐与采桑说了，两人正商议对策，就看到沉着脸走出来
司马道子经过她们时，脚下微顿，冷沉的目光又将天锦一番打量，丢下一句“别让本王失望”扬长而去
在身后，司马元显也拉长着脸走了出来
天锦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
“怎么了？”她问
司马元显对着她眦牙，“到底是什么人？”
此话一出，天锦和采桑双双变脸
司马元显不好对天锦发火，便冲着采桑吼道：“不是喊她公主吗？堂堂的公主为何要给人献舞！那是低贱的舞伶才会干的事情，父王为何要她去做！”
“……”
这吼声，震出高墙传到院外，落在了司马道子的耳中司马道子轻轻笑出声，心中事已成了一半，便放心离去
而院内……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不动了
高枝上树叶被风吹的哗哗作响，枯黄的叶子被卷到半天空中，飘荡了几下才落下来
天锦心里有些难受
她是真心的接纳了司马元显，虽然不至于推心置腹，可心底却已经拿当作朋友了
这样的话，实在令她难以接受
“世子……”她听到自己轻轻开口，“就是口中的低贱舞伶，因为长得像北朝的公主，才被父亲带到山阴谋事如果之前有什么让世子误会的，还请世子不要见怪”
“……”司马元显吼完才感觉说错了话，微红着眼，想要道歉，却又开不了这个口
天锦微微侧目，“采桑，将昨日世子送的东西都还给吧”
“不是这个意思……”
一听她这是要与撇清关系，司马元显才知道急了
天锦却不想听的解释
无论是什么意思，无心的话才是最伤心的也不管她是不是真的锦公主，她作为舞伶这是不争的事实
她大概明白了司马道子的用意了，如此……便更回不可能再与司马元显接触了
采桑很快进屋，将天锦昨日抱回来的东西都挑了出来，包括摆在木架上的那两只栩栩如生的小泥人
司马元显平生第一次送人东西，就这样被送回来，面子全没了脸上几番变幻，目光紧紧地盯着天锦
咬牙问道：“真的要与撇清关系？”
天锦撇开脸，“不是与世子撇清关系，而是世子看不起这种低贱的伶人既是如此，何必留着这些东西徒添烦恼”
“……”司马元显被她说得脸色忽青忽白，“竟没想到居然是么狠心的人！”
天锦抿唇不语
司马元显气坏了，将采桑递上来的东西一举掀翻，“本世子送出去的东西，断然没有再收回来的道理不要就扔掉，就当本世子拿着一颗真心喂狗了！不对，狗还能暖人心呢，比狗都不如！”
这话句句戳心，连采桑都听不下去了
“元显世子，怎么能这样说公主……”
“她算哪门子的公主，少在这里蒙骗本世子！走开，别挡路！”
司马元显怒气腾腾，推开采桑，一脚踩过去脚下，两只泥人咔嚓一声，毫无悬念地碎了
的身体也跟着僵了僵，显然是始料未及，心中有股说出来的懊恼
天锦恰恰看过来，目光落在了的脚下，神色间无悲无喜司马元显暗自握握拳，愤怒地踢开脚下的泥渣，再不迟疑
“公主，这……”采桑迟疑着开口，心里隐隐担忧
虽然知道司马元显的脾气向来不好，但她还是第一次见发这么大的脾气啊
天锦反而不以为意，“随去吧”
反正再糟糕的时候，她都承受过司马元显在她看眼里，就是个顽固不化的恶棍，一言不合全身就长满了刺
与亲近，稍不注意就能被戳伤，幸好她理智尚在，一直与保持着距离
可是仅管如此，她还是挺难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