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搬走
秋夜，苍穹漆黑如墨，一条如练光河由西南至西北，划开夜空，繁星闪烁，比月光还要耀眼
树影绰绰，远处的灯火晦涩不明，偶尔暗处传出几声狗叫，尤妙靠着窗，手指捂着嘴懒懒打了个哈欠，见小道上出现隐约出现青色的身影，皱着的眉才平了等人走到光亮处，尤妙迫不及待地跑了出去
“哥哥，怎么现在才回来！”
尤妙咬唇，看着昏黄灯火中的尤锦，拉着的袖子不放
“还以为出什么事，要是再不回来就出去找了，从来都没有过明知道一人在家，却迟迟不归”
尤妙眼中因为急切镀上一层水光，因为上一世的事，她的心特别容易悬在空中，一个人待着就止不住胡思乱想
见尤锦一去就是几个时辰，她从时不时看一眼门口，后头就干脆在门边等着
看着天色从霞光满天，到渐渐被暮色覆盖，成为不透光的黑，就是有月有星，她的心也越跳越快，见到尤锦拉着的衣袖都还有种恍惚感
“别怕，跟老师讨论题目一不注意天就黑了，下回不会”
尤锦还是出去的那一身衣裳，略有些褶皱带着草木的清香触到尤妙的目光，尤锦安抚地笑了笑，因为夜色太黑，尤妙也没看清的笑容带着些许的不自在
“讨论题目是对的，是太容易着急”尤妙怕自己影响到尤锦学习，连忙道，“现在也算不上太晚，哥哥用饭了没？”
尤锦点点头：“吃过了”
装作不经意地拂开了尤妙的手，尤锦拍了拍她的头，有些躲避她的目光：“先回房看书”
“好”
尤妙应了一声，见尤锦往院中种满翠竹的方向走了过去，下意识伸出了手：“哥哥要去哪？是不是走反了？”
青年犹如青松的背影僵了僵，换了一个方向，尤妙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仿佛瞧见了向来沉稳的大哥脸上闪过一道绯红
人回家了尤妙就安心了，目送尤锦进了屋子，尤妙打算把家中的门窗关好，回头恰见尤锦屋中轩窗推开，正看着她，似乎刚刚是在看着她愣
尤妙怔了怔，回望过去，觉得的目光有些奇怪：“怎么了？”
尤锦摇头放下了窗杆，尤妙见状更觉得莫名，进了屋子想了半晌，就拎着灯笼去了厨房，拿着鸡蛋打算给尤锦蒸一道鸡蛋羹
就像是尤立说的，她跟大哥赌气，反而会影响心情，让不能专心考试，让葛葭桐重要，大哥的前程同样重要，今天都不知道是不是在意她的态度才那么反常
蒸好了蛋，尤妙看尤锦屋的灯还亮着，端着托盘直接走了过去
抬手敲了敲门：“大哥还没休息吧？”
尤锦似乎被声音吓到，尤妙清楚的听到了书本落地的声音，隔着门扉皱了皱眉：“是不是吓到大哥了，好像有东西掉了？”
“没事”
“哦”尤妙鼓了鼓嘴，等着了一会，尤锦才给她开门，衣服整整齐齐的还是刚刚那件，不知道忙什么忙了那么久
尤妙瞅了一眼略乱的桌子，的东西向来都是收拾的整整齐齐，乱成这样还说刚刚没掉东西在地上
男女有别，尤妙十二三岁就不允许进尤锦的屋子了，所以扫了一眼，就回神看向尤锦，抬了抬手上的托盘：“大哥，给蒸了鸡蛋羹，看书别看太晚伤了眼睛”
尤妙顿了顿，“还有没跟大哥生气，只是……只是最近脾气有些奇怪，给道歉，别在意”
“没在意”尤锦接过了托盘，低眸看向妹妹在光影中格外纤长的睫毛
怎么会生她的气，从小就把她捧在手心里，什么最好的都想给她，就是她不理了，也只会气自己做的不够好想到今日问出的结果，尤锦白净的脸上薄红涌上
虽然早清楚自己不是尤父跟周氏的孩子，乍听二老有把妹妹许配给的意思，尤锦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当时心中的心情，所以也会离开了越县的家，早就到了乡间也不敢回院子面对尤妙，在外面静坐了许久才回
但看到了尤妙，大约就能判断心中的莫名情绪，这世上还有谁能如一样全心全意的照顾她，她嫁给谁都不会放心，所以听到二老的主意，心中涌出来的情绪，是惊喜
是一种豁然开朗，心中隐秘情绪终于被点开的喜悦
只是……夜色中不知道从哪儿飘来淡淡桂香，尤锦盯着尤妙清丽的脸，只是不知道她是如何想的
