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鹰崖山的故事（二）
旺直夫的一枪直接击穿了楚天歌的左肺，如果再往右偏离两寸的话，那就会击中楚天歌的心脏，用水红袖的话说：那就是神仙來了也沒得救了，
肺部开了天窗，其要命和危险程度可想而知，试想一下，口鼻在呼哧呼哧的吸收着氧气呢，可是进到肺里却全部从枪口给漏了，，而身体得不到氧气，其结果可想而知；创口的淤血顺着气管上涌，动辄就将气管给堵住了，让休克中的楚天歌随时随刻都会憋死过去，
脸颊上的伤口让楚天歌本來棱角分明的脸庞看起來有些狰狞，使得水香每次一看见的脸胃里的食物就开始翻江倒海的折腾，然后，她便不得不跑出去，扶着墙壁一阵剧烈的呕吐，直到呕出清水心里才舒服一些，
正因为自己这样强烈的反应，水香越发佩服自己的小姐和长官了，作为鹰崖山上坐第二把交椅的水红袖，一向以爱干净出名的人，不仅沒有她这些反应，而且，自己都要她服侍的人，现在竟然为一个大男人擦身子、翻身，喂吃一些流质食物，经常会出现的情况是，楚天歌气管被噎住了，剧烈而毫无知觉的咳嗽起來，然后，刚刚含到嘴里的食物就狂喷出來，动辄喷水红袖一身一脸，
实在看不下去了，水香问水红袖：“小姐，这是何苦呢，这个人，连蒋神医都说了，就是能够活过來也是个残废，难道真的喜欢上人家了”
水红袖不理她，这个时候多半会让她去打水，或者支她去做其它事情，而等水香将兑好的温水端进來，就会发现自家小姐坐在床前的几子上，双手托腮，痴痴的看着那个脸上有疤的男人，“小姐不可救药了”她心中暗叹，然后就开始替水红袖担忧起來，，摊上这样一个男人，那女人的一辈子算是毁了，
“小妹，怎么回事，就算是杀鬼子的好汉，救回來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何必为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如此大费周折，平时手下的兄弟请说情想來后山都不许，现在可好，弄了个外人回來，竟然当自家汉子一样服侍上了，不是出去一趟，傻了吧，”半个多月以后，水红袖的大哥水红天从前山自家营地前來看她，如是说道，
兄妹俩是沧州人，家里祖传的杂耍手艺，一直在东北、华北走江湖來着，在水红袖17岁那年，沈阳城里的一个地霸看上了水红袖，水家不从，结果水家除了们兄妹，其人都被那个地霸给害死了，这兄妹两个也不是善茬，手上又有两下子，就择机杀掉了那个地霸为家人报仇，然后就莫名其妙的成了通缉犯，们一不做二不休，后來干脆聚起人马在这鹰崖山做起了山大王，
鹰崖山分前山、后山，因为水红袖的手下都是娘子军，她就把营地扎在了后山，更立下规矩，水红天手下那帮臭男人，不得她的允许谁也不许往后山跑，违犯的话最起码要废掉一条腿，严重的甚至会吃枪子，
兄妹俩上个月一起下山做无本买卖，结果水红袖因为楚天歌的原因，什么也沒捞到就回转了，而水红天着实发了笔小财，回來以后，听心腹赵小山说小妹这次什么也沒捞到，却捡回一个男人，就选了一副金手镯，明着说是來送手镯，实则上是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等看到楚天歌那个半死不活的样，心中來气，难免出言不逊，
水红袖看着的胞兄，并不说话，
发现只半个月不见，自己最心疼的妹子竟然瘦了半圈，两眼红肿，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心想都是床上那死鬼害的，水红天右手一顺，驳壳枪抽了出來，枪机顺势在大腿上蹭开了，然后大步上前，左手就去提楚天歌的衣领，
水红袖急了：“大哥，干什么”
水红天已经将楚天歌提了起來，龇着牙道：“干什么，老子积善行德，助脱离苦海”
“敢”水红袖急了，很自然，她的右手从腰间顺出了那把勃朗宁，
水红天看着她，一脸的惊讶，眼睛瞪得足比铜铃大，道：“红袖，为了一个汉子，，竟然对老哥动枪，”
水红袖一省，知道自己行为出格了，她把枪插了回去，双手却将楚天歌的身体托住了，道：“大哥，蒋神医说还有救，求求了”
