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系

第404章 惊天气运

关于“瓜瓜”这个小名的来历,其实颇有一段渊源

当年简禾被她师父从威风寨的废墟带走时,不仅断崖式地丢失了近一年的记忆,迷迷糊糊间,连自己姓甚名谁也都给忘到旮旯里了

人待在一块吧,总不好没个称呼天天“喂喂喂”的当时正值炎炎夏日,官道两旁的草木焦黄地耷拉着腰,两个小孩儿坐在驴车里,都热得口干舌燥山里农户的院子里堆满了绿黑相间、清甜多汁的大西瓜

简禾的师父买了一个,掰了一块给她吃蔫了一路的简禾捧着瓜皮,吃得满脸满手都是汁水她师父看她这么喜欢吃瓜,又没有名字,便就地取材,给她取了个小名叫“瓜瓜”,简禾当即对这个小名表示了满意

当然,在她想起自己大名以后,这个滑稽的小名就再也没人喊过了

简禾抖着食指,指着夜阑雨,又惊又怒:“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猜?”夜阑雨微微一笑,又喊了一声:“瓜瓜”

简禾浑身一抖,弹了起来,猛搓自己的手臂:“停停停,瘆人死了,别再喊了!”

根本不用猜——知道这个滑稽的小名、又管不住自己的嘴巴的,肯定是阿肆那个吃里扒外的臭小孩没错了

夜阑雨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小小的得逞,气定神闲地用丝绢擦干净了嘴唇

小时候真的被她欺负过头了如今关系倒转过来,却无师自通地理解了为什么这家伙当初那么喜欢逗——因为落于下风的那一方的反应,实在是太好玩儿了

夜阑雨“哦”了一声,明知故问道:“为什么?这个名字不是很可爱吗?”

“傻了吧唧的,哪里可爱了?”简禾瞪着,不无警告地道:“总之别再叫这个名字了”

很显然,夜阑雨根本没有把她这两句毫无威慑力的警告放在眼里轻轻一笑道:“知道了,瓜瓜”

“喂,……”

简禾暗自磨牙

这人好歹也是赫赫有名的仙门世家的少主,内里居然这么蔫儿坏应该让那些崇拜的丹暄夜氏的门生看看们少主的真面目才对!

而且,小名这种东西,每个人小时候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个的吧说不定夜阑雨的小名比她的还有滑稽傻气一百倍简禾拖过凳子,往跟前一坐:“这太不公平了,也有小名吧,说来听听?”

夜阑雨挑挑眉,淡定地说:“觉得会告诉?”

的父母没有为取过小名,此生唯一的诨名就是简禾给取的,她未经同意,跟喊小狗一样喊了半年“小黑”曾经对此万般嫌弃的,偏偏一直没能忘掉这段插曲,她倒是把自己的“丰功伟绩”都忘得干净

被夜阑雨理直气壮、冷酷无情地一拒绝,简禾丧气地往前一倒,脸都要歪了

就在这时,两下敲门声依次响起大敞的门外,一个年轻门生拿着一封信,恭敬地道:“少主,方才有人送上了一封带着家纹火漆印的信,是从曲坷来的”

简禾好奇地扫了一眼那信封

这段时日,她已经知道了夜阑雨之所以这么“无法无天”,就是因为父母在外仙游,而有资格管束的族中长辈不剩几个且都长居在丹暄之外住在这座仙府中的传授族学的先生、一众和年纪相仿的师兄弟,虽然也冠上了同一个姓氏,但说白了,都是很远的宗亲,更不会对未来的家主指手画脚——更何况,夜阑雨这两年代管家族事务,处事稳重,井井有条,根本没有旁人置喙的余地,也找不到可以挑错的地方

便是因为夜阑雨蔫儿坏的一面只让简禾看,所以,人人都觉得,她能当夜阑雨的小妾,是被从天而降的馅饼砸中了,连自己的师父和师弟也这么认为简禾有冤无处伸,苦煞她也!

