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众仙相聚
万阙云宫大殿,众仙聚集到此,大殿两侧分别各有三排席位,按照级别顺序,左右两边的头排自然是仙尊和级别高的仙君之席,离渐青和淡莫都在云宫的第四层,自然也坐在最靠外的一排座位,
不多时,孟希羽着帝王正装从大殿正门威严走入,衣袂沾染了风华,襟飘带舞,长发如墨,轻飘如画,面如凝霜,眸光深邃,不似平常温和,带出一股帝王的冷然之气,两侧皆起身相迎
在帝位上落座不久,没等开口,就听炎极仙尊拍案而起,怒道,“这夭离恨简直太猖狂了,根本没把仙界放在眼中,现在竟然还打起十二魔煞的主意,可恶致极”
“要说,直接打上无道,杀了夭离恨,看她还如何兴风作浪”胜道仙尊漫不经心地笑道
“对对对,早就该如此”
“若早杀了她,也不致祸及人间”
“也赞同......”
众仙像商量好一般,异口同声的谈论着......
孟希羽冷冷地看了们一眼,早在召集各殿来此前,已将十二魔煞之事传于各殿,也早知们会如此反应......
“即便杀了夭离恨,十二魔煞在人间也终成祸患,又当如何?”
各殿面面相觑,方才跃跃之人也都缩回了头去这魔煞已有几万年,们能有什么办法?
“胜道仙尊,您说呢?”
“这......”胜道仙尊被点到名,一时间也没了主意,“那十二魔煞在人间数万年,也没见有什么祸事”
“也许十年没有,百年没有,那么千年万年呢?”孟希羽声音如常,但却透出冰冷之意
胜道仙尊想说,那是千万年后的事,以前也没有人提及十二魔煞,人间不也好好的......但这话不好讲,自知有推御责任之义,只能讪讪低下了头
座席有一青衣男子始终讥笑,看好戏般摇着折扇,此时才反问道,“那仙帝以为如何?”
孟希羽转目,那是通金殿令隐仙君,此人性格圆滑,很会察言观色,在众仙中囗碑极好明知故意问,却也省了孟希羽不少囗舌
“寻找十二魔煞,化之解之”
众仙皆露惊讶之色,却又都不敢讲话,众人皆知那十二魔煞岂是好寻的,仙帝此意是让谁去寻?这费力不讨好的事情都不愿落在自己身上
大殿上一片寂静,众仙似也察觉到太过安静,有的轻咳起来,有的如热锅上的蚂蚊坐卧不安
似乎过了很久,又好像在刹那间,孟希羽如天人般站了起来,环视了四周,眼中充满悲悯,但又神色坚持,“已经决定了,为了天下苍生,要亲自前往去寻找十二魔煞,不管是十年百年还是千年,不寻到它们誓不回还”
众仙大骇,皆挺着脖子要呼喊,孟希羽马上又道,“此去经年,不知何时回还,万阙不可一日无主,仙界不可一日无帝,所以,决定让出帝位,让有能者居之”
话音刚落,只听得众仙扑通跪地,齐声道,“请仙帝收回成命......”
“此事已决定不必再议,众仙推选出合适的仙帝人选,告便是”
“仙帝不可义气,废帝是仙界的大事,恐会引起混乱,祸及苍生啊”炎极仙尊激动道
“请仙帝收回成命”众仙再次齐道
“仙帝,臣愿去寻找十二魔煞”生门殿久至仙官请命道
孟希羽虚抬了手,微微侧头,不愿再听
孟希羽如何不知这些人所想,废帝是天族的耻辱,是仙界的耻辱,也会被六界所诟病,这些人成天把仁义道德挂在嘴边,实则最在意的还是天族的荣誉,又岂会让退位
离渐青对淡莫使了个眼色,后者根本不理睬,无法,刚要硬着头皮开口,却听天玄殿混沌仙尊道,“仙帝慈悲,怜苍生之苦,解万民之疾,实乃仙界之幸事,定会为后世瞻仰,”转身又对众仙道,“仙帝所言及是,那十二魔煞虽未造成祸事,但已引起祸端,即使除去夭离恨,有心之人还是会打它们的主意,唯有除去十二魔煞,人间方可太平,前人未做,不代表今人不做,今人若不做,恐后世诟病”
混沌仙尊笑笑,对着炎极和胜道两位仙尊道,“仙帝即使不在万阙,仍然还是们的仙帝,至少万阙还有们几个老骨头,乱不了,”又指指几位仙君,“后辈皆是镇守八方之才,还怕会出什么乱子不成,再说仙帝不是不回来,大家说是不是?”
