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星之名器炉鼎

第7章 往事诀别

浑浑噩噩、半梦半醒的折腾了一夜,骆丘白起床的时候,眼眶底下不出所料的的挂上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整整一晚,祁沣的脸不停地在脑海里出现,强硬的抓着的手腕一遍遍的重复“给三天的考虑时间,是选择自己主动签字嫁给,还是让逼签字嫁给,二选一”

那双太过锋利冷淡的脸,虽然英俊,想多了还是让骆丘白吃不消,掀开被子起床,锤了锤落枕的脖子,一眼看到了桌子上那枚不举男送的戒指,顿时连吃早饭的胃口都没了

可不信祁沣真的对有什么真情实意,这样做无非就是故意耍着玩,或者再厚着脸皮往歪处想一想,没准祁公子就是口味独特,放着李天奇和一众皮相出色的“嫩草”不要,非得来啃一口自己这“野菜根”尝尝鲜

有钱人嘛,口味难免有些奇葩,这个表示非常理解

骆丘白勾了勾嘴角,啃了半块干面包,把戒指塞进外套口袋里,连头发都懒得梳理,直接走出了家门

昆仑财团的名声,就连这个游走在娱乐圈边缘的小龙套都如雷贯耳,惹上这样的人注定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但是还真不怕这个,反正早就已经一无所有,该得罪的人也得罪光了,如果这时候像个被山大王逼婚的黄花大闺女似的,害怕的躲在家里,简直是丢老爷们的脸

所以没打算坐以待毙,也没打算竖起贞节牌坊跟祁沣闹个死活,而是非常淡定的来到公司,把存着自己所有积蓄的存折往李金鑫面前一扔,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开门见山“要解约”

反正在s市,没钱没势没亲人,除了跟公司的合约以外,没有任何牵挂,祁沣能拿住的把柄不过就这一个,只要离开这鬼地方,甚至离开整个s市,就不信那个不举男还真能一手遮天,强买强卖

李金鑫一口水没咽下去,差点呛死,瞪大了双眼问道,“说什么?!”

“说要解约,无论拿多少违约金都认了,知道认识公司的高层,如果这事做不了主就亲自跟谈”

骆丘白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嘴唇紧紧地抿着一点也不像是开玩笑

在李金鑫的记忆里,骆丘白一直是个好说话好脾气的人,怎么一夜之间就突然变成了这样?

不怀好意的把骆丘白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当目光落到有些僵硬的脖子和发青的黑眼圈时,忍不住嗤笑一声,“哟,才陪着祁少爷睡了一夜,这底气立刻就足了?之前还担心又要得罪人,一整夜都提心吊胆,生怕祁公子给打投诉电话,没想到昨天晚上这么安静,怎么着,开窍了?啧啧,看不出来眼光够高的,非要祁公子这样的级别才肯卖”

一句话让骆丘白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深吸一口气,稳定住情绪慢慢开口,“李金鑫,别逼想起昨天骗的事情,说到底在公司里们只是合作关系,拉皮条不要脸,请不要牵扯上,除了解约的事情,其免谈”

李金鑫脸色一僵,接着勃然大怒,“小子别忘恩负义!煞费苦心的帮搭上金主,有了靠山,终于要给公司赚钱了就立刻想拍拍屁股走人,好处岂不全成了的!?”

“跟公司还有七年的合同没有到期,按照每年三百万的价格,十年要赔两千多万!有多少血和肾能卖的了这么多钱,或者现在就给祁公子打电话,只要金口一开,说要帮还,那二话不说立刻放人”

骆丘白的脸色霎时变了,喉结上下滚动几下,紧紧地攥住了拳头

的存款一共就十几万,这还是省吃俭用许多年才攒下来的血汗钱,以为只要自己辛苦一点,多跑点龙套,总能还上违约金,却没想到公司狮子大开口,竟然一下子要这么多

李金鑫看不说话,声音缓和了几分,挤出一丝假笑说,“丘白,别怪说话不好听,也是为着想不知道,昨天祁公子向公司要的时候,几个高层领导都放话了,只要最近一段时间乖一点,帮公司多赚点钱,就可以修改合同,到时候违约金不用拿,公司还能捧,何乐而不为?”

骆丘白此刻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在公司里混了三年多,还比不上祁沣的一个电话有用

这世道啊……

气氛正是僵持的时候,一个实习女主持急匆匆的跑来,“鑫哥,那边快要开始了,人怎么还没来?”