打理家族事务有一项很重要的内容,就是查看各种求援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儿,譬如:家里的油桶空了几个、怕是被贪吃的小精怪偷了;田地里半夜冒出了鬼火;夜归的路人中了邪,回家后就蹲在房梁上三天三夜不睡觉……底下的门生一般会自动处理唯有闹出人命的凶案,才会送到少主的面前

而之前这些事儿都是在书房谈的,这名门生却像是一刻都等不下去,贸然跑来夜阑雨的卧房催促,恐怕不是小事们谈话大概会涉及到关于傀儡术的事,简禾极有眼色地擦干净了手,道:“们慢慢谈,去找阿肆玩儿”

跑出门后,还能听见夜阑雨在背后道:“天黑前回来”

在夜家仙府的一角找到了阿肆时,正在跟一个夜家的小童蹲在池边喂鱼搭上了有钱姐夫的东风后,阿肆通身的衣着都比原来的布衣富贵很多两人正嘻嘻哈哈的,突然之间,一种对危险的天生直觉攫住了阿肆的心!回过头,果然大老远就看见简禾一边撸起袖子,一边气势汹汹地朝走来,一看就知道是找秋后算账来了

阿肆吓得腿都软了,慌忙把鱼饵塞给了小伙伴,拔腿就跑简禾气急败坏道:“站住!!!”

“师姐发誓不揍就站!”

“现在是胆儿肥了,给站住!”

“不站!救命啊!姐夫,姐夫救!”

简禾气笑了:“叫谁呢?告诉,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

……

一整个早上,对于在各处安静地早读、背咒文、打坐修炼的夜家门生来说,两道鬼哭狼嚎声忽近忽远、不绝于耳,可以说是非常特别的体验了

此后一连数日,阿肆见到简禾就夹着尾巴远远躲开这天下午,简禾刚搓了阿肆一顿,到了饭点才自觉地回到了夜阑雨的房间

平时这个时候,夜阑雨早就已经沐浴完毕,点着熏香,清清爽爽地坐在书桌前看书了丹暄的夜市这么热闹,夜家的家风并不死板,虽有宵禁,可时间定得很晚门生在晚饭后溜出去玩也是常有的事,而夜阑雨,来这里这么久了,简禾就见过一次是为了玩儿才出门的,还就是她差点占了便宜的那次天底下哪有人这般年岁了还这么不动如磐石的?

简禾甚至觉得,如果夜阑雨是个姑娘,一定是那种特别娴静内秀、一步都不出家门的娇贵小姐

所以,今天晚上,简禾哼着歌穿过竹林时,看见夜阑雨的房间乌漆嘛黑的,只点了一盏小小的引路灯在廊前,不由产生了一丝丝稀奇的感觉

饭菜倒是已经在桌面上温好了,但简禾觉得不等吃,似乎不太好在房间里这戳戳那弄弄,晃了几圈,外面不合时宜地下起了沥沥小雨

云天阴沉,窗下的铜铃轻轻晃动

简禾把窗叶关小了点儿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落下的毛病,她下意识地排斥雨天每逢阴雨绵绵、听见滴滴答答的雨声时,她就会有种错觉,仿佛那抹灰蒙蒙的阴云也飘到了自己的心上,让情绪也低落几个度

上天仿佛感知到了她那一丝不为人知的期盼和畏惧,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一阵风后,满屋烛台明璨,穿透了她心上的雾霾

光线一亮,简禾看见夜阑雨手中拿着一把烟青色的油纸伞,衣服的下摆一圈颜色很深,是被雨水溅湿的

“今天好晚啊”一说完,简禾的脸就黑了,这话怎么说得好像很期待回来一样?

好在夜阑雨没察觉到,摇摇头,转身就走:“先去洗洗”

“不用啊,不嫌”

“不舒服”

简禾顿时了然,又是的洁癖症发作了

待夜阑雨换好了干净的袍子、去而复归,早已饿了的简禾已经殷殷地候在了饭桌前一边吃饭,简禾一边问起了缘由

夜阑雨道:“还记得几天前有名门生来房间送信吗?”

