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第97个修罗场
简禾愁眉苦脸
“掉马条”鬼畜归鬼畜,却没有平白无故就变动的道理结合它变化的时间,她也大致料到,夜阑雨估计是觉察到她用过霜梧的事儿了
愁也!原以为早该洗清嫌疑,可就此安枕无忧怎能料到,这一次竟会半路杀出三只袭路尸,迫使她前功尽弃
当然,饶是简禾想破了头,也绝无可能猜到自己竟是被一根细若青丝的金线所出卖的
她瞎编的话,虽然并不是十全十美,可诸如“难以举起傀儡的长剑”、“有机会居然不逃跑,反而留下来”此类的疑点,都还有斡旋的余地惟独“霜梧勾丝”这一条,无从狡辩,更无法抵赖
而“掉马条”之所以没有一下子就飙升到了910,简禾估计,是因为她用账号切换功能避开了夜阑雨的那记直球她自己清楚自己在使诈,可对夜阑雨来说,这却是辩驳自己的疑心的最有力证据
而这一次不再故技重施,则是因为霜梧这种级别的仙器,绝不会犯“误认主人、认不出主人”这种低级错误,没有就是没有,试多少次都是一样的结局,何必自找失望
夜阑雨此人,既行事谨慎又洞察入微,某些时候,甚至敏锐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此过人之处,简禾也早就领教过了——她两次想在面前演戏,可两次都以失败告终,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不论是孩提时代还是少年时代,她完全不是对手,简直不堪回首
而更可怕的是,在识破了一些端倪时,并不会立即大张旗鼓地去兴师问罪,而会沉住气,不动声色地观察、证实,直至自己成竹在胸,有了“任怎么玩花样,都骗不了”的自信后,方会有所行动
好比是一只假寐的猫,不知天高地厚的老鼠以为猫睡着了,殊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其实都没有漏过猫的双眼
简禾:“……”
而现在,如果没猜错,她就是这只被盯上的“老鼠”
系统:“宿主,不用想太多顺其自然即可,无须过于压抑天性”
简禾:“顺其自然啊……”
翌日
夜阑雨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嗯哼……”
的身前,简禾挂着两个快垂到了下巴的青黑眼圈,鼻腔里塞着两块染了血的草纸,呆滞地坐在了石凳上
昨晚睡前,她天人斗争了八百遍,也没想好所谓的顺其自然,到底是束手就擒、半推半就,还是直接放弃抵抗、以真本色上阵直挺挺地在床上躺到了天亮,总算兴味索然孰料,一起床就出了问题
她这具壳子就算不磕磕碰碰,都会时不时自己放点儿血不过是因为远离了古战场的瘴气,又就近地挨着“总能源”住了几天,才抵达了最稳定状态
自作孽不可活,报应来得如此快,一夜不睡,刚一爬起,便是鼻血如注,头昏眼花,视野发黑虽是困倦不已,然而鼻血一直止不住,总不能就此睡下
如此回想着,简禾的眼皮又不由自主地粘合了一下,头失重地朝前晃动了一下
简禾一下惊醒,可不等她自己直起身来,就有一双手轻轻地托住了她的头
大概是因为她身上的每一寸血肉都来自于,不过是简简单单的肌肤相触,却有一种极其眷恋的感觉油然而生哪怕什么也不做,就这么挨着,也觉得好受多了
简禾:“……”真是娇气得让人无法直视的壳子啊!
夜阑雨放下了手,忽然笑了下,道:“昨晚做贼去了?”
简禾半死不活地梗起脖子,怒道:“怎么可能!”
“好了,不要乱动”夜阑雨眼疾手快地摁住了她的头,让她把侧脸挨在了自己身上简禾哼唧了一声,昏昏欲睡感油然而生,连自己是何时失去意识的也不知道
简禾是在日暮时分时才醒过来的,她正躺在自己的床上,白天那阵缠绕着她的不适感已经消失殆尽可出乎意料的是,她的视力,却完全没有改善
夜阑雨第一次就恢复了她五六成视力,她还以为两次就能把这个遗留问题解决
听见了床铺动的声音,夜阑雨回头,走近了她简禾张嘴,喉咙却十分干哑夜阑雨在床边坐下,喂她喝了点水,方道:“感觉如何?”
“好多了,除了眼睛还是几乎看不见东西”
夜阑雨道:“需要时间”
“也是”简禾轻叹一声这时,她的肚子忽然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咕噜”声,遂道:“有东西吃吗?”
“没有”夜阑雨叹道:“今天一直在照顾,什么也没做下山解决罢”
此话纯粹鬼扯,做不了,难不成还不能让傀儡下山买?
山下小镇人气比山上那座鬼屋似的空宅要旺盛许多,人流如梭,华灯初上
为了保护简禾的双眼不受刺激,夜阑雨用一道黑色的冰蚕丝打横蒙住了她的眼睛,将刺目的灯光都挡在了外面,但还能依稀看到明亮灯火下的道路,倒也走得平稳
二人在馆子的雅间吃了顿饭,味道居然还不错等饭饱茶足离开时,夜已经深了,路上的人少了很多这小镇不比蝶泽之类的仙府繁华,太阳一下山,人们便会归家,户户门窗紧闭没有了光线,眼上又蒙了层黑蚕丝带,简禾这下是根本看不清路了
简禾道:“现在都没有灯了,可以解开了吧?”
说罢,就伸手去扯带子夜阑雨却阻止了她,将她的手按了下来,淡道:“如今没有灯,摘下来也是看不清路的”
简禾嘿了一声:“那可难倒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背回去?”
