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捅自己一刀
王宫！
前几天还卧病在床的潘郢，此时站在大殿里面，可真是神采飞扬，精神奕奕，时不时还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瞟向对面的姬定
身边的上官纵嘴角也露出一丝抑制不住的笑意
然而，们的神情令姬定身边的屈易为、司马昭鱼感到有些忐忑不安
“令尹！”
坐在正上方的楚怀王突然开口道
“臣在”
“听闻前两日那魏国来的曹大夫曾去找过？”楚怀王问道
姬定点点头道：“是的”
楚怀王又问道：“不知找是为何事？”
姬定道：“回大王的话，都是一些私事”
“是吗？”
楚怀王神色微微一变
姬定点头道：“是的，大王为何这么问？”
这时，潘郢突然言道：“令尹，要不要将那曹孚请上来，看看们到底是不是只谈了私事”
姬定点头道：“可以啊！”
楚怀王稍显怀疑地瞧了眼潘郢
潘郢当即道：“且问，当时可有与曹孚谈及贩盐至秦国一事？”
姬定点头道：“有的”
潘郢又问道：“是不是为魏国出策，如何让秦国再向魏国买盐”
姬定点点头道：“确有其事”
屈易为、司马昭鱼闻言，不禁大惊失色
巴中盐利可与们家族息息相关，姬定这么做，无异于背叛啊！
潘郢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又向楚怀王道：“大王，臣没有骗，这可是亲口承认的”
楚怀王微微皱眉，问道：“令尹，这是私事吗？”
姬定道：“回大王的话，这原本是公事，但是上回议论此事的时候，大家都说这是私事，故此臣才将此事归于私事”
楚怀王一时哑口无言
上回就魏国抱怨楚国贩盐至秦国一事，楚国内部曾有过争论，但是争论的结果就是，这是私人买卖，与朝廷无关，不予理会
但这显然是一个借口
巴中贩盐到秦国，都是贵族，甚至包括许多大将军，朝廷也都因此得利，这怎么可能私事
但楚怀王已经下了定论，这就是私事，现在倒也不好收回来
上官纵道：“私事也好，公事也罢，身为们楚国令尹，竟然帮着魏国来对付国，这显然是通敌叛国”
姬定反驳道：“首先，魏国是们盟友，可不是敌人其次，虽是楚国令尹，但同时也是魏国客卿”
楚怀王听罢，眼中闪过一抹不爽
上官纵瞧在眼里，道：“大王，早就怀疑令尹乃是魏国派来国的奸细，做得所有的事，可都有利于魏国”
楚怀王没有做声，显然是在等姬定的解释
姬定笑道：“上官大夫未免太瞧不起人了”
楚怀王问道：“令尹此话怎讲？”
姬定笑道：“大王，其实上官大夫说得也没错，臣做得很多事，都是有利于魏国的，这臣并不否认，但是更有利于楚国”
楚怀王是若有所思
“至于说魏国派臣来楚国当内奸”
姬定微微一笑，突然向楚怀王问道：“敢问大王，大王可愿派臣前往秦国做内奸？”
楚怀王稍一沉吟，道：“令尹乃楚国之栋梁，又肩负重任，寡人自是不舍得派令尹前往秦国做内应”
“大王圣明”
姬定道：“那魏王虽不如大王，但也不至于傻到，派臣这种人才来楚国做内奸，臣留在魏国对于魏国的帮助，要远远大于留在楚国对于魏国的帮助”
“那可不见得”
潘郢哼道：“当时魏国四面树敌，若非楚国相助，魏国只怕早已被秦国吞并”
姬定笑道：“潘大夫果真是年纪大了，容易忘事，当时魏国的情况的确是不容乐观，但是楚国也不容乐观，最终是两国携手才扭转当时的困境，时至今日，的合纵战略是非常成功的”
楚怀王稍稍点头
当初楚威王被张仪骗惨了，是姬定帮助楚国扭转了局面
潘郢赶紧道：“休要在此混淆视听，不错，的确是魏国客卿，但更是楚国令尹，关于贩盐一事，事关两国利益，却毫不犹豫地站在魏国那边而且，之前每当国与魏国发生矛盾时，都是更偏向魏国
如当初国同时与秦国与宋国作战时，不少人建议魏国出兵，帮助国分担，也是制止了”
姬定道：“但是最终结果就是们赢了”
潘郢道：“但是魏国也赢了，倒是说说，为何当国与魏国发生矛盾时，始终偏向魏国”
楚怀王也望着姬定
贩盐这事到底能够影响到楚国多少，其实也就皮毛，但是当两国有共同的诉求时，姬定好像每回都比较偏向魏国
楚威王在世之时，就有不少人抱怨这一点
姬定道：“敢问潘大夫，当与的孙儿都想吃鸡腿时，且鸡腿只有一个，会与争吗？”
潘郢笑道：“依令尹的意思，那魏国是们楚国孙子？”
姬定道：“这只是一个比喻，想要说的是，们楚国远比魏国强大，这点盐利对于楚国而言，可算不得什么，但是魏国而言却非常重要”
说到这里，又向楚怀王道：“大王，这事当时臣就建议与魏国好好商量一番，可见臣从一开始就不赞成当时那种做法
因为河东地区对于们楚国而言，是至关重要，而与魏国的盟友关系，更是国的首要的外交关系
正是因为有魏国挡住秦国，才能够在之前的几次战事，屡屡得胜......”