“记得啊,是那封有火漆印的信吗?”

“不错那是从曲坷送来的,知道曲坷在什么地方吗?”

简禾耿直地说:“知道啊,就是那个离丹暄最近,可各方面和丹暄完全没法比、又穷酸又小气的仙都呗”

曲坷是距离丹暄最近的一座有仙门管辖的仙都——当然,因为有群山相隔,实际上的距离还是很远的它撑死也只有丹暄的一半大,同为近海仙都,还明显比丹暄要穷不止一个档次,不是因为没有商机可挖掘,而是因为从十年前开始,人们凡是入城,都要先交一笔“保护费”给当地的镇守世家出城时,又要再交一次加起来便是一笔不菲又完全没必要的支出

每个仙门世家都有自己积累财富的渠道,商铺、出外除祟、金号……数不胜数,故而能养活大批门生,受到庇护的城中百姓有时也会主动地献上一些谷物、水果,以作谢礼

总而言之只要家族的门生除祟还算勤奋,就绝不会穷到揭不开锅要真的混到那个地步,离家族败落也不远了而仙门子弟大多都有自己的风骨,就算饿一两顿,也没有人会去打平民的钱袋主意

这曲坷财氏,还真是丝毫不愧对于自己的家姓,不问来者的身份和来历,堂而皇之地摊大手要钱,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简禾她爹还活着的时候,都立过规矩,不去劫老弱病残、身怀有孕之人的财物呢

便是因为这个原因,原本有选择的商人咽不下这口气,大多数都涌到了丹暄来了

不可否认,去丹暄的山路上,同样存在山匪,可一来不是“一定会遇到”,二来只要自己拳头够硬,山匪来了也不必惊慌总比打完山贼还要无缘无故就被城主剃两次羊毛要舒心得多吧?

简禾鄙夷道:“想钱想疯了,活该们穷啊”

她的消息还挺灵通,看来是不需要特意解释了,夜阑雨意会地一笑,入了正题:“因为这些往事,们和那边几乎没有往来而这封信,就是曲坷的财家送来的”

将那封信放在了桌子上,火漆印已经被裁开了,暗红的纹路衬得的手指通透如玉

“没事送信来干嘛?肯定有企图”简禾无辜地说:“不识字,直接念给听呗”

夜阑雨沉吟了一下,道:“一开始,是一桩失踪案”

曲坷财家在四扇城门外的一里处,各设置了一道关卡,每一处都派了二十个人看管,既有门生,也有雇来的壮丁从早到晚,十人一个分队,按时辰轮流上岗两个月前,到了该换岗的时候,们发现,有一个人没有回来,随身的东西都没带走

大家都以为一时走远了,分头去附近的村庄里找结果,此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了踪影直到五天后,才突如其来地出现在了自己的家门前

化险为夷、转危为安是好事不料,到了第二天,邻里就闻到了家里传来了一股难以抵挡的恶臭味,拍了很久的门都没人应,连忙破门而入这一破门,人人都吓坏了家中几口人趴在地上,仿佛被吸干了精气,双颊凹陷,只剩下了一层枯败的皮挂在骷髅上,而且样子非常怪异,上半张脸瞳孔骤缩,表情惊恐,像是被活生生吓死的,嘴角却都凝固着诡异的笑容,又像是看到了极乐的情景

而那个失踪了几天又回来了的男人,被人发现倒在了灶台下,身体早已腐烂,根本不是才死了一天的样子

这惊悚的消息不胫而走,财家派遣人手去调查此事,也带着仙宠在那人失踪的山林翻查了好几遍,都没有缠斗过的蛛丝马迹留下

事件平息了不到半月,第二起又发生了逐渐,事发得越来越频密,涉及的人也不限于仙门弟子,不过这些被害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年轻又俊美的男人

两月都摆不平这件事,甚至连凶手的面都找不着,财家的少主终于坐不住了,打算亲自上阵结果在这里头摔了个大跟头,差点步上之前的人的后尘幸好在关键时刻被拉了回来在清醒后,称那时的自己像被迷了魂,两只脚不由自主就追着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往深山里走,之后发生了什么就不记得了

简禾跃跃欲试道:“照这么说来,莫非这魍魉是个色鬼,专门挑好看的男人吸阳气?”

