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宋染因为刚刚说的那句话，有点心虚
虽然她心里默认陆暮沉会是她未来的男朋友，可现在，毕竟还不是呀
放映厅里黑漆漆的，屏幕上还放着广告
宋染心里装着事儿，坐立不安的
纠结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悄悄拉了下陆暮沉的衣袖
陆暮沉侧过头，看向她，声音低低的，“怎么了？”
微弱的放映灯下，宋染一双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望着陆暮沉，“那个……刚刚在外面说的话，……都听见了？”
她声音很小，心里头有些紧张
陆暮沉一点不惊讶，淡淡‘嗯’了声，然后说：“听见了”
宋染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就想解释，“……”
“待会儿再说，电影开始了”话还没出口，陆暮沉突然出声打断了她
宋染整个人楞在那儿，张着嘴，一句话憋在喉咙口，上不上，下不下那滋味儿，心里头就跟被猫爪子挠了一下似的，痒得难受
大屏幕上，电影已经正式开始放映
陆暮沉已经进入了观影状态，很认真地看着大屏幕
整个放映厅里，除了电影里放出来的声音，安静得听不见半分声响
宋染这会儿，纵然是再想说什么，也只能憋着了
可她满脑子都是自己刚刚跟人家说的那句话，以及陆暮沉那句‘听见了’
真是崩溃啊，窗户纸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捅破了
她得好好想想，一会儿怎么跟陆暮沉正式表白
又担心，万一拒绝她，该怎么办？
就这么想啊想，电影里放的什么内容都不知道
只是电影放到快结束的时候，男女主终于进行到关键的一步，整个放映厅都是暧昧的声音
宋染被这声音拉回了神，眼睛怔怔地盯着屏幕上
暖色调的画面，电影里，灯光昏暗的房间，男人将女人压进沙发里，撕扯着她的衣服，激烈地热吻
宋染浑身都烫了起来，心脏噗通噗通地狂跳
下意识的，她侧过头，偷偷地看向陆暮沉
哪知道刚抬起头，陆暮沉忽然伸出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声音有些暗哑，低声说：“别看”
别看……
别看什么？
别看电影？还是别看？
宋染心跳得更厉害，但心里却又有种说不出的喜悦
陆暮沉覆在她眼睛上的手，宽大、滚烫，有一股淡淡的青草香
这算是亲密接触了吗？
忽然间，心里像打翻了糖罐似的，甜滋滋的
宋染忙抬起手，握住了陆暮沉覆在她眼睛上的手
黑暗中，水汪汪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陆暮沉，带着几分激动之色
爱慕的眼神，没有任何的掩饰
陆暮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做了什么，立刻便想收回手
却被宋染紧紧握着，不肯松开
陆暮沉微微蹙了下眉，目光深深地凝视着宋染，低声，“宋染，松开”
宋染不放，无比认真地盯着的眼睛堵在喉咙口的话再也忍不住，她问，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紧张，“陆暮沉，觉得……怎么样？”
……
电影结束
从电影院出来，一路走到商场外面，宋染始终紧紧拉着陆暮沉的手腕，不肯松开
陆暮沉其实是反感和女生有肢体接触的甚至于以前上幼儿园，老师让牵小女生的手，都不肯更别提是长大了以后，别说是肢体接触，连个女生朋友都没有
但是宋染这样拉着，心里竟然一点都不反感只是心里头，有些乱
宋染一直问，“陆暮沉，还没回答的问题呢，觉得怎么样啊？”
到了外面，宋染拉着陆暮沉停了下来
站在路边，她望着，也看着她
四目相对，陆暮沉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了口，问她，“什么怎么样？”
宋染也不跟卖关子，直接说：“陆暮沉，喜欢，不会看不出来吧？”
陆暮沉听言，面色倒是平静
又不傻
宋染见不答，鼓着勇气，又问一句，“……喜欢吗？”
窗户纸捅破了，也就没什么好隐藏的了
她就是喜欢，就是想和在一起
陆暮沉看着她，目光深深的，良久也没有言语
宋染突然紧张，心脏咚咚咚地跳，握着陆暮沉的手下意识地收得更紧
路上人来人往，仿佛都不存在了此刻，她的眼睛里，只有陆暮沉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直沉默的陆暮沉，终于开了口，说：“宋染，很漂亮”
宋染心头一颤，楞了一楞
待反应过来，脸上终于绽开了笑容，黑夜里，明亮灿烂
她冲着陆暮沉眨眨眼睛，笑嘻嘻地问：“那请问陆暮沉同学，想要个漂亮的女朋友吗？”
陆暮沉看了她一眼，然后说：“不太想”
“什……什么？”宋染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这是，被拒绝了？
“为……为什么啊？”宋染很不明白地望着不是说她很漂亮吗？