“老夫真是听够了令尹的这番言论”上官纵打断了姬定的话，道：“不错，与魏国结盟，的确有利于国，但是更有利于魏国，按理来说，魏国更需要国，为什么每回都得是们退让，而不是魏国”
姬定笑道：“但是魏国还可以选择给秦国当小弟，而们楚国是不可能给人当小弟，这就是们为什么要给予魏国好处
这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各位信不信，如果魏国此时选择与秦国结盟，秦国立刻就会封锁武关，不会让们楚国的一粒盐流入秦国
们楚国可是要争霸天下，这目光要看得更加长远，为了这一点点盐利，去与们最为重要的盟友闹翻，这真的值得吗？”
“行了！”
楚怀王制止还打算继续争论的潘郢，又向姬定道：“令尹虽然考虑的很周详，但是寡人希望下回遇到这种情况，令尹还是要先与寡人商量一番”
姬定点头道：“是”
楚怀王走后，潘郢冷冷瞧了姬定一眼，便与上官纵拂袖而去
们都走了，屈易为才开口道：“令尹，这事做的可真是糊涂啊！”
姬定道：“一点也不糊涂，而且也知道想说什么，无非就是想说，这盐利涉及到许多贵族的利益，这么做，会引起们的不开心”
司马昭鱼问道：“既然令尹知道，为何还要这么做”
姬定道：“因为不希望贵族与秦国的关系太好，这秦国和齐国始终是们楚国最大的敌人，而且目前们在江州还在与秦军对峙”
屈易为道：“话虽如此，令尹也理应与们商量”
姬定道：“当时想与们商量，但是们根本就不给机会不过们也大可放心，将盐运回国内来，照样有得赚”
.....．
刚回到家，在门前守候的法克，立刻迎上前来，“先生，曹大夫在屋里等了多时了”
姬定笑道：“这就叫做猫哭耗子假慈悲”
入得大堂，曹孚立刻起身，一脸自责道：“哎呦！楚相，真是对不住，当时喝多了，一不小心，就说出去了，连累了楚相，真是该死，该死啊！”
姬定笑道：“没事！也没有打算隐瞒”
“没...没事？”曹孚差点咬着舌头
姬定问道：“难道曹大夫希望有事？”
“没有！没有！”
曹孚连连摇头，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就怕连累了令尹”
“之前就说过，身为魏国客卿，此乃分内之事，这又不是什么肮脏的勾当，还不能对人说”
这还不算？
曹孚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姬定轻松地笑道：“曹大夫回去之后，告诉大王，楚国非常看重与魏国的关系，还请大王放心”
“哦，是，会如实转告大王的”
曹孚直点头
又坐得片刻，曹孚便告辞了，出得大堂，便小声嘀咕一句，“这楚王未免也太大度了”
姬定看着曹孚落寞的背影，不禁笑道：“这魏国也真是没人才，竟然派这么一个人来”
法克却道：“可若是真派一个精明的人来，又岂会轻易将这消息透露出去”
姬定偏头看向法克，笑道：“这回算机灵”
法克嘿嘿一笑，又道：“不过先生，您这么对付自己，万一到时跑不掉怎么办？”
姬定道：“现在还不至于考虑跑路的事，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楚王最多也就是稍稍怀疑
但是潘郢们肯定收集这方面的证据来对付，那么如此一来，这主动权就落在手中，可以制造证据给们，也可以不给们只不过如今这楚国还不够繁荣，火候还差了一点”
说到这里，眯了眯眼，突然问道：“目前那些封闭的县城是什么情况？”
法克道：“目前们那边才刚刚采取封闭政策，们所得知的消息并不多，不过有一个现象，可也非常有趣，在未封闭时，出逃的人并不多，但是封闭之后，反而有更多的人想要出逃”
“这不是有趣，而是合情合理”姬定笑道：“越多人想走，那么们就更会采取极限的手段来制止们，这矛盾只会越发激化，让们的人帮们出逃，以此来渗透这些县城”
法克点点头道：“知道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设计的
只不过设计的比较复杂而已，是先让人将给张仪献策，利用盐利来离间楚魏关系，让身处中间的处于一个尴尬的地位
而目的就是要引起楚怀王的猜忌，以及给予对手一个攻击的理由
显然，的这个计划非常成功
.....．
“真是岂有此理，姬定摆明就是魏国派来国的内奸，大王竟然就这么放过了，真是气死了”
回到家里的潘郢，气得吹胡子瞪眼
一直在此等候的钟骏却道：“潘兄，勿要生气，说到底周济到底是魏国的客卿，此乃公开的，大王也是知晓的，故此这么做，也的确是无可厚非，谈不上通敌叛国”