众仙脸色发青,看看,看看,谁也不敢出声,这仙帝不在万阙,还叫什么仙帝,但若真的废帝……
孟希羽唇角微微勾了勾,却仍然不动声色道,“众仙不必为难,退位便是”说罢,掀起衣袂,大步走下大殿
“仙帝——”众仙跪地又拜,怎可让说退位就退位
令隐仙君暗自发笑,孟希羽呀孟希羽,真有的,携帝位以令众仙,孰轻孰重,都已计较进去了......
“混沌仙尊说的对,仙帝仁厚,当然不可退位,们应当尊重仙帝的决定”
众仙重重点头,如千斤般沉重
孟希羽俨然一派轻松,“既然如此,不在万阙的时候,就由渐青仙君和淡莫仙君暂代云宫事务,有要事可传音于,及时赶回便是”
离渐青笑的嘴都合不拢,一听这话,呆在当场,又看了眼淡莫,还是那副万年表情,不禁哀叹,这苦差事是躲不掉了
众仙退去大殿,令隐仙君在淡莫身侧,意有所指的与搭讪道,“仙帝不愧是仙帝,果然攻于心计,把几位仙尊吓的够呛,要说,这仙帝就该主持大局,琐碎之事让底下的人去干就好,们的仙帝哪里都好,就是太过仁厚,缺少了点当帝王的霸气”淡莫径自外往走,并不理采,凑近,低声道,“真替不值,这帝位明明就该是的,一个凡人所生之子,怎能和相提并论”
此言一出,淡莫倒是有了回应,令隐正高兴有了反应,却听清冷的声音,“不知令隐仙君听没听过这句话......”
“什么?”
“说是非者,皆是是非人”语罢,一甩衣袖,大步离去
留下一脸铁青的令隐
离渐青随孟希羽回了朝仪殿,这一路上呱噪个不停,大多是讽刺孟希羽有多小人,逼得那些老东西不答应都不行
孟希羽只给个耳朵听着,岂会不知,离渐青真正在意的还是从此不得清闲了
“说,是不是和混沌仙尊串通好了,”
孟希羽笑笑,混沌仙尊是三位仙尊中最尊重的,父亲大限之前就是将自己托付给了混沌仙尊,以今日之局面,就算事前未交待,但也想的到,定会为说话
离渐青笑睨着,“若今日混沌仙尊没有站出来说话,是不是真的打算退位让贤?”
“何妨吟啸且徐行,一蓑烟雨任凭生,人生之幸事,有何不可?”孟希羽抬头远望,淡淡的笑容飘出了几许凡尘之气,云宫之上,和着尘风阵阵,飘逸出尘,洒脱从容
这样的孟希羽倒是令离渐青看呆了,无奈嗤笑道,“倒是想,这一出去就真的逍遥山水间了,”又一叹气,“可怜了和淡莫还得替守着万阙”
孟希羽抬头挑眉,一脸挪揄道,“要不然真的退位,让给或是淡莫?”
离渐青脸瞬间吓绿了......
孟希羽轻笑出声,“说正经事吧......”
双手结印,默念口诀,手中多出一卷书,
“这是写的万阙大小事宜,尽列其中,琐事各殿自行处理,大事,和淡莫商量着办吧”
离渐青脸上拓下三道黑线,“为什么给?”
孟希羽这次笑出了声,“因为比较聪明”
离渐青抿着唇,再也不说话了,孟希羽笑意更甚
谈笑间,一道清甜的声音响起,
“哥哥——”
“妙妍?”孟希羽笑着唤她,随在她身后的是孔雀,她见了孟希羽,低着头不敢上前,自那日她离开静室,便没敢来找,怕气还没消,今日去看妙妍,也就随着她来了
孟希羽自责,这些日事忙,竟把孔雀给忘了,以她的性格定会认为还在生气
“呦,这不是妙妍吗?果然是个美人......”离渐青惊艳道,旋即看见孔雀,又讪讪作揖,“原来是羚妃”
结果两个女人通通红了脸
孟希羽叹囗气,先走到孔雀身边,未及开囗,她便抢先道,“不该多嘴,以后不会了”
孟希羽见她委屈的样子,不知道的人定会以后对她做了什么万恶不赦之事,但的确没有不擅安慰人,也不知说些什么,只能交待道,“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吧,随去一趟凡间”没有询问孔雀的意见,因为问了她也只会顺从一一本不想带她前住,这一路凶险无比,她又是弱质女流,跟着定会吃些苦头,但想到碧游跟去,总得有人跟她作个伴
孔雀也是刚听说要去凡间,本还心中郁结,听这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当下笑逐颜开,频频点头
“还有,去一趟静室,告诉伯兮,让也随一同出发”原本也不想让伯兮跟着,但以的性格,不让去,也会偷偷跟着,再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还不如让光明正大的跟着
孟希羽也无法,终究是给惯坏了,这伯兮表面顺从,可真倔起来,也当真不怕
孔雀应了一声,自是兴高采烈的离去
孟希羽可高兴不起来,看着妙妍耷拉着脑袋,心中还是放心不下,只得对离渐青嘱托道,“不在的时候,帮照顾好妙妍”
离渐青难以置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问,“?”