“马上过去,稍等一下啊”李金鑫附和一声,接着转头抓着骆丘白的肩膀说,“一会儿有个娱乐节目,全国所有大型媒体都会到场,公司特意给一个露脸的机会,丘白一定好好把握咱们先别提解约的事情,先赶完这个通告,到时候表现的好,不正好给自己多了个谈判的筹码吗?”

“丘白,求了!这个节目很重要,不能放鸽子,答应下了节目一定帮联系高层,这样总行了吧?”

骆丘白的脸色稍霁,看着旁边焦急等待的女主持人,心里一软,这小姑娘比还小一些,都是混圈的人,谁都不容易,让别人作难的事情干不出来

最终叹了一口气,伸出一根手指,“这是最后一次”

时间紧迫,骆丘白来不及换衣服,只是梳了一下头发,就急匆匆的被带到了候场区,甚至还有不到一分钟就要上台,都不知道这节目到底是干什么的

激昂的的音乐响起,一头雾水的跟着工作人员进场,当看到整个大屏幕上的巨幅海报的时候,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影坛巨匠苏清流华美剧制《残阳歌》再次回归,金牛奖双料影帝孟良辰诚意之作,敬请期待!”

宽大的荧幕上,是孟良辰的大幅海报,穿着一件破旧的长袍,手持利刃,目光挣扎的看着剑锋的另一端

被剑所指的男人温润如玉,一身龙袍华衣,捂住胸口滴落的血花,眼里是泪,嘴角却噙着笑容

狸猫换太子的老套剧情,催生了两个男人不同的命运,真正的天子流落民间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剑客,假皇帝仁爱天下却惟独对步步追杀

这酷似中国版《王子复仇记》的剧情,在三年前揽获所有电影大奖,还把孟良辰和苏清流这对昔日的完美老搭档,推上了影坛的最高峰,至今为人所津津乐道

而没有人知道,这部片子对骆丘白来说,更是有不一样的含义

当年大学刚毕业,第一次参演的电影就是《残阳歌》,在里面演一个只有三句台词的小侍卫,到了公映的那一天还给剪掉了,但正是在这部没有让露脸的片子里,第一次认识了孟良辰和苏清流,这两个一辈子都没法忘记的人

那时候,苏清流是影帝是导演,还是孟良辰的爱人,而只是一个小小的龙套

如今,苏清流死了,孟良辰跟分手,还是一个小小的龙套

往事如刀,分外锋利

骆丘白的手心里全都是汗,脸色苍白,一时僵在当场无法动弹

身后有人推搡,没好气的说,“傻愣着干什么?赶紧进场,别堵着路”

骆丘白浑浑噩噩的走进去,在台下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周围熙熙攘攘的,可是都已经听不见了

所有人员准备就绪,身后的媒体记者跃跃欲试,过了一会儿,一个男人被十几个保镖团团围住,温柔地笑着走进来,全场爆发出粉丝疯狂的尖叫和呐喊,“良辰!良辰!良辰!!”

孟良辰微笑的冲她们挥手,一群小姑娘兴奋地甚至都流出了眼泪,骆丘白淹没在成片的荧光棒里,一瞬不瞬的盯着台上的男人

仍然英俊逼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笔挺的黑色西装衬托出高大挺拔的身材,像个王者一般姗姗来迟

分手第一百零三天,没有电话没有短信,这是第一次见面

骆丘白深吸一口气,偏过脑袋,觉得眼眶有些酸痛,脑袋里控制不住浮现出两人第一次相见的画面

刚毕业的时候,像一只找不到方向的倔驴一样,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

不是科班出身,也没受过任何表演训练,为了给父亲治病,硬着头皮闯进了这个血腥残酷的娱乐圈,签了十年的霸王条约一开始没有任何经验,四处碰壁,再加上又没靠山没脸蛋,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和欺负

火那么热,水那么深,看不到任何希望

有一次,惹到了一部戏的男二号,那人为了泄愤,假戏真做足足抽了二十多个耳光,导演都没有叫停

为了省钱,买不起药膏,蹲在角落里啃一个干馒头,是孟良辰冲伸出了手

“想演戏可以来找,以后受伤了别这样委屈自己”

这男人永远像团火,不断地散发着光和热,在最冰天雪地的时候,给了唯一的温暖

骆丘白把当成了自己的偶像,像只小狗一样跟着到处的跑,甚至为了这个男人,爱上了演戏,愿意继续留在娱乐圈

可是在掏出一颗真心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孟良辰对的好,或许也跟对待小狗差不了太多,最爱的一直是苏清流,哪怕这人已经死了,自己还活着

音响里传来刺耳的噪音,“兹——”一声震动着所有人的耳膜

骆丘白堵住耳朵,回过神来

“孟先生这次重新投资翻拍《残阳歌》是对苏导的致敬和缅怀吗?”

