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_92
高燃是被封北背出家门的
封北背后的衣服湿了一块,那是高燃的伤心难过,以及对父母的愧疚,对未来的坚定,都知道
高燃趴在封北背上,手搂着的脖子,脸埋在的衣服里,肩膀轻微颤动
封北的脚步平稳有力,一层层往下走,没有半点停顿
们的人生已经缠在一起,就像誓词里说的,无论贫穷,富有,健康,或是疾病,都不离不弃
封北没让高燃回公寓住,而是带去那边,今后也是们的家
高燃的手机被爸给砸坏了,封北给买了一部新手机,卡也是新的,摸索摸索,当天晚上就给贾帅打电话
封北酸溜溜的说,“号码记下来了?”
高燃说,“记性好”
封北给捏捏小腿肌肉,“的呢?”
“的手机号,生日,身份证号码,”高燃等着那头接通,干燥的嘴皮子动动,“还有们认识,重逢,亲,要,这些重要日子都记得”
封北的目光灼灼,装作不在意的哦了声,“看来的记性是真好”
高燃慢悠悠的瞥一眼男人,“乐就笑吧,别憋着”
封北很没出息的笑出声,下巴抵在高燃的肩头不肯起来
高燃示意男人老实些,抓了个靠枕塞到腰后,身子坐起来一点,“喂,帅帅,是”
那头响起桌椅碰撞的声响,之后是贾帅的声音,和以往一样平静,只是气息微微有些乱,说,“秋天了”
高燃一愣,下意识去看窗户,只能看见浅黄色的窗帘
短暂的静默过后,贾帅开口,“在家?”
“不在”高燃说,“回A市了,住在封北家里”
贾帅没问高燃跟父母间的事,也没问昏迷的原因,只说,“地址给”
高燃问,“要过来?”
“等考完试”贾帅轻描淡写,“有个地址,知道安全,能放心复习”
“又不是小孩子,有什么不放心的”
高燃一扭头,见男人瞪着自己,跟一怨妇似的,把男人的脑袋推开,又拽回来,哄狗狗般的摸摸
封北把脸埋在青年的脖颈里,拿下巴上的胡渣扎
高燃跟贾帅说会把地址发过去,电话挂断,一边发短信一边说,“有时候觉得自己看不透帅帅”
封北亲着的脖子,“人心隔肚皮,都看不透”
高燃叹气,“也是”
封北听叹气,眉毛就皱了起来,“是不是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高燃不语
封北握住的手放到唇边亲,低哑着嗓音说,“燃燃,会对好,对奶奶好,对爸妈好”
高燃没有说话
封北的一张老脸发热,微红,就是一糙爷们,日子讲的是实在,不弄虚的,情话对来说很难,就刚才那句看着简单,却在心里打了好几次草稿
“嘴巴闭那么紧干嘛?给点儿反应啊”
高燃偏过头摁摁眼睛,“打个商量,前面那个称呼能不能改一下?”
封北把玩着青年的手指,捏面团似的捏动,“跟了,不能和别人一样叫,得有个专属的称呼,不叫燃燃,那叫媳妇儿?”
高燃故作镇定,“听起来还挺不错”
遗憾的哎一声,“可惜不能在公众场合叫”
别说那么亲密的称呼,就是牵手拥抱都不行,同性之间的感情很艰难,不能往外泄露,只能往肚子里吞咽
世俗的眼光比什么宝刀神剑都要可怕,杀人不见血
高燃是不在乎,但得为封北考虑,心想,等身体恢复了回局里上班,要尽量控制自己的言行,别被人发现端倪
封北知道高燃所想,“小赵知道了”
高燃的脸皮一动,等着下文
封北将那次跟赵四海的谈话内容说了出来,“小赵应该是在去家那天就察觉到了,跟说的时候,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其的没说什么”
“有的人放着自己的事不管,偏偏喜欢多管闲事,站在自以为的道德至高点批判别人,有的人没那么叽歪,小赵属于后者,顶多替们的以后担心”
高燃抿嘴,“要谢谢”
“说过了”封北趴到青年肩上,满足的叹息,“还要谢”
高燃一下子没听懂,“谢什么?”
封北把脸侧到一边,喉咙里碾出声音,“谢的坚持和勇敢,谢没有放弃”
“这个真有点肉麻”高燃要去看封北的表情
封北死活不给看
高燃回想那天的情形,先是回家,跪地上被爸爸教训,妈妈知道真相后晕倒,爸爸高血压发作,之后是封北来找,妈妈对下跪阻止出去,门口跟楼梯上的血迹,再然后是滚下楼梯,的头脑里一阵抽痛
过去了,都过去了,最难的一步跨过去了
高燃吸一口气,抱住男人的脑袋按在胸前,低头,唇蹭着男人的短硬头发,以后会好的,一定会
气氛正好着呢,高燃的手机响了,看来电显示,“是高兴的电话”
封北又吃味,“的记性不是一般的好”
“一个是发小,一个是堂弟,真不知道哪儿来的醋劲”
高燃一按接听键,耳边就是高兴的质问,冰冷恶劣背后是委屈,“为什么不先给打电话?知道有多……操!”
