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加班吗?
妖鬼刚喊完,常鹏远那头就嗤地乐了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没忍住”常鹏远急忙对秦峰解释
妖鬼被激怒,顿时从黑乎乎一团的本体上抽出更粗的枝条,疯狂抓向胆大包天的人类谢祁连眉头轻挑,飞快伸手扯住枝条根部,刺啦一声把那根枝条生扯了下来
“当着面还敢乱动?”谢祁连的声音充满戾气,扬手把枝条一丢,妖鬼本体在棍下抖了两下,硬把惨叫憋了回去
秦峰差不多同时冲上去,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白手绢,拉起谢祁连的手仔仔细细擦了一遍,确保每一根指尖都白白净净于是满屋子纵横的杀气一点点收敛,等秦峰帮擦干净,业火把手绢一烧,再抬头的谢祁连又是笑容温和的样子了
微微垂眼,柔和地说:“谢谢”
秦峰若无其事地放开的手,拍拍刀:“以后来”
“好”谢祁连反手握了握秦峰的手腕
妖鬼:“……”不要有以后了吧!
陌刀戳了戳地上的妖鬼,秦峰道:“给个机会,想说什么快说”
妖鬼极为小心地看了一眼谢祁连的表情,才说:“那贺家当年毁本体,断仙途,自问修行多年从未对不起人类,凭什么们一朝兴起,随手就能毁多年道行?”
于是失去本体的妖修化作妖鬼,摇身变作“保家仙”,骗得贺家几代人的供奉,又让们在妖术的刻意蛊惑下滥用邪术,陷入了罪业的泥潭
“只是在报仇,有因才有果,贺家毁根基是因,按照们刚才说的,也该轻判才对!”妖鬼叫道
它这样一说,屋里的人都皱起了眉,妖修修行确实很难,若真是几百年根基一朝被毁,那妖鬼的恨意也不是没有道理
秦峰却忽然冷笑了一声,指着床上昏迷的乐优琪:“那这女孩也毁根基了?”
常鹏远:“对哦,差点连都被忽悠了,别人伤是别人犯罪,结果自己也出去对无辜的人下手,不管有什么狗屁理由都不行啊!”
在无常眼中,鬼魂生平一一浮现
谢祁连忽然道:“本体是妙莲观后院的一棵榕树,近百年前正是动乱之际,妙莲观里有一尊雷祖像,虽是木雕,但据传雷击不坏,得过真神庇佑,于是当年的敌寇想要夺走那尊珍贵的雷祖像,否则就要杀光观内留守的老幼道士与百姓落脚观内的一个年轻行脚商就出了个主意——用后院的榕树造个假的,既可以保住珍贵的文物,又不会让观内道士们送死”
当时观里有真道行的道士们大多都下山救世去了,剩下的普通人,谁又能知道那普普通通的树里面睡着个修行百年的树妖呢
再后来被仇恨主宰的妖鬼机缘巧合成了贺家的保家仙,有人供奉掩护,地府寻常的阴差根本查不到它于是妖鬼开始用妖法蓄意引导贺家人沉迷邪术,再把自己修邪术的罪业也度给贺家子孙,现在又把它的气根一个个分到金身里藏着,去骗取更多的供奉,帮助邪道士收集婴鬼
“可知,便是当初真身不毁,以的心性,也度不了化形的天劫”谢祁连不无怜悯地说,“后来回去过妙莲观吗?”
妖鬼默不作声,谢祁连扬手掐了一道法诀,一片白雾飘起,当中有人影浮动,正是显现出了妙莲观的场景
来来往往的香客,打扫庭院的道士,慕名到访的还有旅行团,举着小红旗的导游正在介绍:
“……这是一株五百岁榕树残留的根系,先前为大家讲的‘妙莲观三宝’,其中一宝就是这看似不起眼的榕树……当年的道士们用这棵树的树干,做了一尊假国宝,骗过了敌人,保了真正珍贵的文物与方圆百十里内的无辜百姓……”
树根被红绳圈了起来,旁边恭恭敬敬立着石碑,介绍着这课不凡的榕树,不时有香客对着树根恭恭敬敬上香,观里的年轻小道士走过都会颔首致敬
导游声情并茂:“们永远感激这棵了不起的树,妙莲观内的道长们直到今天也在好好养护它,期望它有朝一日还能长出叶子……”游客们听得啧啧感叹,泪点低的还会抹抹眼角
谢祁连挥手打散白雾:“看到了么?恼恨的人类们从来没有忘记,哪怕们都不知道的存在如果没有堕落为妖鬼,光凭们对的纪念,就已经成为地仙了”
妖鬼很久都没有说话,好像它变成了一棵普通的、不会说话的树
“贺家先人没有断的仙途,那是自己断的”谢祁连可怜地说,“没有什么能毁灭信念,除了自己”
齐闻接了警,很快到场,受害人昏迷不醒,会所的药房摆的不是药物而是各种封建迷信活动道具,再加上地上还有两个表情呆滞的邪教分子,这属于人赃并获,负责蹲点的常鹏远绝对头功
戴梦媛拍拍:“小鸟,最近有进步,看同事看的表情都很崇拜,怎么了?”
常鹏远挠挠头,讪讪地说:“都是们脑补的,上次咱俩遇到那个公交车的事儿,不失踪三天吗,回去一本正经照着实话一说,同事以为干什么机密任务去了不能说……嘿嘿”
越光明正大,越没人相信
戴梦媛给了一胳膊肘:“行啊小子,现在鬼精鬼精的”
常鹏远吸了吸鼻子:“那不是大姐头不能罩着了嘛……”
“唉,又劳动秦哥出手了……咦?秦哥呢?”赶来的齐闻四下转圈,“刚才还在呢”
戴梦媛波澜不惊:“去厕所了,让咱们先处理现场”
齐闻面色顿时惨白:“……又……又去厕所了啊”
秦峰的法术才刚起步,天道作弊范围不包括法术熟练度,想要像谢祁连那样在有形无形间自如转化,秦峰还有得练呢,现在最多能让魂体伪装成真人五分钟左右,只够草草下完命令,这会儿的魂体其实正站在齐闻身边
齐闻搓了搓胳膊:“怪冷的”
阴差们冲进来,押走妖鬼,秦峰抱着肩膀靠在一边,充满期待地看着谢祁连
谢祁连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么看干什么?”
秦峰意有所指:“听说引魂的时候会换衣服?”
谢祁连眯起眼睛笑:“会”
说完,白雾飘起,再出现的谢祁连——
“……西装是什么情况”秦峰脸黑了一半,好吧,硬要评论的话,白西装,腰细腿长,也挺好看
谢祁连对江晚欣伸出手,微笑:“走吗?”
江晚欣看着那只手,犹豫了片刻:“能晚点走吗?想知道孩子去了哪儿”
“可以先让等在妙莲观,们这就去抓那个脚底抹油的老道,婴鬼都在手里”秦峰说着,掏出手机,“等会,给楚道长打个电话,看妙莲观的道修有没有发现”
江晚欣噗嗤一乐:“阴差穿时尚西装,还拿着最新款的水果手机,感觉死掉好像也没那么吓人了谢先生这个牌子的西装最喜欢了,还买过一次呢,虽然男款不合身”
正在拨号的秦峰忽然明白了,看了一眼谢祁连,谢祁连正对眨了眨眼,笑容灿烂
“行吧”秦峰甩了甩刀,“走了,砍那老道去”
“早点下班,给做烤肉”谢祁连笑眯眯地说,“要是加班,就顺便帮保养一下尸体?”
屈伸了一下颀长的手指:“放心,很专业”
秦峰:“……”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