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生不如死
第二十章
众位医生护士慌忙把扶到的病床上，让躺下，帮盖好被子，这时陶阿姨试了试的额头，不发烧，问：“现在感觉怎么样？”
睁开眼睛说：“没事没事，刚才起身太猛了，头有点晕，脚不稳现在心里面想着美女，又好了”众医生护士都笑起来陶阿姨拿过来血压计，给量了血压，还行，还在可控范围内，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躺在床上，感觉头脑昏昏沉沉的，仿佛头上压着一只大箱子，要把的头压扁了，仿佛像武大郎一样脸上被人压着枕头，要把憋死，要把捂死胸闷得难受，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像一条被主人迎头痛击的狗一样
想哭，但哭不出来，想叫，但叫不出来，浑身难受，但又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样的难受时而感觉自己在高山旷野中狂奔，时而感觉自己在清清溪水边漫步，时而感觉自己像风筝一样飞向蓝天，时而感觉自己像老牛一样卧倒在地感觉自己的生命之焰越来越微弱，正在渐渐地熄灭，体会到了一种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悲凉、沧桑和无奈感，以及一种浓重的无力回天的痛苦情绪
这一刻，想了很多想起自己才19岁，还根本没有来得及享受人世间的荣华富贵，还没有体验过拥抱女孩子和被女孩子拥抱的滋味，还没有尝过女人的滋味还没有来得及娶妻生子，还没有来得及挣钱孝敬父母再也没有时间来实现自己的鸿鹄之志，再也没有机会用自己的努力、奋斗、不屈不饶成为像孙中山、毛泽东、鲁迅、巴金、邓小平这样的伟人
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啊，而的生命就将这么快地逝去啊！不甘心啊！不甘心啊！天神！还要活下去，去干一番大事业，去影响社会、影响中国啊！天神！
正当悲叹自己的生命之光越来越微弱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心脏又“咚咚”地跳了起来，分外有力，分外强劲感觉自己的意识渐渐清醒了，重新体验到了生命的喜悦和畅快
尽管的头依然昏沉得厉害，尽管的胸依然憋闷得难受，但毕竟“活”过来了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人世间还有什么比活着更好的事情呢？生命都不存在了，其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誉满全球、高山仰止的名声又有什么意义呢？如花似玉、甜美可爱的妻子又有什么意义呢？亿万资财、富可敌国的家产又有什么意义呢？宁可什么都不要，只要活着就好啊！钱花了可以再挣，人死了还能复生么？
这样想着的时候，新一轮的抽血开始了一个护士推着采血车，款款走进病房，一个挨一个地采第二个护士跟在她后面，一个挨一个地量血压、测脉搏第三个护士跟在她后面，一个挨一个地量体温
护士采血轮到的时候，还在昏昏沉沉地迷糊着，护士走到旁边，拍了拍的胳膊，见没醒，就直接把针头插进了导管里，采起血来，仿佛是个死物等到量血压的时候，那个白白嫩嫩的小护士终于把叫醒了，半躺着坐起来，把胳膊交给她，她把的袖子挽上去，用白嫩的手握着的胳膊说：“胳膊真白！”
一下子来了精神：“的胳膊比的还白呢！们男人是泥做的，们女人是水做的啊！”
她一下子脸红了：“就嘴贫！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刚才是不是特别难受？”
“刚才感觉自己像到鬼门关转了一圈，”说，“可是一想到，马上就来了精神，心脏又恢复了强劲的动力”
“还嘴贫，不理了”她假装生气地说
她的脸比刚才更红了，量完血压就走了看着这个女孩子，突然对她产生了一种好感可是，她能看上吗？是一个穷得只能来做药物试验的屌丝啊！在用自己的身体和健康来挣那一千二百块钱啊！而她，虽然穿着护士服，但一举一动都能显示出她的高贵，跟其的小护士截然不同，一看就是个白富美啊！罢罢罢，这样的女孩子，想想就行了