“现在跟帅帅在一起?”高燃啧道,“帅帅怎么也没跟提一声?”
高兴在餐厅二楼打电脑,听经理说朋友来了,下楼一看才知道是贾帅,俩人刚坐下来没一会儿,对方的手机就响了
当是高兴打趣的话在舌尖上转了圈,尚未甩出去,隐约听见熟悉的声音,凑近点确定过后,委屈跟愤怒齐齐在眼里涌动
醒了不是第一个打给,而是打给贾帅
到底谁是弟啊?
没良心,胳膊肘往外拐,高兴冷着张脸看贾帅出去接电话,内心是压制的激动,满脑子只有四个字——醒了就好
高兴忍着,等到贾帅一结束通话就将新号码要来了
“别岔开话题,为什么不先打给?而是打给那个贾帅?”
“在较什么劲,有区别吗?”
“区别大了去了”
高燃眯眼看男人给自己捏腿,“不要闹,今天刚醒,这会儿在床上躺着,跟个老弱病残似的,体谅体谅成不?”
高兴没声音了
高燃把另一条腿搭在男人肩头,“听妈说了让爸从国外请专家给看病的事”
听妈说高兴站在床边哭,哭的很安静,满脸的泪水
那场面高燃能想象的到,高兴是觉得自己被丢下了,成了个孤独无依的可怜虫
高燃逗,“没哭鼻子吧?”
高兴难为情,不假思索的从嘴里蹦出一句,“又没死,哭什么?”
说完就变了脸色,想抽自己
高燃却不在意,还是说笑的语气,“死了,也不用哭,人都会死,这是正常现象”
话落,高燃被封北瞪,电话里是高兴的骂声,的嘴角上扬,觉得自己很富有,父母亲人和爱人都健在,好好的
高兴问道,“在公寓?”
高燃说不在
高兴说,“那在哪儿?告诉,去找”
高燃说了地址
封北往边上一躺,“这段时间没在家里住,都睡办公室,回来也就打扫了一下房间,客厅一层灰,就不能过两天?”
高燃有自己的考量,“早来早完事”
封北翻身,手撑在高燃的身体两侧,“从今天起,们正式过上醒来第一眼看到彼此,睡前说晚安的日子,不说点什么?”
高燃领导人似的发话,“那就补充一下,考虑到们在局里不能亲近,忙起来会连续加班,所以们只要回来,能亲多久就亲多久,能做几次就做几次,醒来睡前这两个时间段要利用起来”
挑唇,笑的很温柔,“封队长,能做到吗?”
封北严肃道,“保证完成任务”
高燃乐了,忽然说,“打一下,随便打哪儿,狠一点”
封北,“……皮痒?”
“快点打,”高燃说,“有点儿恍惚,感觉是梦”
封北没打,在青年的脸上咬一口,嘬了几下,“疼?”
高燃说,“疼”
那就不是在做梦,一把抱住男人的脖子亲上去
高兴来的很快,一进门,鞋没换,招呼没打,看也不看封北,直接杀去房间
高燃看高兴木头样的站在电视机边,不说话,也不动,“怎么了?”
高兴还是没出声,只是死死的瞪着床上的人
高燃摸摸脸,“醒来没照过镜子,难道现在……”
高兴突然转身就跑
高燃错愕
“弟弟太激动,在阳台上洗鼻子呢”封北走进来,揶揄的说,“们兄弟俩不像,克制的呜咽,哇哇大哭”
高燃,“……”
没过多久,高兴回到房里,眼睛红红的,像只高冷的兔子
高燃拍拍床边,“过来啊”
高兴迈步走近
高燃的脸上吃痛,正要说话,门口的封北就快步冲进来,大力抓住高兴的手腕将挥到一边
高兴站稳了,暗暗惊讶,之后是气馁跟烦躁,以为自己很强大了,结果就被这个叫封北的男人随便压住
五年前是这样,五年后还是
高兴的眉间出现戾气
高燃看一眼封北,眼神示意出去
封北猜到高燃的用意,抿直薄唇,沉吟几瞬后抬脚走出房间
不多时,高兴从房里出来,踢翻墙边的花盆,拳头朝着封北的脸挥过去,“王八蛋,害了!”
封北没躲,站着让高兴打了一拳,这段时间高燃的爸妈没打一下,唯一的弟弟打也行,拿拇指擦掉嘴角的血丝,“哥是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是成年人,但是显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高兴咆哮,“世界上多的是人,可以找别人,为什么偏偏要找?”