夜阑雨道:“不知道”

在正经事上,从不信口开河,既然说“不知道”,必定是没有头绪夜家派出的门生深入了山林,可那东西隐藏踪迹的本事很了不得,以吸干精气的方式害人,换言之,没有留下血味,难以精确追索而且,之前的每一起命案,被害的人都是单独失踪的——这只魍魉十分狡猾,遇见大范围的搜山就躲着,等人落单时才出手,故而,去除祟的人宜精宜少,不宜劳师动众

翌日,夜阑雨与几名夜家子弟一同前往曲坷简禾跟着师父混了那么久,也是第一次遇上这种会货真价实地杀人、喜好特殊的魍魉,便死皮赖脸地要跟着去“见识”

夜阑雨原本没打算带她去,然而她威逼俱下,撒泼打滚,还说“夜家没人看得住,一走就找机会跑”之类的话,夜阑雨不胜其烦,只好妥协了

来到曲坷,在财家稍作歇息整顿后,们按照原计划,两两一组,将仙器藏入乾坤袋,乔装成普通人,深入荒林

不出意外地,简禾是与夜阑雨在一起的日暮西斜,林中偶尔传来鸟类拍打翅膀的声音在深及膝盖的杂草中走走停停,途中所遇到的村子,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最近的命案实在太多,换了谁都怕

直到天已快全暗下来时,前方的大槐树下,一间木屋闯入了二人的视线中这是两人一路看到的唯一一间半敞着门的房子,清清凄凄,阴阴森森,黑黝黝的门洞仿佛要吃人

简禾“呿”了一声:“鬼屋吧这是哎,们正统的仙门世家除祟的流程是什么?应该也是要进去的吧要放信号吗?”

“不能放信号烟花,否则会打草惊蛇”夜阑雨吹了声口哨,一直在天上盘旋的一只仙宠立即调转方向,朝另一头去了看了简禾一眼,犹豫道:“……”

“不是吧,都到这里了,想把留在外面吗?相信,带着不仅不会拖后腿,还能帮上的忙”

“剿灭魍魉不是儿戏”夜阑雨一叹,审视她:“一会儿进去了,万一有古怪,能保证全程听的话吗?”

简禾冲眨巴眼睛:“现在不就已经在听话了吗?”

敲门三声后,门扉内很快就传来了脚步声一个佝偻着半身的老妪探出了半张脸,语调无甚起伏:“们找谁?”

伸手不打笑脸人,简禾抢先道:“们是过路的夫妇,打算去曲坷做点买卖这个点儿找不到旅店了,请问能不能在大娘您这里借宿一晚?”

老妪慢吞吞地让开了半个身子:“进来吧”

趁着老妪转身的那一刻,简禾与夜阑雨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色

刚才她故意挤进了半个身位,舒大娘说话时拂出的气息轻微地喷在了简禾的脸上——这么近的距离,又是夏天,这阵气息却全无温度,冰冷得让人打颤,绝不是活人能呼出来的气息

一进屋,夜阑雨就先将整个房间的死角都收入眼底这是很普通的一间农舍,有两个房间,并且都紧闭着门

“大娘怎么称呼?”

老妪慢吞吞道:“们叫舒大娘就好,今晚们就睡在外面吧”

老妪连话都没和们说太多,就拿着唯一的烛火,匆匆进了房间里外厅一下子就暗了下来简禾与夜阑雨在一张横凳上和衣而眠,由于凳面太窄,两人只能抱成一团

简禾一开始是背抵着墙、面朝夜阑雨的,预料到今天晚上有事要发生,她压根儿睡不着,用气声道:“它怎么不动手?是不是见到们有两个人,所以有所顾虑?该怎么办?”

