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正式入职
然而事情太突然了
贺瑾年迎着落日转身冲向落地窗，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居然生生把玻璃窗撞碎，留下一地带血的玻璃渣的身影从三十六楼的窗口一跃而下，一声闷响后，楼下渐渐响起阵阵尖叫
一半便衣转身往下跑，剩下的冲上去把想往窗边扑的贺向阳按住
贺向阳呆呆地任由们铐，眼睛死盯着窗口，像是的魂儿也跟着跳下去了
阳光忽然变得冰冷，贺向阳轻轻抖了一下，眼珠机械地转向上方，看到白衣的青年弯下腰，一股透心的寒气从身上袭来
谢祁连一个字一个字对说：
“找人做的那个法术非常完美，身上一丁点罪业都没有，所以会像生死簿上预测的那样，享寿百岁，无疾而终从阳间生者的法律来看，属于受到邪教教唆，毕竟目标、方式和设计图都是邪教做的，所以放心，应该毙不了……”
说着，谢祁连勾了勾嘴角，有那一瞬间，贺向阳看到的眼底有血色翻腾，鬼手在其中挣扎，如无间地狱之影
“但是，记着，是害死了自己的儿子，害儿子天诛地灭，所以的后半生，在监狱里，要永远怀着愧疚和思念，被折磨到寿终正寝那一天，到时候会发现，死可真是一种解脱啊等死后，生前功过，自有公正的审判届时，想本人会真诚欢迎，仔细浏览地狱风光”
生前牢底坐穿，死后无间深渊
这句话像是带有言灵，刹那间，空落落的痛楚扭曲了贺向阳的五脏六腑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忽然意识到，最后那分明是贺瑾年本人在报复，贺瑾年冷静果决，在高调地宣示：给的一切都是错的，都不稀罕，宁可去无间地狱
忽然，犯人崩溃地大声哭叫起来，冲着谢祁连消失的地方大吼：
“的错，的！不要抓儿子下地狱，抓，抓啊！别让一个人活到老死，坚持不住！！！”
然而地府无常说不会死，就不会死，往后这人间就是的地狱
刑警把失了魂儿一样的贺向阳塞进警车，记者一路追着拍，差点造成堵车
抓了还远不算完，邪教分子还逃窜在外，而且证据不能光靠直播一张嘴，整个瑾秀上下都少不了排查，最后，还有两个失踪的同事，被暂时定性为疑似邪教团伙绑架
事儿可真多
齐闻一回头：“唉？秦哥呢？”
旁边一个同事回答：“上厕所去了吧？”
齐闻心情沉重地思索：“e…”
楼下，盖着白布单的尸体旁缩着一团乌云，像一朵毒蘑菇
这回秦峰已经学会了画结界，现在可以放心以阴魂形态出现
长叹一声：“也太莽了，跳楼不疼的？让动手多方便，早过了死期，一抓就能把抓出来，肉身就是心脏骤停，绝对无痛”
地上的贺瑾年很不符合之前的霸总人设，特别没形象地呜呜哭：“疼，太疼了……、这不是没经验吗！”
于是秦峰拍了拍的肩，没发表评论
短短一日，天翻地覆，确实需要个理由哭一场
秦峰：“……走吧，生死簿好烦的，它老让砍，快点到地府，安顿完还得修天道的然后还有两个手下失踪，节约时间”
贺瑾年哭得更惨了：“再也不跳楼了！疼得走不动啊！”
山区一个不大的土地庙，地上慢慢旋转的法阵忽然大亮，有三个人影从中出现，们还没站稳，就迅速从包裹里掏出一打一打的符纸，贴到各处
为首的老道急迫催促：“快，把每个缝隙都贴满！”
断了手的女道士华元春动作不方便，老道踹了她几脚，她忍不住顶了一句嘴：“有这必要吗……”
“这蠢货还有脸说！”老道勃然大怒，又给了她一巴掌，“要不是和贺向阳乱选人，地府黑无常能有那么快到任？而且们现在还被们盯上了！”
“就……就是黑白无常而已啊，能比普通阴差强哪——”
“别说了师妹”脏胡子张元真拽了她一把，低声说，“普通阴差勉强算鬼仙，只是有些修为的鬼而已，师父连那些道貌岸然的正道的联合围剿都不怕，所以自然不怕普通鬼仙但地府的无常，那是从鸿蒙初开之时就有的、天道亲授的神职，负责维护阴阳秩序若放在从前的洪荒大地，确实只是最末位小神，但如今天地圆满，高位神o已经回归上界，昔日的末位小神到底也是神，说要不要命？单有白无常在的时候还好，现在黑白无常聚齐，阴阳完整，们两个加在一起，十个都不顶人家一根手指！”
老道冷冷地看了一眼女弟子：“怎么找替身能找上天定的黑无常……要不是女儿，早都不留这种蠢货了！”
华元春抱着断臂，咬牙低头，不再说话
符纸厚厚地在墙上糊了一层，老道依然面色凝重，这些符纸能驱逐普通的鬼甚至鬼仙，却不敢保证能挡无常
“金身呢？”问
“在这”张元真恭恭敬敬从包裹里掏出一个木盒，递给老道
“像贺向阳这么好骗的资本家难有第二个啊”老道士叹息，“所以只能委屈大仙先住这个小金身了”