11点多的时候又抽了一次血，量了血压和脉搏，然后开饭饭菜真不错，四菜一汤，有西红柿炖牛腩，有葱炒鸡蛋，有酸辣土豆丝，有烧茄子，还有一碗白菜汤因为被抽了半天的血，大伙都格外饿，打完饭之后都坐在自己床边，捧着盘子，疯狂地吃了起来，吃饭的声音大得惊人
捧着自己的盘子，狼吞虎咽起来，感觉这是从来没有吃过的美味，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吃着吃着，就被病房里的场面感动了：二十八个男人，二十八条汉子，二十八个餐盘，二十八张疯狂吃饭的嘴看看大伙，大伙都在低着头自顾自地吃饭，突然鼻子一酸，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了下来，“吧嗒吧嗒”地滴在餐盘上
下午的时光漫长而难熬躺在床上，头脑依然昏沉得厉害虽然没有上午严重，但始终昏沉的头脑让几近疯狂的头脑中幻化着各种各样的影像，有时大，有时小，有时近，有时远，根本不是能控制的；的耳朵中回响着各种各样的声音，像松涛，像海浪，像马嘶，像驴叫，挥之不去，挥之不去
一动也不想动，甚至连抬一下胳膊、挪一下腿都不想，每次动之前都要在心中做很长时间的思想斗争不时扭过头，看看墙上的电子表，才两点半过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扭头又看了一眼，才三点四十甚至想放弃了，想告诉医生这个试验不参加了，早知如此，何苦要来挣这一千二百块钱呢！而且不仅是这个周六、周日，还有两个周六、周日啊！
当极度难受的时候，就开始想那个白白嫩嫩的小护士想像着她脱下护士服的样子，想她的身材一定非常娇美，因为她穿着护士服还能显现出两个翘翘的乳房想她的上身应该穿着黄色的紧身低胸薄线衣，下身是淡蓝色的紧身塑形牛仔裤想她应该戴着粉红色的乳罩，穿着粉红色的蕾丝内裤
想象着她一件一件地脱去衣服的样子，一直脱得只剩下乳罩和内裤，看着她娇美的脸蛋，看着她诱人的身段，看着她款款地向走来，轻轻地坐在床边，慢慢地俯下身来，搂住的脖子，露出了鼓胀饱满的奶子……
是的，就是这样的人，就是这样肮脏和无耻的人在行为上极为规矩，但在思想上却极为自由，极为放荡能感受到痛苦，但感到痛苦的时候绝不会感到悲伤即使能感受到悲伤，这种悲伤在心中也会很快消失因为会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沉迷于另一件事情之中，用这一件事情的欢乐来抵消另一件事情的伤心
知道世界上没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也知道世界上没有比活着更幸福的事情，要执着地活下去，执着地追寻自己想要的幸福不是阿Q，就是，从来不会皱眉头、哭丧着脸、满面愁容，从来不会把任何事情放在心上，就是这样的人
依靠这种放荡的想象度过了下午的漫长时光，知道更漫长的时光还在后面下午一共采了三次血，每隔两小时采一次吃完晚饭，重新躺到床上做起自己的美梦来
这时候药劲儿渐渐下去了，头脑清醒了，浑身舒服了在床上安安静静地躺着，感叹这来之不易的“新生”大家伙逐渐开始有说有笑起来，斗地主的，玩杀人游戏的，玩三国杀的，玩电子游戏的，什么的都有
看着白天昏昏沉沉的们现在跟一样生龙活虎起来，突然又感动得想哭感觉们和一样可怜，们像中国几千年来的农民一样可怜的眼睛不知不觉湿润了
晚上抽血三次，每隔三小时一次11点钟抽完血，们都睡了，但是凌晨两点还有一次，这是最闹心的记得当时睡得像死猪一样，硬是被那个白白嫩嫩的小护士摇醒了其实当时正在梦中想她呢，梦见自己抱着她，在脱她的衣服呢被她摇醒之后才发现自己的牛牛把被子顶得老高，不知她注意到没有
周日依然是早上六点起床们的一只胳膊上都有留置针，不能动，所以只能用一只手洗脸洗完脸，空腹抽一次血，然后吃饭周日虽然没有了周六因为吃完药而感受到的痛苦，但却比周六更见漫长，更加难熬因为周日每隔三小时才抽一次血，等待的时间让人焦灼
一会儿看自己带的书，一会儿躺在床上，一会儿坐在床上，一会儿到病房外的走廊里闲逛，一会儿到厕所里透过窗户遥望蓝天，一会儿到医生休息室和医生闲聊，一会儿去看看那个白白嫩嫩的小护士，就这样，漫长的一天终于熬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