“等”夜阑雨道:“天亮前是人睡得最熟的时刻,猜它会在那时动手”

“那待会儿一睁开眼,会不会突然看到一张鬼脸?”

夜阑雨眯了眯眼睛:“有可能”

简禾震惊道:“喂,这人怎么这样,顺着的话吓唬有意思吗?”

夜阑雨心道:哪会是这么容易被吓倒的面上则道:“好了,别闹了,睡吧”

“可真睡不着背对着那边还怎么看风?”

“那就换个位置吧”

“什么?哎哎”简禾被一抱,两人倒了个转夜阑雨背对着墙,一手揽住了简禾的后背,将她整个人压向自己怀里

简禾:“……!”

夜阑雨低头,盯着她道:“来看风看的脸,这样睡得着吗?”

简禾的脸颊爆红,无声呐喊:这样更睡不着了好吗!尤其是两人靠得这么近,她的脑海里就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那个喝了酒的晚上,自己动过的歪心思了……

大概是她的表情有些古怪,夜阑雨一怔,发现她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嘴唇上,眼神闪了闪

空气中飘起了一阵让人手足无措的暧昧,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啊唯恐自己猥琐的心思被看穿,简禾使劲地掐了自己的虎口一下,闭上眼睛道:“说着说着还真困了,睡了”

话说,夜阑雨居然可以容忍和她抱在一起,更没有把她扔出去,看来的恐女症已经有很大好转了!

后半夜,黎明将起之时卧室的柴门打开了一条小缝,一道黑影默默地飘近了熟睡的二人舒大娘耷拉着的脸皮正在变形,尸斑从颈侧爬上,咽喉处的腐洞正在扩大,没有血流出来,只有一阵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然而,就在它的手按到毯子上的那一刻,才突然发现了毯子底下是空的!

与此同时,一道金光在它的脚下浮起,半透明的结印将它笼罩在其中老妪的身躯彻底塌陷,从中溢出了一团黑影,正在强烈地冲撞着金光布成的“囚笼”

房梁之上,夜阑雨面沉如水,默念咒文,手中仙剑光芒流窜,别说是剑尖,连整座房子都在颤动不止

可以躲过那么多仙门子弟的探查,这东西的法力不容小觑夜阑雨已是同辈中最出类拔萃的一个,但再怎么样,也只是个少年,况且这东西又是半实体的,根本不能用傀儡术来对付简禾险些被这阵风浪掀翻,她抱住了房梁,竖起二指,将一团又一团的符诀扔到了法阵中去

双拳难敌四手,这东西哀嚎一声,终于徐徐地化作了紫烟

这东西一倒下,它布在林中的障局也就消散了收到了报信的其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这里,等候们的就只有一片狼藉了

在其人善后的时候,简禾将房间门踢开,果然,那东西已经把这户人都“享用”了一番了,们闯进来的时候,大概它正要吸食那名老妪的精气但见到了们两人送上门来,这东西就改变主意了,故意留下了老妪的皮囊,假意让们在这里借宿,好多吃两个人,没想到会踢到了铁板,就这样被收拾了

把房间门踢开,简禾捂着鼻子,看见这儿躺了三具尸体,均是全身干瘪的死状角落里躺着的一男一女相互抱在一起,从衣着打扮与干瘪后的面容判断,应该是那名老妪的儿子和儿媳妇而最右边仰躺在地上的男人,脚边还堆了个包袱

估计这人是真的来借宿的,没想到刚住进来,转头这户人就遭祸了自然就被殃及池鱼了……简直是倒霉顶透了

简禾摇头一叹,正要往回走,视线不经意地在这个男人脸上一停,顿时僵住了

夜阑雨正在外面与门生交代善后的办法,突然听见了一声绝望的尖叫声从房间里传来,怔了半秒,瞬间夺门而入众人也吓了一跳,慌忙追着,也冲进了那小房间里

夜阑雨定睛一看,简禾刚才拿着的烛台已经掉在地上了,她抱着头,跪在了那具尸首面前,正在发着抖呜咽

夜阑雨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急道:“怎么了?!”

