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魔头奔现后,我跑路了

81、救赎

青烨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呼吸不稳,眼看着她要挑开的里衣,猛地抬手,狠狠攥住她的手腕

她抽了一下手腕,却抽不回来,掌心的力道狠重,攥得她有些疼

白秋抬起眼来,眸光清透,和深沉冷戾的黑眸隔空相撞

她的眼睛,带着锐利的探究,直直望进的眼底

“怎么了?”她问:“只是想瞧瞧的心而已,青烨不肯把心给看吗?”

她这话无疑是试探,语气甚至带着些许笃定,像是猜到了什么,明亮的眸光倒映着的样子,让人无所遁形

抿唇不答,紧紧盯着她,眼神微沉

白秋又叹息一声:“青烨,江文景临死前都那么说了,还把当傻子吗?”

“一定做了什么,是不是?为何几次瞧见指缝有血?为何分明好了不少,却又恶化了?”她的语气逐渐激烈,整个人都有激动起来,只感觉心酸酸胀胀的,并无任何责怪之意,却又忍不住两眼泛酸

“告诉好吗?无论如何,们都可以一起,可瞒着,却——”

尚未说完,蓦地一阵天旋地转

她被推倒在了床上

长发散开,后背狠狠往后一砸,她瞪大眸子,对上翻腾着激烈火光的黑眸,一半的脸被烛火照得如同地狱里的修罗,眸底却微微泛红

一手攥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捏成拳,撑在她的颈侧,骨节咯咯作响,听得她心惊

她第一次看见这么失态

盯着她,眼睛红得在滴血,“不知道不好么?!”

“不知道,便什么都不必担心,们能长长久久地在一起,这便够了!”盯着她,原本沉戾的语气又逐渐放软,“小白,习惯了,不怕疼”

她定定地望着,不吭声,从手里挣扎出着救出自己的手腕来,又一声不吭地去解的衣裳

不管怎么凶,她都不怕,她偏要看

这一回她确定了,是真的不太好,解开衣襟的手指微微打着颤,黑漆漆的眼珠子盯着她,眼底的倔强冰冷渐渐瓦解,逐渐变得脆弱不堪

猛地倾身抱紧她,白秋的手指一顿,感觉颈窝暖暖的

像只炸毛又傲娇的猫,张牙舞爪地示威无效,终于收起了爪子

低低道:“别看了,会哭”

她没有说话,隔了半晌,只是问:“青烨,还记得千年前,死的那一日吗?胸口插着一把剑,当时很疼很疼,知道自己要死了,但是并不害怕死亡”

“因为看见追了下来,当时便想,平时受一点伤都会生气,看到这个样子,得有多难过啊,宁可自己默默地死在一个角落里,至少不会那么难过,亏欠那么多,至少也不会连死,都让不得安生”

惊疑不定地望着她,眼底的脆弱一点点涌现,仿佛被这话彻底击溃

白秋微微推开,温暖的手指终于解开最后一道屏障,贴向冰冷的心口,“所以,互换之后,懂的心情吗?”

手指碰到拿到被绷带缠住的伤口的刹那,又一阵痉挛,脸色苍白了些许

白秋近乎冷漠地看着的疼,又轻轻反问道:“明明很疼,哪里不怕疼了?”

连心脏都不会疼,那成了什么东西了?

白秋从身下钻出去,站了起来,强硬地推着的肩,让躺好,然后坐在床边,慢慢解开胸前的纱布,血迹一点点从眼底出现,直到她看到绷带下狰狞的伤口,脑子“嗡”的一声,那根弦彻底绷断了

这伤……

白秋目不转睛地盯着,眼睛瞪得极大,感觉手脚瞬间冰凉,一股热流冲上了脑门

红唇嗡动片刻,她一个字都没说出口,眼泪却唰地流了下来

“!”她伸手狠狠锤,手又顿在空中,不敢碰到,气急败坏道:“有病吧!要死就快点死,哪有人这么折磨自己的?!”