孟希羽皱眉,“只有在这里”
呃,离渐青觉得果然是交友不甚,一个大男人去照顾一个小女人,这于情于理都不合适吧,但看着妙妍,也心中怜惜,孟希羽不在,她一个人确实孤单,
“哥哥,不用麻烦渐青仙君了,自己,可以的”她倔强的笑道,她不喜欢别人用同情的眼光看她
离渐青也为了难,只恨自己干吗没事老跟着孟希羽......
“不为难,以后有什么需要直接跟讲”直接省去了询问意见的步骤,说的好像自己亲力亲为一般
离渐青哭丧着脸,哀怨道,“还没答应了......”
孟希羽淡然一瞥,若无其事道,“的妹妹不也是的妹妹”与离渐青相交多年,知顾虑什么,但这万阙唯一能托付的只有和淡莫,可淡莫的性格太过清冷,而醒晨殿已然够冷了,只也有离渐青的碎碎念能给醒晨殿添些人气,让妙妍不至太寂寞
离渐青不得不佩服孟希羽的手腕啊,明知有贿赂之嫌,可不得不承认被感动到了,当即应了这差事,
“放心,会把妙妍照顾好的,等回来时一定比现在更漂亮”
妙妍瞥开眼去,不愿看,她觉得笑的时候特别讨厌,可还是不愿违背哥哥的意思
“那不打扰们了,先回去仔细拜读一下的‘嘱托’”扬了扬手中的书卷,抑扬顿挫道
孟希羽不理,离渐青也觉无趣,当下御风离去
“哥哥哪时能回?”待人都走后,妙妍才开口问
孟希羽也不知还要多久,那十二魔煞沉寂在人间数万年,能否找到全凭机缘,就如同一个人遗失了物品,有时急于找到反而无果,待日后无意中却发现其实就在自己眼前,只是这无意不知要无意多久
想想夭离恨这数年都未果,是否也是上天让人间免遭此劫数,如若真是那样,又为何还要让异魔再次现世,一切均没有可参考的依据,只有等那天到时才能知晓其真正的涵义
孟希羽心中也是放心不下,看妙妍渴望的目光怎能不难受,微叹一声,“应该很快能回来”
妙妍果然笑了笑,却问道,“哥哥为何要去,别人不可代劳吗?”
孟希羽不知如何回答,说深了她也不懂,只得敷衍道,“此事只能哥哥前去,别人不可代劳,”
妙妍想了想,终究点点头,“会照顾好自己,哥哥放心”
心酸,将妙妍揽在了怀中,轻轻拍着,但愿走后妙妍能一切安好
晚霞已落,天幕转黑,只听得妙妍轻轻地声音传来,“又是黑暗,何时才能盼来光明”
“会的......”
妙妍若有所思的望着天边,紧紧抱住了孟希羽
云宫的顶层位于天际之上,日月落在脚下,没有昼夜之分,永远是一片灰黑色的乌压
无极台,是意虚无,没有形态、界限,从这里望去,大地一片混沌未开的样子,传言盘古用大斧劈开了这混沌天地,轻者上升,浊者下沉,所以有修为者认为修道之人应心无杂念,视为轻,所以居于上,人心思繁杂,视为浊,应居大陆,所以这无极台是仙界的至高点,也是天族权威的象征,仙界以天族居贵,天族以帝为尊,上的了这无极台的当然只有仙帝一人,按照族制连帝后都不可来此
孟希羽在无极台上空置了棋盘,棋盘是黑白色系,在这混沌的无极台上倒现鲜亮,斟了杯茶,举杯独酌,一人分饰两人,黑白对弈......