简禾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夜阑雨的手臂,眼眶通红:“爹不是烧死的,爹是被杀的戚义山,记得的脸,就是,就是这个人,是杀了爹,是!化灰都记得!”

她说话的语速飞快,甚至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夜阑雨也吃了一惊,看向了地上的男人和七年前那个男人没打过几次照面被吸成了干尸以后,人的面容和年轻时有很大区别,但若是曾经朝夕相对的人,又或者是曾经在记忆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的人,依靠嶙峋凹凸的骨象,依然可以认出来毫不怀疑简禾说的话

后方的夜家门生不知所措,夜阑雨示意们都出去

“记得了,那天晚上,跑回了威风寨……想躲起来,然后把爹带下山治病,们说好了,去救爹,去找大夫的可还没有找到爹的房间,山寨就着火了,好多人在喊‘救命’,地上好多血,在里面乱跑,又慌又怕突然之间,看到了这个男人,也想跑!”简禾抓着头发,神态有了一丝癫狂,哽咽道:“知道如果敢拦着,一定会杀了,但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逃了!所以就远远地追着,终于见到被绊倒了,摔到了地上立即抓住机会冲了上去,拾起了一根木棍,朝的后脑勺狠狠地打了下去那时火太大了,又很慌张,没去摸摸鼻息看死了没有,就被火逼进地厩里了以为已经死了,为什么还活着,凭什么活到现在?!”

“小禾,小禾”看到她的表现,夜阑雨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担忧,捏住了她的肩膀,加重了声音:“小禾,听说”

简禾如梦初醒,大喘着气,还是有点儿不清醒的样子

夜阑雨厌恶地将那具难看的尸首踹开了,用力地搂住了她,竭力地安抚道:“没事了,都知道,都知道……一切都过去了,戚义山已经死了,罪有应得,自食恶果,老天没有放过作为苟延残喘了几年的代价,死的时候很害怕,也很痛苦,是被魍魉吸光了精气死的,远比当头敲一棍要痛苦得多忘记了吗?和一起把那只魍魉收复了,替爹报了仇,同时没有让这个人的血染脏的手明白吗?已经报仇了,这个人渣已经死了”

简禾僵硬着身体,过了不知多久,忽然呜咽了一声,肩膀软化了下去

听见她压低的哭声,夜阑雨心里也很难受,无声地揽紧了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柔和小心:“别担心,别害怕,都过去了,爹的仇已经报了,都过去了……会陪着的,哭完,就都过去了……”

由于这一场变故,众人先在曲坷休息了两日,再回丹暄而且回程的路上,众人没有御剑或是骑马,而是改乘了马车简禾大睡了一觉后,在曲坷的两天时间,都沉默黯然得像一团影子,也没什么胃口夜阑雨收起了所有逗弄她的心思,寸步不离地跟着她,看她吃得比猫还少,一阵担忧

到了临走的那天早上,简禾好像才突然感觉到了饿,第一次主动多吃了一碗面见她的食欲慢慢恢复了,夜阑雨紧皱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马车辘轳,行走在了山路上

简禾小口小口地喝着热腾腾的茶,忽然道:“夜阑雨,过段时间,可以陪去威风寨看看吗?”

“随时都可以”夜阑雨凝视着她:“的师父……”

简禾吁了口气,表情较之前半死不活的状态明朗了许多,就像是一口困扰了她几年的朦胧浊气终于消散了:“师父觉得威风寨是的伤心地,所以,一直没有带过回去不过现在,说得对,该死的人已经死了,对威风寨,还是美好的记忆居多的,不该迁怒于它如果可以,想回去看看能不能找到爹的一些遗物,给立个墓碑,不然清明节时想拜祭也没地方去”

夜阑雨认真道:“好,陪去”

“那就说定啦”简禾放下了瓷杯,眼珠一转:“还有一件事……”

“什么?”

简禾往马车内壁一靠,哼了一声:“什么时候答应过给当小妾啦?”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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