陆暮沉将手从宋染的手心里抽出来，看着宋染，很认真地问她，“宋染，喜欢什么？”
“长得好看啊”宋染想也没想，条件反射地开口
“仅仅就因为长得好看？”
“嗯……”宋染怔了怔，忙又说：“还……还喜欢学习好”
“长得好看，学习好？”陆暮沉看着宋染的目光更深了几分，接着说：“宋染，长得好看，学习好的男生很多，也可以喜欢别人”
“不喜欢别人，就喜欢！”宋染着急地喊起来
长得好看的男生那么多，可她就是喜欢呀
“就喜欢长得好看，学习好？”陆暮沉破天荒地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儿，然后问她，“宋染，了解吗？”
“们在一起了，慢慢不就了解了吗？”
“了解之后呢？宋染，如果们在一起后，发现们俩并不合适，慢慢的，不再喜欢了，那时候该怎么办？”
“不会的……”
“万一呢？”
“不会……”
“说万一，回答，那时候该怎么办？”
宋染被陆暮沉逼得没办法，讪讪地说：“要……要是真的不合适，们……们再分手也……”
“宋染，不想浪费时间”陆暮沉表情很严肃，声音冷冷的，打断了她
“……”宋染怔怔地望着，张了张嘴，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暮沉年纪不大，但因为从小受的教育以及家庭环境，思想已经比同龄人成熟太多了对待任何事情，都是无上的认真包括感情
在心里，喜欢一个人是件很神圣的事情不想轻易开始，一旦开始，就希望是一生一世，永不分手否则，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在一起
承认自己对宋染有好感，可这样的好感，还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喜欢
更不确定，宋染对的喜欢能持续多久毕竟，基于外表的喜欢，太不可靠
所以，在彼此都还不确定，无法对一段感情负责的情况下，与其谈一场将来也许会分手的恋爱，还不如最初就不要开始
不想浪费时间，更不想浪费感情
陆暮沉抬起头，望着远方，沉默了一会儿，才又收回视线，问宋染，“家住哪里？送回去吧”
“陆暮沉……”
“宋染，别说了”陆暮沉打断她
自己心里也有点乱不能答应，可拒绝的感觉似乎更不好受
拒绝过很多女生，从来没有半分犹豫过
可是宋染……
不知道自己做得是不是正确
宋染见是真的不想再谈这件事，深吸了一口气，终究没有再逼问
“家就住在这附近，自己回去吧”
“很晚了，送”陆暮沉说
陆暮沉坚持，宋染犹豫了下，还是把地址告诉了她
……
宋染没有说具体的家庭地址，只说自己住在烟雨路
烟雨路离时代广场不算太远，坐公交车半个小时就到
陆暮沉拦了辆出租车，司机问具体地址的时候
宋染家住在巷子里的老居民楼里，说了名字估计司机也不知道，便顺口报了附近小区的名字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在怡翠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陆暮沉付了车钱，送宋染下车
往小区的大门方向望了一下，随口问：“家住这里？”
“不……”
‘不是’两个字没说不出口，宋染蓦地顿了一顿，本能地收了声
忽然间，她想起了刘玲上次说过的话
——陆暮沉家庭条件很好，上下学都有专车接送
她想了想，不太愿意让陆暮沉知道她的家庭情况
至于为什么？就是单纯的，不想让自己喜欢的人，同情她
于是她点了点头，心虚地‘嗯’了一声眼睛却微垂着，不敢和陆暮沉对视
陆暮沉倒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只说：“那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喔”宋染点点头，很小步很小步地往小区的方向走
陆暮沉见她快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才转过身，往马路边上走去
“陆暮沉！”
走了没几步，突然听见宋染大声喊
脚步微顿，停了下来
宋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响亮而坚定，“陆暮沉，不会放弃的！”
不会放弃的
不知为何，陆暮沉在听见宋染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头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但依然什么也没说，也没回头，继续往前走了
宋染看着走到马路对面，看着拦了一辆出粗车，弯腰坐了进去
出租车开走
她蹲在地上
心里忽然有点难过
不只是因为陆暮沉拒绝了她，还有些别的什么原因，她说不上来
就是打从心底里，生出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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