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听

第一百七十五章 璎珞遇清酒 遇上方知有

此时在虚空之中传来一声如闷雷滚滚般的沉闷压抑的声响

一道凌冽的剑气与拳罡交替席卷而来,天幕之上云海被直接撕裂开来,撞击在虚空壁垒之上,虚空塌陷下去数尺有余,在下方望去宛若在天幕云海上开了一个黑洞,使得天地失色

龙门江湖的马车车队驻足在潇湘古道上停滞不前,高坐在坐骑上的江庭翻身下马,抬头凝视着那出天幕,穷尽目光也只能看到那层层剑幕当中一闪即逝的黑衣背景

虽然只是看到了个模糊背影,但这在江庭心中便已经是足够了

那夜也就是这么道熟悉背影突兀出现在自己面前,替自己挡下了漫天的攻伐之势,将自己从鬼门关前给拉了回来

从而更是粉碎了庄端等人数年的谋划,使得龙门江湖得以保全

那夜那位名叫姬歌青年的伟岸般的背影,已经烙印在了自己的神海当中,除非自己身陨道消,不然即便是沦为修行废人都不会将其忘却

“是”江庭神色凝重地以心湖涟漪的手段同车厢内的裘璎珞说道

之前若不是小姐在心湖间出声提醒自己,就没有看到那插在废墟当中的那柄黑剑,所以也就可能真正地与有救命之恩的姬歌擦肩而过

听到江庭的话语后,车厢内马上传来了一阵响动

裘璎珞掀开窗帘看向那处天幕上空的鏖战,双手紧张地握紧长枪,脸上露出一抹担忧神色

这可是在瓦岗兵镇当中,姬歌怎么能够这般乱来呢

“师父,们要不要去帮忙?”车厢内的裘璎珞轻声问道

江庭闻言苦笑一声,神色憧憬却又自悯地说道:“的小姑奶奶,与姬公子交战的可是一造化境的强者,别说是们这群人,就算是寻常的天相境插手战局都是于事无补”

“就那道剑气纵横的阵幕,足以将一天相境的练气士活活困杀”

江庭神色忌惮地看了眼在虚空壁垒上留下了淡淡割痕的剑气,情不自禁地向后退了半步,只是远远观望心湖之上就生出一阵压抑之感,背后更是冷汗直流,这若是自己身处其中,恐怕已经毫无还手之力,早早的引颈待戮了

姬公子果然就是姬公子

“那们怎么办?就这样眼睁睁地干看着吗?”裘璎珞语气焦急地问道

那可是造化境的强者,是裘璎珞平日里连想都不敢想的存在,姬歌怎么就招惹上这么一位动辄就地裂山崩的大能强者呢?!

还有那群城门上通缉画像上的人,姬歌是怎么同们混到一起去的?

对了,怎么不见那群人的身影?!

灵犀所至,裘璎珞掀开窗帘看了眼四下无人的街道两旁,此时围观的人群皆是躲得远远以免“殃及池鱼”

“师父,有看到姬歌的那群...同伴吗?”车厢内裘璎珞咬了咬嘴唇,小声问道

她记得当初她看到城门口张贴的通缉画像时可是有两名被她惊为天人的女子,当真是应了那句“珠玉在侧,觉形秽”

即便是她都是自惭形秽,入了城门后她还打趣地问过姬歌觉得画像上的那几名女子模样怎样,有没有兴趣认识一下又或者讨来做老婆

记得当时只是抿嘴微笑,没有开口说话

结果真不会被自己一语成谶了吧?裘璎珞紧紧攥拳,指甲陷入手掌心而不自知

“小姐,好像是看到们了”江庭朝着那间寻常的酒铺望去,自己只当时寻常围观之人,可第二眼扫过去后便看到那两男三女身上皆是负伤,其中那两名男子看样子更是重伤昏厥了过去,寻常围观之人怎么可能会被牵连受如此重伤