“吃好了再看一会就休息，碗放在房门口放在厨房都可以，明天起来收拾”
“好”
尤锦抿着唇笑了笑，笑容很淡，却能让人感觉到自内心的喜悦
尤妙被感染，忍不住咧唇笑了笑，一双眸子比天上的星子更为灿烂，让人想捧在心口妥帖珍藏
“大哥好好休息”
“妙儿也是”
目送尤妙回了屋子，尤锦在门口站了一会，才拿着蛋羹进屋，拾起桌上压在书本地下，这些年为尤妙画下的小像，看了半宿才沉沉睡去
……
“又要去找先生？”
没有席慕邀约，尤妙整个人都松散了下来，架着绣架在院子里做女红，见到尤锦又要出门问了声
“嗯”尤锦点头应道，见妹妹还是忽眨着眼睛看着，等着的下文，有些闪躲她的目光晚上还好看不清彼此，现在就怕自己隐蔽的情绪被尤妙瞧去了，产生怀疑晓得了是怎么回事，觉得负担
尤妙是最疼爱的妹妹，若是她不愿，那点心思就埋在心底，不会借着兄妹之情来逼迫她
“哥哥是不是还在生气啊？不想跟说话？”尤妙瘪了瘪嘴，“是不是觉得葛姑娘人很好？”
这扯到哪儿去了
“没有生气，也没有不想跟说话，至于葛姑娘，无事提她做什么”
见尤锦还是不看她的脸，尤妙放下手上的东西蹦到了的面前盯着打量
“在看什么？”尤锦尽量不目光不躲不闪，尤父和周氏打算瞒着这件事是正确的选择，平时跟尤妙相处无碍，知道了二老的心思，加上自己想法，对着她就有些局促
“看大哥有没有生的气”
见尤妙鼓着腮帮子一副孩子模样，尤锦戳了戳她的脸，见她瞪着眼的模样，暂时恢复了平时对她的态度，笑出了声
“要不然跟一同去，把送到爹娘哪儿？”
尤妙本来想说不用，但是觉得尤锦去越县要是遇到了葛葭桐，被她缠上就不妙了，就点了点头
“跟哥哥一起去”
兄妹俩上了去县城的马车，车子不挤就兄妹两人，尤锦为了避免尤妙震着，坐在车壁角让尤妙靠着，淡淡的香气袭来，尤锦转移注意力的掀开了帘子往外望
尤妙平日就是个能走路绝不坐车的主，上一世坐伯府内造的车还好，这种乡间小车，味道重车轮滚也制的不好，坐着就跟受罪差不多
靠着尤锦小睡了一觉，到了县里下了地才满血复活
“妙儿，估计这几日就要去田先生家住下”尤锦突然闲话道
“咦？”尤妙愣了愣，“为什么，吵到了？”
“没有，怎么会吵到，”尤锦否认，“这是原本的打算，快临考试住到先生家会方便许多，而且除了还有几位同窗，住在一起方便探讨题目”
这话半真半假，田先生之前跟提过这个打算，但觉得家中住的舒服，并不打算过去跟人同住举人试一直都是势在必得，但跟尤父跟周氏说好了考试之后再谈其，反而对考试的自信消减了不少
因为想给尤妙最好的，所有就动了离家住半个月的想法，免得两人朝夕相处，克制不住自己想东想西，昨晚看了尤妙半夜的小像，晚上梦中也都是她，白日更没有看书的兴致
估计上一世要是没出她的事，尤锦也是要去田先生那儿住的，但尤妙的眉毛还是纠在了一起：“田先生孑然一身，们住那儿吃什么喝什么？要不然跟一起过去，也好给大哥做饭，提醒早睡”
“那怎么成”这回换尤锦皱眉了，一群男人，尤妙怎么能过去，“田先生那儿有个做饭的老妈妈，不用担心，乖乖在家等考试回来”
“嗯……”尤妙抓着尤锦的衣袖，仰着头可怜兮兮地望着，“那不是要很久看不到哥哥了”
既然心里没把两人再当兄妹，亲昵的动作就该克制才对，但尤锦还是忍不住替她挽了她耳边的碎：“会早点回来，妙儿等着”
“好一个兄妹情深”
席慕在宅子里闲的无聊，恰好有人下帖子邀，就出了门，没想到这一出门就能看到那么让“高兴”的东西
今日席慕穿了一身碧玉石色水纬罗锦绣袍，衣裳胸前用金银线绣了麒麟，看着像是世家公子的补子服，但有没到逾越的地步，内衫穿的是玉色缎衣，腰间系了枚虎豹白玉络子
拿了一把洒金山水扇，五官深邃，挺拔如松，狭长的眼眸微眯高高在上的睥睨，招了不知这路上多少姑娘拿着汗巾遮着脸笑闹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这模样的席慕，让尤妙脑海瞬间冒出了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