潘郢道：“原本还以为可以借此事干掉周济，结果却什么也没有捞着，真是瞎忙活一场”
钟骏笑道：“那也不至于”
潘郢问道：“此话怎讲？”
钟骏道：“这盐利与昭氏、屈氏都息息相关，周济这么做，必然会引起们的怀疑另外，这事也给予们启发，要对付周济，不见得要跟们争什么变法，这咱们是争不赢的”
潘郢好奇道：“那争什么？”
钟骏道：“这周济一直以来，都坚持与魏国结盟，对付秦国，如果们建议与秦国结盟对付魏国，并且征得大王的同意，那么周济在国的地位必然大不如前，在此基础上，咱们再对付，可就要容易的多啊！”
潘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问道：“可是张仪上回欺瞒先王，咱们楚国上下可都不太信任张仪，想要与秦国修好，可不是容易的事”
钟骏道：“那是先王，可非当今大王，如今与魏国结盟，事事都得迁就魏国，但如果与秦国结盟，更有利于们的楚国的话，那么大王极有可能与秦国结盟”
潘郢道：“可是秦国也非善类，与秦国结盟，对们有什么好处”
钟骏立刻道：“潘兄难道忘记，之前就建议与秦相张仪联合，那张仪比谁都要恨周济，如果与们合作，能够铲除周济，张仪绝对愿意”
.....．
昭府
“当真？”
昭鸣惊诧地看着屈易为
屈易为点头道：“令尹当场承认，这不会有错的”
昭鸣皱眉道：“岂有此理”
昭氏可是巴中最大的盐商，这关乎到昭氏的切身利益，这令昭鸣很是受不了，关键令尹还真是厉害，这一策还真有可能迫使秦国转而向魏国买盐
景秀道：“要真说起来，在很多与魏国的问题上，周济还真是不遗余力的帮魏国说话”
昭鸣闻言，又看向屈易为和司马昭鱼道：“们以为呢？”
二人相视一眼，皆是摇头
“这们也不敢确定”屈易为道
从始至终，姬定是一心维护魏国，虽然每一次都能够讲出道理来，但这肯定引起大家得猜忌
正当这时，下人突然来到门前，“启禀主人，令尹求见”
昭鸣皱了下眉头，又向屈易为和司马昭鱼道：“们先去后面坐一下”
“是”
等到屈易为、司马昭鱼入得后堂后，昭鸣才道道：“请令尹进来吧”
过得一会儿，姬定来到大堂，拱手一礼，又左右看了看，问道：“左尹和右尹不在吗？”
昭鸣反问问道：“们应该在吗？”
姬定道：“之前委托们传话给二位，但又怕们有事耽搁，故而亲自前来，看来是来对了，们果真是有事耽搁了”
“是吗？”
昭鸣问道：“不知令尹有何吩咐？”
“吩咐倒是不敢当”
姬定道：“相信二位也听说，向魏王献策，令秦国继续从魏国购盐”
昭鸣笑道：“这事们已经听说，不过们也能够理解，毕竟令尹乃是魏国客卿”
姬定笑道：“老先生真的能够理解？据所知，昭微可一直在巴中掌管盐泉，若无法向秦国贩盐，昭氏损失不小啊！”
昭鸣笑道：“令尹说得是，可谁让令尹还是魏国客卿，咱们也没有办法”
姬定突然神情一变，正色道：“一直以来，大司马都非常支持，若非当时大司马愿意聘请去的封地变法，新法也难以在楚国展开
周济是一个懂得感恩图报之人，纵使魏王对于也有知遇之恩，但也不会做出对不起大司马的事”
昭鸣好奇道：“这老夫就有些不太明白”
姬定道：“不错，魏国的确会因此收益，但是昭氏也会身后其益，真正损失的是潘郢等人”
昭鸣哦了一声：“此话怎讲？”
姬定笑道：“因为们楚国吃盐的人变多了”
昭鸣摇摇头道：“老夫还是不明白”
姬定道：“就以船坞为例，以前船坞里面许多工匠，们都吃不上盐，可如今们人人都吃得上盐，换而言之，即便们楚国一个人都没有多，但是对盐的需求却增多了”
景秀道：“话虽如此，但是从巴中贩盐到这里来，运输成本也很高啊！”
姬定笑道：“首先，这成本不全由们来承担；其次，船来船往，可都离不开吃喝拉撒，沿途各县，将深受其益，然而，许多州县都已经封闭，将会集中在各位的地盘上
最后，当初提出的政策，是以粮食换盐，如果贩盐至秦国，那么运送过去的粮食将会减少，各位会损失更多的利润”
景秀与昭鸣相视一眼，觉得姬定说得也颇有道理！
首先国内需求增长，盐价上涨一点点，也是合情合理的，这样就可以分摊一点运费
另外，船来船往，可都是需要消费的
最后，敌对派如今都是封闭政策，们可以趁机扩张自己的势力，甚至于抢夺敌对派在巴中的盐利
姬定瞧们二人一眼，笑道：“当然，这嘴上说谁都会，但是希望二位先不要妄下定论，待秦国关闭武关，今日所说的一切，将会一一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