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发财
“要搬回县里住？”
尤妙怔愣地看着父母，大哥刚刚说要搬走她还没想那么多，现在才晓得她还面对一个大难题
她留在乡下是为了照顾尤锦，如今尤锦去了先生家，那她不是就没有待在乡下的理由了而不能待在乡下，她如何能让席慕随叫随到，看今天的样子，她也猜不透到底是腻了没有
“大郎都不在乡里，和爹怎么可能放心一个在乡里住，再说天气冷了山间风大，要是着凉了身边也没个人照顾”周氏见女儿反应那么大，怕她是嫌太吵，柔声劝道
“阿立那小子说了跟苗丫头做汗巾的事，要是担心这个，时不时让阿立跑一趟就是”
见已经没有了转圜的余地，尤妙只能勉强地点了点头，以后席慕再找她她出门就难了，只能寄希望能早点腻味她
要是记得没错的话，上一世差不多这个时候就在外头包了一个粉头，是个清倌人，长得千娇百媚，那时候她刚进了席宅，这消息还是绿翘告诉她的，用来讽刺她没用留不住汉子
当时她没搭理绿翘，但人一走就哭肿了眼睛，心如死灰觉得自己跟了个脏的不能再脏的男人；那时席慕还以为她是醋了，对她软言细语，后头她跟闹起来，口口声声说脏，让知道了原委，一气就把那粉头带回了家当她的丫头膈应她
那清倌人长得跟她相似，院里各个人都拿这事来说笑，她哪里受得了这个，加上父母一直没有救她，她干脆就上了吊，虽然没死成，但席慕也把那人弄出了府，不敢再刺激她
年纪小的时候受不了气，现在有了上一世的十年记忆，对席慕多恶心多脏这件事她早就看透了，长得相似这点她也早就不在意，也不一定是为了膈应她，估计就是喜欢她这类长相的姑娘，上一世中，沾了不少，有带回府的有没带回府她听说或是无意撞见的，要是气她早就气死了
现在她就希望那清倌人多努力，能绊住席慕的心肝，好让忘了她这个早就偷过有些腻味的
……
尤妙在越县住的屋子稍大，布置摆设跟老家的差不了多少，都是周氏用心置的，桌台上的十样锦如意瓶插了几支盛放的木芙蓉，清雅的香气淡淡
尤妙上了床，娴姐儿就爬到她身边抱住了她的腰：“又能跟姐姐一起睡了，这几天跟娘睡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爹爹不高兴”
娴姐儿天真无邪，烦恼地皱了皱鼻子：“前几日半夜醒来就现被抱到了这屋子，屋子黑乎乎的好害怕，敲了爹娘好久的门，爹爹才给开门”
说着，娴姐儿委屈地往尤妙怀里钻了钻：“还是姐姐好”
尤妙的脸色有点奇怪，想笑但是又觉得笑爹娘这种事太不孝了，只能憋着要笑不笑
拍了拍娴姐儿的头：“放心以后，姐姐一直陪着睡，”
“娴姐儿知道等到姐姐嫁出去了就不能陪娴姐儿睡了”娴姐儿委屈地嘟了嘟嘴，晓得尤妙是在哄她
“放心，姐姐不会嫁出去的”
得了尤妙的承诺，娴姐儿到了第二天都还是眉开眼笑，尤锦临行前见她的模样，想逗逗她，刮了她小脸问她是不是捡到宝贝了
“娴姐儿不是捡到宝贝，只是姐姐说以后嫁不会嫁出去，会一直在家里头，娴姐儿开心”
以后晚上永远有人陪床，不会半夜醒来一个人在黑漆漆的屋子里，不用面对爹爹吓人的黑脸，她真的好开心啊！
娴姐儿笑的眼眸眯成了小月牙，尤锦却怔在了原地
难不成尤妙已经知道了？
“哥哥怎么脸红了？”
尤锦摸了摸自己的脸，滚烫烧手，扑哧笑出了声：“哥哥是高兴”
“娴姐儿也高兴”尤娴捧着脸跟着道
吃完了晌午饭，尤锦回乡下收拾东西，去先生借宿半个月，临走前见尤妙眨着眼睛像是有千言万语想说，想了想就拉住她道：“先生家安静，这又是快考试的时候，不会允访客上门，就是葛姑娘过去，也不会见到”
“嗯？”
尤锦拍了拍她的头：“相信哥哥，哥哥对葛姑娘无意，就是遇见了避免多余的误会，哥哥也会闪开”
“大哥，大哥，大哥！”
尤妙高兴的连叫几声，尤锦就是她肚子里的蛔虫，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在担心什么
“大哥好好考试，等到考完了再给找个好嫂子！”得了尤锦的保证，尤妙还不忘特意补充一句，“只要是大哥喜欢的，什么姑娘都好，除去葛姑娘”