“按照天族的规矩,只有仙帝才能来这无极台,竟然约到这里......”一道白色身影出现在孟希羽身后,只浅浅一笑,仍然下棋饮茶
“若按天族的规矩,也不可能坐上帝位”的母亲是凡女子,根本不算仙界中人,若不是因为是父亲的独子,天族又怎会认为帝,恐怕连个仙君都不如,清楚记得父亲立为太子时,云宫上下跪求了三天三夜,希望父亲收回成命,但父亲以命相协,加之师傅出面谏言,天族才不得不承认下
孟希羽眼中酸涩,不为自己,只为的母亲
淡莫不请自坐,字句如刀刻般清晰,道,“不管别人怎么想,怎么说,在心里,当之无愧”
的父亲与孟希羽的父亲是亲兄弟,的母亲是仙界贵族,当年立太子时的呼声最高
孟希羽递杯茶水,与之一碰,“一切尽在这杯茶里”
茶饮尽,孟希羽将棋盘上棋子尽数收回棋盒中,执起黑子,落在棋盘中点,对淡莫邀请道,“来一局吧”淡莫看着盘中黑子,迟迟未执白子,“这次换先下”
孟希羽微诧抬眸,一向喜白,连穿身服饰都是白色系,所以以往对弈只执白子
“再不落子,要赢了”淡莫淡然道
孟希羽也不想追问原因,执了白子,与之落下
淡莫了然,其实也不喜黑色,只是迁就着罢了,而每次都会输掉棋,还输的那样……不留痕迹,淡莫脸上平淡,但心里却想笑,论辈份,是孟希羽的堂兄,可从小到大,都是孟希羽在让着,比武论剑亦如此,没有大男子的虚荣心,让着便让着,反正孟希羽为人随和,比较麻烦,兄弟俩哪有什么输赢,但今日令隐的话忽然让觉得,孟希羽付出了这么多,又得到了多少认可,与其这样,还不如痛快的过自己的人生,喜欢什么便是什么,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或许到那一天,才会觉得孟希羽才是真正的孟希羽
但有一事,也是介怀的,想了又想,还是问道,“孔雀呢,这一走,她怎么办?”
“她随一同前往”孟希羽此时心思全在棋上,答的也随意
淡莫松了口气,“那样便好”
若留孔雀在万阙,整日见她愁眉不展,那才真的生孟希羽的气
孟希羽察觉到的异样,道,“为什么问这个?”
“随便问问”淡莫竭力装的语气平淡,却还是忍不住,带出了责问的味道,“孔雀是个好女孩,不该如此待她”
孟希羽一愣,皱眉问道,“怎样待她?”
淡莫斜睨着,啪~落子的声音带出的一丝不快,“她既是的妃子,应该为生儿育女……”
孟希羽没想到会说到这个问题,一时间有些怔住,却旋即笑了出来,“什么时候也学了离渐青,变得会说笑了”摇了摇头,“知道,和孔雀如同兄妹……”
“但她是的羚妃......”淡莫清冷的性子也暴发出了火气,语气至末,自己也叹了口气,“如此就不该纳她为妃”
孟希羽虽不懂情爱之事,但今日淡莫太过反常,并不愚蠢,试探的问道,“为何这么在意孔雀?”
淡莫手一抖,黑子落到地上,发出了一声极清脆利落的响声,孟希羽看在眼中,更加断定了自己的猜测,“若……”
“是不想孤独终老”孟希羽刚要说出心中所惑,淡莫已然恢复了那副一贯的冷莫
孟希羽看了许久,似是要把看穿,但又怎样都看不穿,但有一事可以断定,对孔雀是上心的——其实孟希羽在纳孔雀为妃时就已想好,等她长大些,就把她指给一位仙君,只要对她好就行——在天族妃子是可以赠于人,且不会被耻笑,必竟不是凡人,须三从四德,仙界女子大多豪放,与男子双修之事也大有人在,没人会在意这样,若淡莫真有此意,倒是心安不少,至少孔雀托付给淡莫,最为放心
“再不走就要输了”淡莫出言提醒道,心中暗叹,孟希羽哪里都好,唯独不懂感情,孔雀心里哪里还容得下别人,却看不透,也许是不想看透......
想到托付之意,孟希羽心中又是一阵纠痛,“淡莫,若有一日不能再坐在这帝位上,,就接了万阙吧”
淡莫清淡的脸上倒滑过一丝诧色......
“们不过就是人,主宰不了自己的命运,不是吗?”故作轻松道
淡莫深深的看着,“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