盒子里发出轻微的笑声，半晌后，一个脆生生、但又绝对不是小孩的女声回答：“这个很喜欢，在贺家做保家仙的时候，那些穷酸商人一直给用木雕，嘻嘻嘻，穷酸鬼暴发户，讨厌们！”
“是，大仙当然值得更好的法身，日后还得请大仙出马对阵无常呢，请大仙先歇息吧”老道也毕恭毕敬
木盒不再发出声音，松了口气，然后又阴着脸转向女徒弟：
“那两个小凡人，这回别再处理不干净了”
华元春低声说：“知道了”
车窗外是颜色越来越黯淡的山脉，常鹏远和戴梦媛坐在公交车靠门的地方，昏昏欲睡
戴梦媛咬了咬舌尖，勉强清醒，她感觉非常奇怪，作为一名精锐狙击手，她能连续昼夜不合眼，一动不动等待目标，即使退役了，但她和老a其实一样，心里的余火还没烧尽呢，从未放弃过训练，什么时候耐力这么差了？
她旁边常鹏远的眼睛直翻白，明显是困得要命还努力想睁眼的样子
“大鹏？常大鹏？常鹏远！常小鸟！”戴梦媛一连串喊了一堆外号，最后压低声音，很轻地说，“老a查岗！”
常鹏远哗地一下站起来敬了个礼
一车人慢慢回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又立刻坐下了
“百合，觉不觉得哪儿不对？”常鹏远低声说，“们怎么在长途车上？而且……周围这帮人都是奔丧吗，一个个没个表情的……”
“记得，是看见三个行踪诡异的道士，追上来的……咦？怎么不记得道士坐在哪儿？”戴梦媛迷惑地看了看周围
们选择了靠着下客门的座位，如果有人下车都得路过们，但一路都没有人下车，们再困也能确定这一点，而车上的乘客里明显没有谁像道士
“这……还是夏城市周边吗？”戴梦媛看着车窗外，一片白蒙蒙的雾气盘旋在车外，她的手指按了一下车窗，被冰得嘶了一声
乘客都僵硬地坐在座位上，似乎在用眼角偷看常鹏远浑身汗毛立了起来，起身走到前排：“司机师傅，麻烦停一下，们过站了”
胖胖的司机头也不回：“到站还早呢，过什么过”
常鹏远坚持：“请您停车，谢谢”
司机终于慢慢回头，咧嘴一笑：“这车半路不停，规定”
然后常鹏远终于看清，司机的眼眶是两个空空的血洞
常鹏远：“老……老a！老a！老a救啊！富强，民主，文明，和谐！不对，那个啥来着——为人民服务！忠于职守！严于律己！心系群众！保家卫国……”
一车的鬼呆愣愣地看着一个活人立正站军姿，口号嘹亮，振聋发聩
整个地府笼罩在一片恐惧之中，来往的亡魂们总觉得今天的阴差站得格外笔直，态度也很诡异某个刚去世的居委会大妈一针见血：“看着好像上级领导要来视察们……”
阴差们小声咬耳朵：
“太惨了……吓得差点飞咯……”
“那嚎得啊，比下油锅都大声……”
“所以黑老大到底对做了什么啊？”
地府都在传，新来的领导亲自拖着恶鬼回地府，看起来啥刑都没用，就让那恶鬼叫得跟进了十八层地狱似的
秦峰忍不住问贺瑾年：“真有那么疼啊？”
贺瑾年是被扛回来的：“本来疼过去了，但一说其实还可以不疼，就……”
恶鬼式委屈.jpg
秦峰：“谁让跳的那么快的”
贺瑾年：“显得帅啊”
秦峰默默掏出法医给贺瑾年拍的自杀现场照，脑浆迸裂，七窍流血，惨不忍睹，马赛克需要打十层才能公开发表
“还帅么？”
贺瑾年哭得更惨了，吓得路边的阴差都开始抖了
生死簿发诛魂令的记录屈指可数，大部分百岁冥寿以内的阴差都没见过，一个个好奇地张望，却在看见一道白影的时候缩了回去，低眉垂首端庄得不行
等候多时的江慎上前一步，然后秦峰眼睁睁就看着这家伙扑腾一下跪了，和方晓年那闹着玩抱大腿的姿势不同，是饱含敬意膝盖往地下一砸，就要来个大礼
谢祁连与秦峰十分默契地往两边一闪，江慎就给贺瑾年磕了个头
——吓得贺瑾年都不哭了
“两位大人，属下无能，没能追上邪修！”江慎铿锵有力地说，“请大人责罚！”
秦峰：“什么鬼！”
谢祁连：“封建余毒啊江慎是崇祯年间的锦衣卫”
“……好几百年都没治好吗？”
谢祁连叹气：“有些童年阴影要用一生来治愈”
后排的方晓年只好硬着头皮冲上来，把搭档强行拽起来，活像拔萝卜年轻小阴差眼珠咕噜噜转了转，讪笑：“老大好”
秦峰猛然回头：“老大？”
方晓年笑得十分谄媚：“对呀！这位可是们地府现在的老大，前台接待处的处长，非常牛逼”
不知怎么，方晓年觉得这马屁好像失败了，自家老大阴恻恻地瞪了一眼
秦峰环抱双肩，哼了一声：“行啊，装普通阴差逗？”
谢祁连一脸无辜：“是没问啊！”
秦峰认栽：“行吧了不起的谢处长，还准备继续逗吗？”
谢祁连笑了一下，对伸出手，手腕八个金字逐一亮起：“阴阳守序，四海清明地府白无常谢祁连正式代表地府欢迎的加入，的黑无常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