封北不快不慢的开口,“是不是要说,是的?”
高兴眼里的怒火瞬间凝结,眼神躲闪
封北拿起茶几上的烟盒甩根烟叼在嘴边,“是高燃,是高建军跟刘秀的儿子,是的堂哥,是的爱人,是市公安局看重的新人,不是的,别天真”
高兴一张脸青白交加
封北对着媳妇儿的弟弟,拿出了和蔼可亲的态度,“哥就在这儿住下了,想来看,随时都可以”
高兴摔门离开
那天之后,高兴就再给高燃打过电话,也没来找
高燃知道高兴需要的是时间,爸妈也是,其的真的给不了
为什么不瞒着?高燃瞒不住,高兴要回公寓,拒绝,并且说了一个不回去住的理由
高燃是独生子,高兴虽然是堂弟,却跟亲的差不到哪儿去,还会以兄长的身份照顾高兴,像从前一样
关于这一点,高兴一直很清楚,晓得高燃不会不管自己,但想要的是高燃只管自己一个人,不要管别的谁
还是要靠时间来解决
高燃给曹世原打过电话,没打通,没有再打,对方应该知道是的号码,不接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故意不接,二是不方便
如果是前者,高燃完全没法子,后者的话,等到曹世原方便了,自然会打过来
一天下午,高燃的手机响了一声就挂,盯着那串号码,是家那边的座机号,应该是妈妈在哪个超市给打的,担心的近况,想了解的身体恢复的怎么样,又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不知道怎么跟沟通
高燃给爸妈各发了一条短信:很好
封北手上有几个小案子,让赵四海带人跟进了,腾出时间照顾高燃,买菜做饭洗衣拖地,忙的腰酸背痛
家务活可真不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要命
高燃一会儿要吃这个,一会儿要吃那个
封北陀螺似的围着打转,“祖宗,咱能歇会儿吗?”
“不能”高燃吃着小红枣,声音模糊的说,“等身体恢复起来,肯定就不这么对好了”
封北愣住了,半响回神,弯腰给青年一个板栗子,“要是不想对好,身体什么样子都不顶用,懂吗?”
高燃吐掉枣核,“再来一个”
封北挑眉,“板栗子?”
高燃说,“枣”
封北从塑料大罐子里抓了一个递过去
高燃张嘴
封北瞪眼,“真拿自己当大爷!”
话是那么说,手上的动作一点不马虎,小红枣被推进青年的嘴里
封北去洗手间洗杯子,准备给高燃泡奶粉,一撩眼皮,发现镜子里的人在傻笑,嘴角抽了抽
高燃喝完一杯奶粉,“小北哥,们聊聊”
封北在床边坐下来,大手摸摸青年的脸,怎么还是这么瘦?吃那么多,肉都长哪儿去了?
高燃隔着衣服摸男人背部的枪伤,知道是在哪个位置,摸很多次了,“以后执行任务,能不能不要第一个往前冲?”
封北说,“是队长,不冲,谁还敢往前冲?”
高燃撤回手,拉开距离面无表情的看着男人,“已经不是光棍了”
“不能那么说,”封北揉额头,“队员们也都有家”
高燃沉默了
在这个世上,每个人都只有一条命,没有人不怕死,但是作为一名人民警察,身上有要背负的荣誉跟责任,不能退缩
高燃和所有警察一样,也立过誓,可以牺牲,却不能看着封北在自己面前倒下,那种感觉太可怕了,就像是头顶的那片天塌了下来
房里安静了会儿,高燃抹把脸,垂眼看右手被玻璃扎过留下的那些疤,“上次受伤,到现在还做噩梦”
封北将的那只手握住,郑重的说,“会注意安全,以前没考虑的,都会考虑进去”
高燃有一堆想说的,最后却只是叹口气
封北将微凉的薄唇贴上青年的眉心,一路往下,擦过的鼻尖,嘴唇,低声哄着,“好了,不怕啊”
高燃后仰一些靠在床头
封北说,“去把厨房里的水装一下,待会儿给做好吃的”
高燃把人叫住,“坐下”
封北挑高了眉毛,“还有事?”
高燃欲言又止
封北揉了揉青年的乌黑头发,“不急,先酝酿着,去装水”
走到房门口,背后响起声音,带着命令,还有别的情绪,类似急切,“回来!”
封北转头跟高燃对视
高燃的眼里有明显的请求,别走,现在不说,又要打退堂鼓了
封北察觉事情不简单,坐回去,握住青年的手,拿粗糙的掌心包裹着,“说吧,在听”
高燃说要抽烟,封北满足了
高燃又说要上厕所
封北把人扶进去再扶回床上,“还想干什么?一次说全”
高燃让封北把烟灰缸拿过来,将一撮烟灰弹进去,“来自平行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