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女子不易
手指隔着衣服摁在红裙少女的小腹上,从指尖传来的柔软而又不失弹性的触觉,在张小卒心田里荡起一圈圈异样的涟漪,呼吸和心跳都不由地快了一拍
虽然和雀儿互生情愫,可最多就是偷偷地拉拉小手,从未有过更加亲密的接触,所以这是第一次和异性这般亲密接触,既尴尬又羞臊,中间还夹带着一丝丝异样的躁动
触及异性话题,张小卒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浮出雀儿的身影,心中荡起的异样涟漪刹那间归于平静,躁动变成了不安,好似偷腥的猫,生怕被雀儿抓到
想到雀儿,想到可人儿正在家中翘首以盼等待归家,张小卒顿时归心似箭,恨不得一步跨回柳家村
要找一个没有人的僻静地方,只有和雀儿两个人,看着天上的月儿和星星,把这些天的惊奇经历一一地讲给她听,让她也体验一番外面世界的精彩当然,会淡化危险的部分,省得惊吓到雀儿,让她担忧
要把这些天获得的强大本领一一施展给雀儿看,让她知道她的男人已经变得如何强大威武,的臂弯和肩膀是坚固可靠的,可以给她一个温暖的家
甚至可以抱着雀儿疾驰如风,让雀儿真正体验到雀儿的飞翔感
当然,这要避开村里的人,否则被那群长舌的老娘们看到和雀儿亲密地抱在一起,非得笑话死们两个不可
一时间,张小卒的脑海和心田全都塞满了雀儿,以至于手上的动作有了疏忽,拔出的倒刺带出一撮碎肉,伤口创面扩大,鲜血直流
“唔——”红裙少女实是忍不住,咬着牙根闷哼了声
张小卒吓了一跳,忙往伤口上撒止血药粉,同时道歉:“抱歉,抱歉,弄疼了”
“没关系”红裙少女道她能感觉出张小卒走神了,不过并没有追究,而是转移话题说道:“可知道,原本应该有两个同胞的哥哥和一个姐姐,可们全都未成年就夭折了”
也不知是受伤后暴露了脆弱的一面,还是觉得张小卒是个不错的倾诉对象,红裙少女似乎打开了话匣子,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反正就是想说话,想到什么说什么
“啊?!”张小卒诧异,问道:“们难道都死于们家族的武修课业吗?也太残酷了些吧?”
“不尽是”红裙少女摇头道,“同胞大哥三岁时第一次承受洗髓伐脉,因经脉脆弱,未能承受得住冲击,当场暴毙而亡但同胞二哥天资过人,是同龄中的佼佼者,学识和修为都远超长房嫡子,然而十三岁那年却横遭意外,在大街上被人刺杀身亡父亲说二哥是被仇家派人刺杀的,可娘亲却说是大娘子妒才,怕二哥长大成才后夺了她长房嫡子的家权,便派人把二哥扼杀了姐姐是去年在闺阁里挥剑自刎而死的,原因是家族决定把她嫁给周家的二公子做妾,以拉近两家的关系那周家二公子是出了名的风流公子,年刚二十八,却已纳了三十多房小妾坊间传言,经常让的小妾接待侍奉的狐朋狗友姐姐性子刚烈,不甘受辱,却又无力改变家族决议,唯有一死明志”
张小卒半张着嘴,整个人都愣住了,连手上的活都忘记了,感觉像是在听故事一般,可红裙女子凄凉的表情以及悲凉的声音告诉,这些都是真的
“这也太——太——太——”张小卒张嘴支吾半天,也没想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这些悲剧
“不要停,说听就行了,就当听了一个故事”红裙少女提醒张小卒
“哦哦抱歉接着讲”张小卒忙道,同时手上的活儿继续,只不过的动作变得更加轻柔与小心翼翼,似乎是怜悯起红裙少女的遭遇
一个讲一个听,倒也化解了亲密接触的尴尬
“娘生的时候坏了身子,不能再生了,可怜她膝下无子,百年之后恐无人为她守灵送终”红裙少女接着讲道,“好在这两年她似乎看开了一些,活得不再像以前那么压抑低沉,倒是天天给做思想工作,生怕步姐姐的后尘向她保证不会像姐姐那么傻,好死不如赖活着,还说等她百年之后没儿子给她送终,回娘家给她送终,就是怕婆家的人不答应”
“哎,大家族的女子想要嫁一个自己满意的如意郎君,谈何容易啊!她们生来就是家族联姻用的物品!”红裙少女哀叹道,“不过,命运是注定的,但结果还是有商量余地的只要足够优秀,就能拥有一定的话语权,至少不会像姐姐那样被扔给一个流氓只要足够优秀,即便不开口提要求,家族也会主动给挑选一个年轻俊杰,因为但凡是物品,们总会想办法做到利益最大化所以——”
红裙少女深吸一口气,铿锵有力道:“需要做的就是变得更加优秀!”