水红天看着自己的妹妹，乍然之间好像不认识了她似的，半天，放开了楚天歌的衣领，颓然道：“小妹，看真实昏了头了，”看了楚天歌一眼，问：“们以前认识”
水红袖摇摇头，
水红天眼睛再次瞪园了，吼道：“那为什么”
“大哥，看看这个”将楚天歌在床上放好，水红袖打开自己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扎报纸，将其中一张照片指给看，
“‘抗日双雄’”看了看躺在床上的那个有气进沒气出的半死鬼，说：“说是楚天歌”
“大哥，打听清楚了，日本人的中马城就是被们给毁掉的”
“中马城，那又怎样，关们鸟事啊”
见水红天这个态度，水红袖急了：“大哥，这是什么话，难道忘了们当初究竟为什么要上山了”
水红天冷哼一声：“沒忘，不过现时不同往日，这东北已经被日本人占了，们才多点人马，和日本人干，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红袖，别怪不提醒，们在此落草的目的只是为了混口饭吃，可别好人不学，去学那个什么‘抗日双雄’，哼，看看，这就是不知量力的结果”斜了楚天歌一眼，接着道：“这次下山遇到王成强了，这小子现在可是伪满洲国的团长，嘿嘿，一个月拿着上百的薪水，而且啊，地方上拍马屁的一个接着一个，那个小日子美的啊”
“大哥”水红袖怒了，道：“难道想做汉奸，”
水红天脖子一梗，道：“别说得这么难听，什么汉奸，那满洲国的皇帝怎么说也是出自清朝正统，此乃天意所归”
沒想到说出这番话來，水红袖气得几乎想吐血，她沒好气的说：“大哥，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赙仪那就是日本人的一条狗，的日子还沒们好过呢，，难道竟然想做日本人狗下面的狗”
水红袖这番话实在太难听了，水红天再沒有廉耻心也不由气得脸红脖子粗，大声吼道：“红袖，就这种口气跟说话啊，可别忘了，不管怎么说都是大哥，是狗下面的狗的话，那是什么，就是狗下面的狗妹子”
“，”水红袖沒想到自己大哥竟然说出这么赖皮的话出來，偏偏一时又不知道怎么反驳才好，而就在这时，“噗嗤”一声，一直半死不活的楚天歌竟然笑出声來，原來就在刚才竟然醒了，不得不承认，水红天刚才那番话实在太逗了，所以虽然感觉肺部很不舒服，吊得难受，还是忍不住笑出声來，这一笑不打紧，由于肺部的创口才刚刚愈合，立时剧烈的咳嗽起來，然后吐出了一块血块，
水红袖先是惊喜：“醒了”然后急忙去扶起來，一边帮轻抚背部（不敢捶，那里才结的痂）一边说：“别说话，吸气吐气慢慢的，，郎中吩咐的”
“臭小子，还沒死啊”水红天显然被楚天歌的笑声给气到了，骂道，
水红袖皱起了眉头，斜了一眼，道：“大哥，先回去吧，现在不想和吵”
水红天用怪异的眼神瞥了楚天歌一眼，然后一声不发的走了，
等听不见的脚步声了，楚天歌看了眼自己的救命恩人，道：“是救了吧，这是在哪里呢，，咳咳，……”
水红袖赶紧轻抚背部，嗔怪道：“叫不要说话的”
和一个陌生女人保持如此暧昧的距离和姿势，楚天歌很不自在，脱血苍白的了脸色一下子就飞上了两酡红云，点点头，轻声慢慢的道：“沒事了，谢谢”
“沒事，醒过來真是太好了，蒋神医说很有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來呢，，哎呀，看这乌鸦嘴，知道一定能够醒过來的”水红袖悠忽间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很俏皮的道，
楚天歌飞快的打量了下屋内，最怕的是落到日本人手里，而刚才水红天的那番话让不得不产生戒心，双手用力的握了握，却发现十指软软的，全身一丝力气都沒有，呼吸有点困难，眉头不由微微一皱，感觉呼吸有些困难，换了一种问法，轻声问：“这里离沈阳远吗”
这才想起还沒回答的问題，水红袖道：“沈阳离这里有几百里地呢，呵呵，就放心在这里养伤吧，日本人一定找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