她气得浑身发抖,青烨捂住胸口,触及到她的眼泪,原本强撑着紧绷的表情有了一丝瓦解,“小白……”

“白妹!这个傻逼!”她气得破口大骂,气急败坏地抬手抹了一把眼泪,转身就走了出去

“轰”的一声,是摔门而出的声音

过了一会,她又迅速折返回来,手上端着一盆水和巾帕,坐到床边,气得两只眼睛成了兔子,哆哆嗦嗦地骂:“还好发现得早,是不是缺心眼?伤口也没处理好,每次都这么草率地拿纱布一缠,真以为自己是金刚不坏之身吗?”

万一感染了也很难受啊!

一边说她一边掉眼泪,连鼻涕也一起掉,青烨怔怔地看着她哭得狼狈的脸,伸手要擦掉她脸颊上的泪,又被她“啪”地打开了手

“不许动!”她恶狠狠道

青烨:“好,不动”

真的乖乖躺好,任由她随便弄

“怎么可以不动!不对,以为不动就可以了吗?现在卖乖……”她有些语无伦次,气得眸子瞪成了铜铃,起身跺了跺脚,“现在卖乖也没用,刚才是谁跟凶的?要是不提还要继续瞒着,有了这一次就有下一次,永远都不长记性”

口中是如此说的,但她的表情却心疼得要哭出来了,吸了吸鼻子,发觉自己现在的样子极丑,还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她又凶巴巴道:“不许看!”

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笑意,配合地微微闭目

白秋郁闷地站在了床边

这男的真是绝了,这毛病这么多年了都不改,偏偏关键时刻都如此之乖,又可怜又可恨,就是拿捏准了她的软肋,知道她不会真的丢下

她湿漉漉的眸子带着雾气,从的胸口划过,瞧见精致的睡颜,又禁不住地心软

深吸一口气,她拿巾帕沾了水,微微绞干,开始慢慢地给擦拭胸口凝固的血块

“有点疼,若是疼,就告诉”她小心翼翼地朝的伤口吹了吹,轻轻地拿帕子一点点地蘸,感觉到紧绷的身子,又气得笑了,“怎么,这就疼了?那算了,若是疼,也不必同说,就给憋着吧”

“能给装到现在,也挺佩服的”她不无感慨地说:“毕竟之前疼成这样,该在床上折腾的,倒是一个没少,看来也不怕疼嘛”

青烨:“……”

给换完药,包扎好胸口的伤口,白秋勒令不许乱动,给盖好了被子,怕趁她不注意悄悄乱来,又用绳子把给缠在了床上

这回她缠得可随意,反正不让这人跑掉就可以了,而且故意打着特殊的结,如果敢解开,她一定会有所察觉

白秋做的时候,青烨就静静地看着她

瞳仁清润无害,泛着些许温柔

不知不觉,身边这个小姑娘,变换了无数的模样,从胆小怯懦,到小心翼翼,再到弱小却果敢,最后成了如今这副强势的模样,分明才是她的靠山,她却甘心也为撑起一片天空

她从身边闪烁着微弱光芒的星星,到耀目的小太阳,可以驱散身边全部的黑暗

当初成为魔灵时,早已绝望,并不期待被救赎的

如今得到的一切,早已满足了让受宠若惊

在白秋抬头之前,青烨又重新闭上眼睛,白秋伸手,戳了戳还在抖动的睫毛,嘀咕道:“真是的,别以为不知道在偷窥呢,都一大把年纪了,成天这么幼稚”

青烨:“……”

白秋看到微微蹙起的眉心,又想笑,趁着松懈之时,在眉心落下一吻,然后飞快地端着水盆出去了

水盆里满是血,冒着丝丝黑气,不愧是衡暝君的血,魔气冲天,血还带着点儿毒性,白秋觉得自己仿佛是端着一盆□□,一路上都有无数魔修侧目,们贪婪地吸取着这血中携带的魔气

白秋把血倒进了魔域有毒的花海之中,处理掉了血,她在河边照了照镜子,发觉自己此刻浑身是血的样子,活像是刚做完杀人灭口的凶手……

浑身上下还黏糊糊的

白秋叹了口气,决定去温泉泡个澡,顺便换身干净的衣裳,等她舒舒服服地打理好自己,一走出去,正好瞧见过来寻她的白禾

“白秋!”白禾方才渡完劫,脸色有些苍白,焦急地迎了上来,“都听玄狰说了和衡暝君的事,……没事吧?不要做傻事啊!有什么事,们可以一起想办法,这世上的方法有万万种,不到最后,谁知道会怎么样呢?”

