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打架
沈卓云跟教官打起来了
不是杨方宏，而是隔壁班的郭教官
郭教官的名声比杨方宏差多了，几乎是整个学校里最遭嫌弃的教官，人送外号郭大胖，见钱眼开，经常在每月一次通电话时，暗示们班的学生问家里要钱贿赂，来换得稍微人道一些的待遇
送不来钱的，是被当畜生操练的
连教官们都不太喜欢，可谁也不知道，沈卓云怎么会跟打起来
沈卓云下手相当狠，把郭教官揍得鼻青眼肿，可自己也没讨到便宜，一身青紫不说，小腹还开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
那是打架时郭教官顺手抄起碎了的酒瓶子，给留下的纪念
沈卓云被送到医务室时，秦默刚好替江校医把一箱感冒冲剂搬上楼来，一进门就看见沈卓云平躺在担架上，脸上青青紫紫惨不忍睹，小腹一片血红
连地砖上都沾了血迹，红色的斑点衬着雪白的砖石越发触目惊心
秦默手里的箱子重重砸在地上
沈卓云意识还是清醒的，躺在担架上还冲笑笑
“秦默，来搭把手！”江校医招呼
两个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移到床上，连秦默自己都没察觉到声线的微微颤抖：“送医院吧”
江校医没回答，却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一点点剪开沈卓云小腹的衣服血块粘连着布料牵扯到伤口，沈卓云愣是憋着不吭一声，嘴唇被抿得惨白
一道血口子，横跨了整个小腹，血肉外翻的样子分外可怖
倒是江校医皱起了眉：这样的伤口是必须要缝合的，但是……学校真的会同意么？
江校医边忙着给消毒边问：“怎么弄的？”
“跟郭大胖干架了”沈卓云这时候还有力气咧开嘴冲着们笑“全照脸上招呼的，估计妈现在都认不出了”
江校医冷不丁训了一句：“傻了？跟教官打架？”
沈卓云默了默，呲牙咧嘴来了一句：“有钱，任性”
去大爷的
秦默抿了抿嘴唇，一股无名火起：“看不是有钱，妈是有病”
“反了天了，也学会爆粗口了，深藏不露啊……
秦默不听插科打诨，寒着一张脸站起身来，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话筒，刚想拨号，被江校医拦住了
一支手机递过来
“这电话是内线，”江校医说，“用的吧”
秦默感激地看了一眼，飞快地拨了120，等到说伤情和学校地址的时候，江校医接过了话筒
秦默盯着躺在床上的沈卓云，沈卓云也盯着
秦默长这么大就没怎么见过血，看见沈卓云这样当场就傻了，偏偏沈卓云还一副屁事没有的模样
沈卓云勾了勾手指，秦默走到面前
“蹲下”沈卓云说
秦默面无表情地蹲下
沈卓云摸了摸秦默的头
不知是不是因为失血过多，沈卓云的手是冰凉的，秦默感觉头顶的触感有些奇异，好像莫名能安抚那茫然失措的情绪
“没事”沈卓云说，“这样的伤死不了人，最多缝两针”
“嗯”秦默闷闷地应了一声
“别担心”沈卓云盯着秦默剃了毛寸的头顶，目光幽深了些，有点可惜之前给秦默剃掉的那微长的黑发，摸起来异常的柔软
“嗯”
秦默看着江校医放下电话给沈卓云简单处理着伤口，脑子有些发钝，平时还算机敏的思维现下几乎停止了运作
“江校医，以后吃饭不会从肚子里漏出来吧？”沈卓云还在扯淡
“胃肠都没掉出来，应该不会漏”江校医一边给止血一边回答，寒着一张脸看起来更像是在讲一个冷笑话
沈卓云无声地笑了笑，又因为腰腹地震颤疼得直吸冷气
医务室还是那么熟悉，秦默却觉得一片惨白看得人心烦意乱，来来回回踱着步，连江校医都嫌弃了：“秦默出去看看120来了没有，方便把人带上来”
秦默应了一声，一溜烟的跑了
看着门关上了，沈卓云懒洋洋地开口：“急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了”
“以前至少没血崩的跟流产一样”江校医脸色难看的要命“再捅深点肠子都能给捅出来”
秦默来的晚不知道，沈卓云跟郭大胖打起来也不是第一次了，一开始还是郭大胖有意找茬，后来沈卓云居然也开始还手
只是这次确实是最严重的一次，到现在为止，这学校确实打骂学生，但也没有哪个教官会用尖锐物品去把学生的肚子捅破
在江校医看来，郭大胖这次也是疯了，一个隔壁班的学生，到底是哪里值得这么揪着不放了
“郭大胖想弄死，”沈卓云说话的时候脸上没了笑，神色淡淡，眼眸却混沌一片，左手食指有节奏地轻扣床沿“今天来找事的时候就知道，要不是把打晕了，一准给再补两下把肠子给捅出来”
江校医沉默半晌，叹了口气：“家里人电话给吧，替跟们说，让们把接走怕在这里接着呆下去，早晚死在这里”
江校医从来没破过例，但是为了秦默和沈卓云，已经不止一次的做出自砸饭碗的事来了，也不差这一件
沈卓云却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迎着江校医的目光：“们不会接走的，以为郭大胖为什么跟杠上？”
自从进来，秦默还是第二次接触校门口，门边有岗亭，还有几个穿着迷彩服的人站的笔直
金属的大门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看起来更加的牢不可破了
秦默躲在楼后，不敢凑近了，直到听见了救护车的声音，那几个迷彩服汉子喊：“来干嘛的？”“找错了！”“们这里没有……”
秦默咬着牙冲了出去，高声喊道：“没错！就是们这里有个人受伤了！左边第一栋楼！201！”
几个迷彩服男人都看着，其中一个走上前来，一把揪住：“哪个班的？救护车是叫来的？”
“快死了！肚子被划破了！”秦默不管，高声继续喊
不知道救护车里的人跟几个男人说了什么，领头的一挥手，开了大铁门，放了救护车进来
铁门缓缓打开的一瞬间，秦默几乎想冲出去，但是理智还是控制了的脚步
这里是郊外，几乎遇不到车，跑出去了也只有被抓回来的份
救护车进去了，一会又呼啸着离开了
迷彩男人依旧揪着不放，本来长得就不怎么好看的五官，现下看着更是面目可憎：“哪个班的？谁让出来喊救护车的？”
“杨教官班的，”秦默看逃不过，就照实说了“沈卓云被郭教官捅了，看快不行了，就打了电话”
迷彩男人忽然笑了：“郭大胖是被沈卓云打成那样的？”
秦默照实说：“没看见，来医务室就已经被捅了”
“那八成没错了，沈卓云那小子有种”迷彩男人竟然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反而有些幸灾乐祸“郭大胖可算是栽了”
男人心情大好，冲摆摆手：“小子运气好，回去吧，这事当没看见”秦默松了口气，心里想着这男人估计跟郭教官也不对盘
不知道的是，这整个学校就没几个喜欢郭大胖的，这次沈卓云把郭大胖打成猪头，也算是大快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