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前世黑化篇
青烨还记得那年,终于找回了心心念念的女孩
不知什么是喜欢，只知道她是很重要的人，因果循环,是欠了她的，也是她种下的因,势必日后,们还会纠缠不休
青烨修为到达渡劫期的时候,得以进入玄灵派的星机阁，便在星运盘上为自己算了一卦，算得之命运注定多舛,王中带煞，凶相毕露,有一场浩大的死劫
九成是死局,只有一线的生机,与给带来劫难之人息息相关
在将她救回洞府之事，青烨已堪破天机
少年安静地立在灵池边,睫毛低垂，望着湖面的虚影,拂袖散去眼前景象，冷淡道：“不惧劫数”
灵池有灵,乃是玄灵派五千年寿数的灵龟,闻言浮出水面,低低笑道：“不惧劫数,所以这劫数是躲不掉了，带回来的那个女孩，值得为她豁出性命么？渡劫飞升才是的正道”
“没有值不值得”少年转身，眼底一片漠然：“要做之事,出于自己的意愿，与她无关，若是因果致使因此受难，那也不是她的错，是自己的选择”
“更何况”
少年脚步微顿，凉凉地笑了一声，语气中含着些许骄傲，“世间万物，于皆蝼蚁耳”
灵龟无言以对
骄傲得让那灵龟也无法反驳，那时的衡暝君青烨，便是这样耀眼的正道之光
也合该是如此，这根受天道眷顾的仙藤，就是以最强的修为和天赋得以睥睨众生，灵龟只知有劫，却也想不出，究竟是什么样的劫，能让衡暝君九死一生
但再骄傲，少年回到自己的住处时，看见背对着默默蜷缩成一团的小姑娘，也仍旧是小心翼翼的
给她递了一碗粥，她蜷缩着一动不动，少年温柔地哄道：“需要恢复一些体力，需要喂么？”
她睡着的时候，少年便弯腰将她抱起来，抱到了床上，给她盖上被子，理好她的衣裳和头发，顺便将她紧捏成拳的小手掰开，不让她如此紧绷
她练功的时候，会默默在不远处为她护法，不让任何风吹草动打扰她
后来她发觉了的温柔，有一日又被抱上床时，她突然睁开了眼睛，对说：“从前听江怀瑜说，性情冷酷，眼高于顶，不爱与人打交道，也不爱笑，那些同门弟子们，多是怕敬畏”
少年垂目，笑道：“也许是这样”
“那为什么对不是这样呢？”
把她轻轻放到床上，站在床前，想了想，反问她：“世人说魔修冷血暴戾，杀人如麻，也说是妖女，绝非善类，明明没有杀人，为何不对们解释？”
她缩缩脖子，嘀咕道：“真没杀呀，可是，除了，谁也不信的解释”
她说完，撞上清澈的眼睛
她忽然意识到，大抵旁人也是这样误解的
仙藤无情，并非是冷血，只是缺乏那一道情根而已，旁人却因此觉得是冷血，殊不知是这样温柔的青烨
们都被人误解了
她忽然噤声，沉默半晌，翻了个身，背对着说：“那正好……知道不坏，也知道不坏，咱们扯平了”
只是扯平了而已
她才不承认，在她眼里，已经比全天下所有人都要好
藏个魔修在自己的洞府，少不得会引起一些风吹草动
青烨给她设置了整整三道结界，不让江怀瑜发觉半分魔气，每隔几日，都必须去玄灵派掌门的主峰一趟——玄灵派许多重要的事务，譬如加固邪兽的封印，也需青烨的参与
有时候一走就是几天，回来时，便看见小姑娘安静地坐在她最喜欢的秋千上，安静的模样，与离开时一样
时间仿佛在她身上静止了
少年安静地凝视着女孩纤瘦的背影
人间有金屋藏娇的说法，甚至觉得，她便是藏的娇，囚在为她造的金笼之中，乖乖等着回来疼爱一番
从未的旖旎邪念从心底缓慢滋生，如野草般疯长，像心魔在蚕食白玉无瑕的心
往往意识到邪念的时候，会用一段时间的禅坐让自己清醒
“离飞升又近了一步”
水底的灵龟会这样提醒
飞升，意味着六根健全，情根也全然生了出来
青烨也意识到了，但当彻底发觉时，为时已晚，有些情感已无法转圜，并且甘之如饴
有一日她不小心走出了为她造的结界，去了外面的世界
青烨赶过去时，她正被一群弟子围在中间，她处于上风，但因为她始终没下杀手，那些弟子纠缠不休，趁机偷袭了她几次，青烨赶到的时候，她手臂上有剑伤，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泥土里，她握剑的手微微打着抖
那些弟子一看来了，便大喜道：“衡暝君来了！妖女！有衡暝君在，看还怎么逃？”
她往后退了一步，对上不动声色的眼睛，她不自在地扭过头