尤锦点头
尤立在一旁瞧着大哥笑容里仿佛含着蜜，又看了看跟笑容相差甚远的尤妙，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大哥平日里不是挺聪明的，也不知道爹娘的想法是不是件好事，怎么看的傻大姐，到时候都要惊掉下巴
送走了尤锦，尤立也没出去撒欢的玩，而是带着憋了一夜的情绪，拿着钱袋进了尤妙的屋子
抬手扬了扬手上的袋子：“看看这是什么？”
尤立笑的得意洋洋，眉梢眼角都要飞起来，但尤妙看到那个钱袋皱了皱眉：“能把青色的袋子用成墨色，尤立脏成这样就不怕以后讨不到老婆？！”
本来是打着炫耀的心态来的，没想到尤妙的注意力那么偏，尤立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垮下来了
“就不能配合一下，拿着个钱袋进门想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吧！亏还憋了一个晚上，昨天怕一直想大哥要出门借宿的事兴致不高，等到大哥走了才跑来跟说好消息让高兴”
尤妙不为所动：“等会给做个新袋子，一个去做女人生意的小贩，邋遢成这样，谁还会跟做生意”
“有这张脸不就够了，钱袋脏不脏算个什么”
尤妙瞥了一眼，拿过了手上的钱袋，打开倒是略微惊讶，把钱倒了出来：“这价卖的倒是挺高”
这里面的钱数比她想的还要高出一小半，看来尤立卖出了比她定价还高的价格
“那可不是，也不看看是谁出马”
“说说是怎么卖出去的？”尤妙见一脸欠揍的模样，敲了敲头道
“跟说了那番兜售的话后，回家还去胭脂水粉店门口听了听墙角，见里面的丫头夸个脸上都是痘痘的姑娘肤若凝脂，就大概盘算着怎么说话了”
尤妙给倒了杯茶，尤立抿了口继续得意道：“直接是去越县有钱人家的后门敲门兜售，起先第一家开门的是小厮，当然不顺利，第二家没敲门就遇到了个丫头，虽然没卖出去，但那丫头说等到再那些精细的帕子，她就带去她家小姐面前然后第三家就卖出去了”
见尤立没继续说的打算，尤妙眨了眨眼：“就这样？”
“对啊，就这样，走到第三家就卖光了，下回多做一点也好多去几家”
“五六张汗巾第三家全都要了，她们要那么多做什么？”尤妙趁着尤立不注意，捏着的脸往两边扯，“不该说的说一长串，该说的一句不说”
尤立唔唔唔的动了动嘴，打掉了尤妙的手：“看神色一点都不激动，还以为不想听说呢第三家是小丫头带着去见了大丫头，那几个大丫头说汗巾做得精巧，见她们穿的精致，说话又跟一般丫头不一样，应该是在主子面前得脸的，所以灵机一动喊价比定的高一些，她们也什么都没说全都买下了”
其实也不是全部买下，那几个丫头眼光毒，分得清那些汗巾是两个人制的，尤妙做的被她们全部买下了，至于苗秀的她们就没要，苗秀的是跑了几家，最后听了朋友的建议去了静安胡同那边，走了几家后门给卖出去了
因为那边都是女人做见不得人生意的，对着们这些小贩都算客气，因为相貌清秀还被调戏了两句，这事怕尤妙知道生气，不准再去卖帕子，才隐去了没说
“这些钱分给秀秀姐之后，就去买点销金线，咱们以后做说的销金点翠汗巾，负责绣，一定全部统统卖掉”尤立说的热血沸腾，尤妙见状捂着嘴笑的不可抑制
“好好好，一定让尤老板财”
此时替席慕收拾屋子的下人，见到床脚扔了一张粘了湿滑水液依稀能看到芙蓉花瓣的汗巾，小心翼翼地拿起来，看着帕子上可怜的万子千孙，随手扔到脏被单里打算等会拿出去直接扔了
席慕得了对相思鸟，在院中遛鸟，见到下人从屋子取用过的被褥送洗，躺在红藤摇椅上特意交代了句：“床上那条汗巾子洗干净了，记得给爷放回屋里”
丫头愣了愣，她家这位爷连缂金丝月华锦的衣裳抽条丝，都要整件扔掉，不准修补，那帕子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厉害布料，难不成有什么特殊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