白秋的目光透过白禾,看到她身后的玄狰,两人都担心地看着她,她笑了笑,“没事啦,和青烨说好了,们会好好过下去的”

白禾咬咬下唇,“衡暝君如此厉害,定是没这么容易……”她的话戛然而止,又故意转移话题,朝白秋笑道:“不说这个了,看!现在可算是筑基期了!”

三十五岁就靠着自己的努力筑基,比许多人都快了不少,白禾其实也算是个根骨极佳的小天才,如今可骄傲了

身后的玄狰凉飕飕地补了一句:“筑基又如何,百年之内,也是个需要人保护的小弱鸡”

白禾:“???那也不需要保护呢?”

玄狰抱臂冷笑:“方才是谁被天雷吓得抱着哭?”

白禾:“……”

白禾哑口无言,又觉得白秋在场,她丢了面子,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用力瞪着玄狰,只差扑过去和一起扯头花了

玄狰哼笑了一声,抬手拍了拍这丫头的脑袋,又悠然从她身边走过,转头看向白秋

“从前待多有不好”玄狰看着她,淡淡一笑,“主人孤寂了太久,需要有个人陪,当初尚未恢复记忆,觉得年纪太小,只能给主人添麻烦,坦诚地说,对动过几次杀念”

“那时候还不明白,为何主人偏偏看上了?”

抬手抚了抚下巴,沉吟着,又摇头道:“至今也不明白,但知道,值得”

“魔域没有四季,但每隔十年有一次冬天,每到了冬日,主人都特别畏寒,想了无数办法让变得暖和,结果知道么?有一次盘在了那根铁柱上,青藤和铁柱黏在了一起,冻成了冰”

“总是在做傻事,嫌自己死不了,修为大圆满的魔,偶尔能算出些许天命,三十五年前,突然感觉到了什么,非要去人间一趟,把唯一留下的玉简留在了人间”

三十五年前,正是她重生的那一年

玄狰那时候不理解,觉得这真是一条疯藤,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把玉简丢掉后,又对着另一只玉简发呆

玄狰问:“主人丢了玉简,可是彻底放下了?”

说:“不记得了”想了想,又捂着额头痛苦道:“可以找到她”

找到谁呢?不记得了

怎么找到?不知道

也分不清是千年前,初上玄灵派的小青藤每日盯着那玉简,想要找到养大它的魔修,还是千年后,希望自己的心上人找到自己

总之那玉简打从到了手里,就没有亮起过

千年前不亮是因为后来她到了身边,玉简如同摆设,未到身边之前,她也有意避开;千年后不亮,是因为故人尚未归来

但还是等到了玉简亮起的那一日

那一天,有个小姑娘好奇地“喂”了一声,然后非常自来熟地叫了一声“小哥哥”

这一切便开始改变了

玄狰从前堪不破,只是因为天生是冷血动物,有过风流,却未曾动过真感情,如今看了这一遭,明白了些许什么,但总还差那么一点,需要交付一颗真心

玄狰转身瞥了一眼白禾,小姑娘正茫然地看着和白秋,似乎没听懂们在谈论着什么往事

但她的表情却又很紧张,像是很担心们一样,显得颇有几分率真可爱

白秋压低声音说:“白禾喜欢”

玄狰说:“知道”

顿了顿,又微微一笑,“白秋,谢谢”

谢谢回来拯救了主人,也谢谢……把她送到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