那些人以为她怕了，更得意地叫嚣，“这魔头！还敢上玄灵派，如此不知死活，今日必叫魂飞魄散！”
青烨蓦地出声：“先回去”
那些弟子诧异道：“回去？衡暝君无须们帮忙么？”
青烨不答
是对她说的
女孩诧异地抬头，发觉在看自己
少年拿着一把剑，逆着光站着，容颜隐在一片黑暗中，面庞清冷若雪，藏着冰封千里的寒意，又耐心地说了一遍：“怎么出来的，便怎么回去，回去先止血，等回来为疗伤”
现在她也逃不走，没有的保护，她哪里都去不成
她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垂了头，认输般地“哦”了一声，转身走了
知道她在的眼皮子底下走开，那几个弟子才突然意识到了些许不对
“您这是何意？”有位弟子冷冷逼问道：“您方才居然放了那个魔修？您说……要为她疗伤？难不成们是一伙的？”
回答们的是一道恐怖的剑光
剑气破空而来，铮然一声，所过之处，万物皆成齑粉
青烨但凡拔剑，必是一招秒杀，那些人连一声惨叫都未发出，便彻底消失在了天地间，连尸体都未留下
杀人灭迹，少年云淡风轻地转身，回了自己的洞府
灵龟说：“杀了自己的同门，有了邪念”
青烨脚步一顿
“是”说：“谁伤害她，都不能容忍”
灵龟说：“这样，日后还会做出更多错事来，也许真应了那劫数”
少年恍若未闻，继续往前走去
灵龟又忍不住说：“断不能错失飞升的机会，已经修炼数千年了，现在功亏一篑，根本不值得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把她捆去玄灵派，交给长老们，便能彻底断了此劫”
回答它又是一道剑光
湖水陡然掀起狂澜，灵龟从石台上跌下，惊慌失措地抬头，少年阴沉的眼神隐在剑光下，显得恐怖至极
一字一句道：“再说这样的话，连一起杀”
没救了
真没救了
病入膏肓，并且沉迷其中
青烨杀了同门、威胁完灵龟之后，又回到了女孩的身边，她听话地为自己止了血，等着回来给她疗伤，但见了之后还是忍不住发脾气
“虽是救了，万分感激，但不应该一直呆在这里，也不该一直用结界藏着，不喜欢这么亏欠别人”
青烨睫毛颤了颤，水润的眼睛望着她，“护着，才不会被旁人欺负”
她说：“可也不能一直护着，也不可能呆在这里一辈子，再、再说了……”她不自在地干咳一声，道：“被这样护着，都不怎么拔剑了，日后被养废了，等以后飞升了，岂不是更惨……”
那便不飞升了
还想把她养废，这样她就离不开了，无论去哪里，都能为她拔剑
喜欢这种守在她身后的感觉
想这样回答，但为了不吓到她，只是安静地望着她，继续保持那副纯净无害的模样
她继续教育：“虽然年纪不比小，但终究是养大的小藤藤，觉得现在应该和说清楚了，是藤，是人，是正道，是魔修，就算和关系亲近，那也不能太黏人了……”
不是黏人
是有了别的念头
她捂着自己手臂上的伤，表情纠结成了一团，又开始消极思考：“其实是高攀不上了，现在对这样，是真的很感激很感激，在心里，是最好最好的人了，可是……越好，越不能被拖累呀”
“这人很讲究公平，欠多少，便都是要还的”
不必还
更喜欢将之变为一比烂账，她算不清为她做了什么，便永远也无法与扯平，撇清界限
青烨从头到尾都没有多说一个字，等她絮絮叨叨累了，又给她递了一杯茶，她接过茶润润嗓子，瞅见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表情，看得笑了，“就没有什么要说的么？这样，让觉得自己方才是白说了，到底懂不懂？”
垂眼，淡淡一笑，“懂”
懂
她说这话，只是因为先长了情根，她却没有动心
她一定是没有动心的
如果她动了心，便不会将推开
那时候的青烨想得如此简单，喜欢便靠近，不喜欢便远离，全然忘了这世上还有许多别的考量，人的感情很复杂，她偏偏是没有猜中的那一种——喜欢，却想远离
她想回家，也怕毁了
也从不奢求她回应什么，因为的喜欢出自的本心，就算她讨厌，也无法改变对她好
但就是这样固执的一根藤，最终却得到了一句炽热的回应，像烟花砰地在心里炸开，让理智俱焚
“青烨，喜欢”
得到的那一刻，她却死在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