而此时白落花看到江庭朝自己这边看过来后也同样朝望去

结果四目隔空相对,最先败下阵来的竟是是行走江湖多年阅历无数的江庭

江庭抿了抿嘴角,光看这一份气魄就足以称得上是姬歌的伙伴了,就更别提那名女子腰间悬系着得那枚玉佩了

正是当初姬公子从不离身的物件

江庭环顾了四周一眼,动作隐晦地朝们招了招手

车厢内的裘璎珞也探出头去,朝着师父所望方向看去,结果她率先看到的不是腰系姬歌玉佩的白落花,而是手握一柄雪白长剑的初见画像时便被其惊为天人的百里清酒

而远处的百里清酒察觉到那处道目光以后同样朝马车这边看来,结果便看到了探出头来的裘璎珞

裘璎珞咬了咬嘴唇,面色平静和善地对着们招了招手

“走吧”白落花看到这一幕以后心中讶异,果真如姬歌所说的那般车上之人会对自己招手示意上车

“清酒”白落花转头对着百里清酒眨了眨眼,点点头说道

已经会意的百里清酒点点头,随后便用手中的拂雪轻轻在地上划出一道印痕,继而转身离开

转瞬间在那道印痕之上便突兀生出一道足有半丈之后的高大冰墙,将一些人的视线彻底地阻隔开来

“天相境?!”察觉到百里清酒不经意之间流露出来的灵力波动以后,裘璎珞与江庭两人不约而同地惊讶出声

江庭哑然失笑,这才明白过来那夜姬歌即便是对上天相境的张不扬为何仍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现在看来自己当真是如同井底之蛙了

这么年轻的天相境,即便是在那座录天城中也能够称之为年轻一辈第一人了,想来之前腰系姬歌玉佩的一身英气的女子也应该是天相境了

白落花背负着青奉酒快步掠至江庭身前,后者对其点点头,白落花便一个跃身便进入了马车

云生玲珑搀扶着晏晏走到江庭身前,对其点点头,而后带着昏厥不醒的晏晏上了马车

江庭特意在那名容貌还稚嫩的少年晏晏身上多看了一眼,继而为之动容

那名背负着巨大剑匣的少年人身上足以致命的伤痕就有三道,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伤痕也有十几道之多,这还只是简单一眼所看到的

这些伤痕比起行走江湖多年所受的伤都多的多

不明白这名少年在此之前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惨烈战斗,难道不是没有丁点灵力境界的“凡夫俗子”吗?

最后则是一人的百里清酒

江庭看着缓缓走过来的百里清酒,这般人间绝色的女子之前自己行走江湖数十年从未见到过

江庭一介修士,也不是附庸风雅之人,但只是看到了百里清酒的容颜,便想起了录天城中那位大文豪的让人拍案叫好的诗句,“轻云之蔽月,回风之流雪”

用在她身上最为合适不过

“谢谢”百里清酒一点也不拘谨地对着江庭拱手致谢,而后便跃身跳上了马车

“看什么看!准备赶路了!”回过神来的江庭看着身后一众一脸痴迷神色的龙门伙计,斥责说道

裘璎珞的马车不算小,但却也算不得大,五六人身处其中也显得有些狭窄

裘璎珞闻着满车厢的血腥气,看着胸膛塌陷下去,满脸血污的青奉酒,还有一身伤痕鲜血淋漓的晏晏,她从包袱中取出用来疗伤的药物,递给白落花,尽量让声音平静地说道:“马车之上也就只有这些能够派的上用场了,希望对们能够有帮助”

白落花轻嗯一声,结果那几个瓷瓶,看了眼明显是大户人家出身的裘璎珞,笑着说道:“谢谢”

“姐姐,是怎么认识臣歌哥的?”云生玲珑看了眼面容姣好的裘璎珞,好奇地问道

“臣歌?不是姬歌吗?”裘璎珞看向沉默不语的百里清酒,出声询问道

“臣歌便是姬歌,姬歌便是臣歌”百里清酒朱唇轻启,嗓音清冷地说道

白落花看着一头雾水的云生玲珑,说道:“有时间会慢慢告诉的”

“跟很熟?”百里清酒反问道

裘璎珞看着那张足以使得星辰黯淡无光的脸庞,神海当中便生出了那句“厢中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随后她神色紧张拘谨地连忙摆手否认道:“不熟,不熟,同一点都不熟”