主持人的问题,让孟良辰笑了一笑,目光深沉,“是,《残阳歌》对来说有很重要的意义,也是清流获得最高殊荣的一部作品,觉得自己有责任来拍好”

女主持抿嘴一笑,“其实这部电影不仅在您心中有不一样的意义,当年不少跟苏导一起合作的演员也很看重,都借着这次机会来缅怀苏导,孟先生有没有兴趣见一见们?”

“好啊”孟良辰点头

话说到这里,台下几个人倏地站了起来,骆丘白被湮没在人群中,不知道被谁给拽了起来

来不及换上恰到好处的笑容,一道聚光灯就打在了的头上

这时孟良辰抬起头来,两个人的目光在刹那间撞在一起

孟良辰的瞳孔猛地一缩,骆丘白微微的勾了勾嘴角,哪怕再僵硬,也恰如其分的笑了,不至于让自己输的太难看

一时间,主持人的话已经飘到了很远

骆丘白紧紧抿着嘴唇,看着孟良辰背后的巨幅海报,正好是面如冠玉的苏清流,两个人形影不离的重合在一起,就如最后苏清流一死,孟良辰立刻甩了,恨不得一起去死一样

只是个失恋期差遣寂寞的好玩伴罢了,骆丘白的脑袋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

“孟先生,有影迷提问说,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您跟苏导的关系,您认为是什么?”

孟良辰没说话,神色看着骆丘白,有些漂移

“孟先生?”

主持人又问了一句,孟良辰回过神来,再也没有多看骆丘白一眼,想了一会儿慢慢的开口说,“清流是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可以说无可取代,愿意用一辈子去怀念”

这句太容易让人浮想联翩的话被这样正大光明额说出来,反而不会显得突兀

台下所有人都在钦佩着两个人多年的友情,只有骆丘白浑身发冷,嘴角僵硬的扯出一点笑容,尽管难看,还是逼着自己笑,越难过越是要笑出来

知道,这句话是孟良辰故意说给听的

苏清流是生命中的唯一,无可取代,骆丘白早应该死心,连做的替身都不配

聚光灯收起,骆丘白再次淹没在黑暗中

这时手机响了,随手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而且已经打了十几个了

惊讶的挑了挑眉毛,收拾好脸上的表情,想要提前退场去外面打电话

这时旁边突然有一条有力的胳膊一下子搂住,的肩膀撞在了这人坚硬的胸膛上

“怎么……怎么是?”骆丘白惊讶的抬起头

祁沣面无表情,看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牵着的手绕过层层人群就往外走

骆丘白懵了,“是怎么找到的?不对,为什么会在这里?”

“给打了十几个电话”祁沣简短的回答,意思很明白,打了这么多电话不接,所以要亲自来逮人

牵着的手往外走,在台上的孟良辰身形一动,对上了骆丘白回过头来的目光

的眼神太过陌生,仿佛骆丘白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陌生人

孟良辰回过头来,继续笑着跟粉丝们做着游戏,好像刚才什么都没看到

骆丘白嗤笑一声,被祁沣牵出了大楼

车子缓缓的开着,骆丘白的脑袋里嗡嗡作响,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望着窗外,一言不发

祁沣冷哼一声,拿出一盒巧克力塞给

哄小孩一样的态度,让骆丘白愣了一下,接着忍不住笑了笑,“说吃甜的会让人高兴起来都是骗人的,亏还相信”

“喜糖”祁沣的耳朵可疑的红了一下,接着面无表情的补充,“们俩的”

骆丘白很轻的笑了起来,声音飘散在封闭的车厢里,敲打在祁沣的心口

很久没说话,祁沣也闭口不言,车子缓缓的向前行驶,在一个转外的路口,骆丘白突然低声开口

“之前说要结婚的话,现在还算数吗?”

宾利车陡然打了个方向,“嘎吱”一声停在了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