“或许也可以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开始全新的生活,掌握自己的命运!”张小卒说道
红裙少女抬头瞅了张小卒一眼,道:“足够优秀的无需逃,不够优秀的逃离家族的庇护,一个流落异地的弱女子,先不说她会不会被人牙子盯上,即便任她拼,又能拼出怎样一个人生?女人不像们男人,离开家的庇护基本就等于进了地狱”
张小卒感觉红裙少女生活的世界既复杂又残酷,暂时不是所能理解的,便不再说话,就像红裙少女之前说的那样,她说自己听着就好
小腹上的倒刺已全部拔出,张小卒又绕到了红裙少女的身后
红裙少女接着说道:“男人之优秀只需修为足够强,就能得到大家的认可,而女人之优秀却要集容貌、才艺和修为于一身,三者缺一不可,方能得到大家的认可说这个世界对们女人是不是太不公?”
张小卒没有答话,因为觉得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只要心地善良、吃苦耐劳、勤俭持家,便是优秀的就比如的雀儿,相貌普通,才艺没有,修为更别提了,可她心地善良、能吃苦、知勤俭,还懂得照顾人,在心里便是天下间最优秀的婆娘
红裙少女也没追问张小卒答案,接着道:“有幸继承了娘亲的姿容,虽不及倾城倾国之美,却也颇有自信,单论容貌,不输于白云城任何一个女人”
张小卒不做评价,因为从始至终也没仔细欣赏过红裙女子的容貌
“论才艺,琴棋书画皆有所学,不敢说精湛绝伦,但至少熟稔于心,表现优秀另外,算经、国史、地理、天文、丹道药学等等学问,均有涉猎,甚至连怪志杂说都请过老师,所以论才艺,也有信心是同龄人中出类拔萃的”
“论修为,十六岁气门圆满境,谈不上天赋异禀,但在同龄人中,包括同龄的男子,也是耀眼夺目的佼佼者”
“容貌、才艺、修为,兼具矣,可还输一手,也是最致命的缺陷和弱点”
“啊,是什么?!”张小卒诧异问道,听着红裙少女的讲述,不由地自惭形秽,感觉自己除了种地打猎外一无是处,可红裙少女已经如此优秀了却还说自己有缺陷,让觉得红裙少女对自身的要求未免太高了些
“是庶女,自出生那天就已注定低人一等,这是如何努力也改变不了的”红裙少女无奈苦笑道
“何为庶女?”张小卒不解问道
红裙少女哑然失笑,道:“真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长大的,竟然不知嫡庶?嫡出是指正妻生的子女,庶出便是妾室生的子女,庶出的子女在家中的地位都不及正妻房里的大丫鬟,可笑吧?自古尊卑有别,庶出难登大雅之堂,大户人家的嫡子从不会娶庶女为妻,因为有失颜面也就是说最好的归宿就是嫁给同样为庶出的男子为妻,亦或是屈身下嫁而那些什么都不如的姐姐,只因她们是嫡出,就能轻而易举地找到美满姻缘,若是在夫家受了委屈,还可回娘家诉苦,让娘家出面为她做主,可像这样的庶女,嫁出门后是死是活只能听天由命,家族断不会为一个庶女出面的”
“们大户人家的规矩还真是多!”张小卒不得不感慨,像们柳家村就没这些糟心的事
“知道最气不过谁吗?”红裙少女问道
“谁?”
“城主府嫡二小姐,秦如兰”红裙少女咬牙切齿道,似乎非常恨秦如兰
“啊?她?为什么?!她人很好啊!”张小卒听见红裙少女嘴里吐出秦如兰的名字,甚是诧异
“咦?认识她?”红裙少女更加诧异,想不到张小卒竟然认识城主府的二小姐
“秦二小姐对有救命之恩,的续骨生肌丸就是她送的虽只有一面之缘,但看得出,她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姑娘”张小卒不吝言词的夸赞道对秦如兰,是发自内心地感恩
“呵呵”红裙少女一声冷笑,语调酸溜溜地说道:“她救一命,还赠续骨生肌丸,而见到却要收为奴,还穷追一夜,若不是机智过人,修为过人,的额头上恐怕已经烙下的奴隶印记如此一比,在心中,与她怕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张小卒很识趣地没有答话,因为心中的答案却是如此虽然经过此番倾心诉说,对红裙少女的印象略有改观,但依然无法消除红裙少女对造成的恐惧和伤害互不相识,见面就要剥夺别人的人身自由,收为奴隶,这样一个女人,张小卒实在无法揭下贴在她身上的“毒妇”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