百里清酒闻言嫣然一笑,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女子的话一般都是要反过来听的,那就是很熟了

众人在此时皆是感觉到车厢内多了那么点寒意

天幕之上

那层层的剑幕当中传来了一声暴呵之声,龙吟与凤鸣响彻云霄,更有两道金色耀眼的光芒透过交织紧密的剑幕照应在了天穹上

霎那间那道剑幕也彻底地崩散开来

等到剑幕散去,姬歌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虚空当中

江庭看着半空当中体无完肤浑身浴血的姬歌,右手悄然放在了剑柄之上

昔日有替自己挡在身前,今日自己何尝不能够替出剑一回给争取一丝丝生机?!

姬歌身形佝偻地大口喘着粗气,的腹部已经被三道剑气所穿透,若不是体内有那道悟轮回篆,自己现在已经命丧黄泉了

转头看了眼下边有所动作的江庭,神色严峻,嘴唇翕动,发出一句无声的话语

江庭看到后神色复杂,最后好像是终于狠下心来,对着身后的龙门伙计挥手果决地喊道:“走!”

姬歌听到这句话后才放下心来,转身看着十几丈开外的景心事,神色有些疲倦

刚才景心事之所以没有攻过来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忌惮自己身前的这两株枝蔓摇曳在虚空当中,与其上纹络与大道交相呼应的金莲

而此时姬歌灵海天幕上的那条金色星河中,便缺少了两颗星辰

与此同时,姬歌体内的灵力也在不断地疯狂奔涌而出,灌入到那两株金莲当中

也幸好姬歌开辟出了前无古人的浩瀚灵海,不然若只是寻常练气士的灵海,即便是灵海枯竭也难以让一株金莲开瓣

而姬歌此时竟然直接是让两道悟轮回篆的字篆所化的金莲同时开瓣,这也是为何姬歌自对上景心事以来一直没有动用丁点灵力的缘由所在

可以说事到如今,所有的战斗都在按照姬歌所预想的那般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而唯一的变故就是龙门江湖的江庭与裘璎珞会选择趟这淌回水

随着浑厚精纯灵力的不断浇灌,那两株原本闭合的金莲竟然缓缓绽开

紧接着景心事便察觉到这片天地之间虚空震荡,天幕低垂,外城几百里的地域内房屋倒塌不计其数

等到第一片花瓣绽开来以后,诸天大道轰鸣不已,天穹上苍裂开了一条数千丈之长的裂缝,云海翻腾天雷滚滚

景心事冷哼一声,身形暴退数十丈,主动与姬歌拉开距离

在其原本站立的位置那虚空已经彻底地破碎开来,滚滚虚水从裂缝中奔涌而出,朝着天幕之下的人间烟火处奔流而下

景心事看了姬歌一眼,随后身形飞掠敢在虚水之前将全身灵力灌入永遇乐当中,挥出了使之天地变色的一剑

也就是这一剑将那条虚空长虹彻底地截断开来

姬歌的食指轻轻触碰在莲瓣之上,着实没有想到仅仅是莲开一瓣就就能引来这般异象

看了眼这株金莲上剩余的八朵莲瓣,苦笑一声

姬歌看到成功阻拦下虚空长河又重新飞掠会自己身前的景心事,那惊艳一剑后姬歌明显察觉到灵力波动变得微弱,看来那一剑着实花费了一些气力

“抱歉,没想到会弄成这样”姬歌抿了抿嘴唇,神色愧疚地说道

虽然景心事成功阻止了虚水倒流,但身下近乎半城的屋舍却皆是因为自己才倒塌

而那些在这场浩劫之中受苦受难之人,皆是没有踏上灵力修行身世清白的黎民百姓

“行了快滚吧”景心事将永遇乐归鞘,有气无力地摆手说道

姬歌将一株金莲收回体内,狐疑问道:“这就不打了?”

“那还打算怎样?再毁去一半的外城?”景心事听到姬歌这么询问后脸上明显有了几分愠色

“感情这不是的家底所以姬兄弟不心疼是吧?”景心事此时咬牙切齿地说道,这家伙怎么就不按常理出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