“嗯”夜阑雨居然真的应了她一句,半蹲下身,重复道:“背”
简禾:“……”
罢了,系统说要“顺其自然”,那就怎么样舒服怎么来吧反正四个人都发现她的身份,其实也是任务的一环搞不好,现在就是在循序渐进地推进着
默念了三遍,简禾回过神来,利索地爬上了的背
夜阑雨的手穿过了她的膝弯,将她稳稳地托了起来走在路上,简禾晃了晃腿,感慨道:“能看见东西的时候还不觉得,直到失去视力时,才发现瞎子的生活这么不方便,干点什么都不行”
夜阑雨一向不多话,“嗯”了一声,但听得很认真
如此遮着眼睛,在空寂的街道上往前走,恍惚中,简禾仿佛觉得自己回到了二人还在蜀东的时候不过,那时候彼此的位置是颠倒了,是她抱着夜阑雨在走,还是公主抱
简禾偷笑了一声
“在笑什么?”
简禾心想才不告诉,嘻嘻回答道:“是觉得,这个冰蚕丝凉飕飕的,贴在眼皮上还挺舒服,不摘下来也好”
二人时不时地聊几句话经过一个黑暗的桥洞下时,简禾斜后方隔空传来了一个气若游丝的沙哑声音:“在哪里……在哪里……”
瞬间便想到了夜阑雨说的那个鬼故事,简禾悚然道:“谁?!”
夜阑雨把她往上托了托,往身后看了一眼,不甚在意道:“不用怕,不过是一个卖糖人的小贩在找钥匙”
简禾:“……”
果然,那小贩很快就不喊那句话了,改为了吆喝:“糖人喽,糖果喽……”
不知怎么的,简禾忽然想起了在丹暄的那段日子某年,恰逢山下有海兽上岸来犯,借着除祟的祭典,她带着夜阑雨下了山,也是碰到了一个兜售糖人、糖果的小贩
在夜阑雨的神识中,小时候的说过自己生辰时想吃糖所以,那天的她想趁机圆了这个心愿,谁知二人均囊中羞涩,摸遍口袋,也只有三个铜板,只够买得起一颗糖果,还被那小贩鄙视了
夜阑雨不愿吃独食,便说下一次带够钱了,两人一起吃个够她笑着说好哪曾想到,不到十分钟后,二人就因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而死别了她一直没有机会兑现自己那个“从神识出去以后,就请吃糖”的承诺
思及此,简禾收紧了手臂,指挥道:“等等,往回走往回走,想吃糖”
夜阑雨停住脚步,扬眉道:“还饿?”
简禾回想了一下刚才饭馆里垒得高高的碗碟,心虚道:“有一点儿吧”
“好”夜阑雨转身,背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简禾感觉到走的路不太对:“带去哪里?”
“去吃些正经的东西”夜阑雨解释道:“饿的时候,吃糖填不饱肚子”
况且,这种小贩的东西,也不知道干不干净
简禾哭笑不得:“都这么晚了,饭馆都打烊啦,谁还给开火做饭啊,当自己是皇帝啊”
夜阑雨皱眉道:“皇帝是何物?”
简禾:“……”哦对!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君臣制
夜阑雨道:“回去喝糖水罢”
“不不不不,什么都不要,就要吃刚才那家的糖”简禾连忙收紧手臂,厚着脸皮,撒泼打滚起来:“行行好呗,往回走呗,回去刚才那里……”
……
们头顶,一座民居的二楼木窗敞开,一对小童趴在窗沿上,将这一幕收归眼底
其中一个小童惊呆了:“哇,这个姐姐都那么大个人了,居然还在街上闹着要吃糖,好丢人哦”
另一个不屑道:“哼,五岁起就不用这一套了……”
“当然了,爹说咱们要是不听话,就要打咱们屁股呢”
“那这个姐姐呢?她也不听话,会不会像们一样被打屁股?”
“不一定,背着她的人这么年轻,一定是她相公想想看,爹敢不敢打娘的屁股?娘还不凶死”
另一人思索了一下,苦恼道:“不对呀,有时候在半夜真的听见爹在房间里打娘,娘一直在哭着说不要……”
二人打了个冷战,不约而同道:“好可怕!”
“那这个姐姐会不会像们一样被罚站,或者被敲头?”
“会吧……呃?!不是吧,们往回走了!真的去买糖了!”
两个小童目瞪口呆地目睹着夜阑雨又背着简禾往回走,最终停在了那个小摊面前
那小贩的老头儿原本正要收摊了,最后时刻还来了两个谪仙似的人儿,忙打起精神来简禾得逞了,探出头来,笑眯眯道:“老伯,这糖怎么卖?”
“便宜着哩!一个铜板一颗硬糖十个铜板一个糖人!”
简禾笑道:“那要一个糖人”
“好嘞!”
小贩开始生火拉丝
夜阑雨皱眉道:“一个?”
“一个怎么啦?”简禾啧了一声,趁着小贩不注意,调侃道:“这个人怎么这样,前后矛盾,说的话都不算数,刚才不是还很嫌弃么,现在又想要了?”
夜阑雨道:“吃一个就饱了?”
简禾又曲解的意思,懒洋洋道:“原来想多吃几个?刚才是谁说这些东西没益处的?”
夜阑雨道:“是没有益处,所以仅此一次”
“嗳”简禾托腮,终于忍不住笑了,打趣道:“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还仅此一次,连糖也不让吃了?”
夜阑雨半点都没有不耐烦:“不是不让吃,是不要吃外面的”
简禾惊讶道:“那难道做给吃?可别告诉连这个也会做啊”
夜阑雨摇头:“不会,可也不难”
说了不难,那对而言就一定不难简禾笑道:“看着就挺难的但是,这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了不过呢,最好还是快些学会,不然就没什么机会尝了毕竟总不可能在这里呆一辈……”
说着说着,她忽然噤声了
这句话其实并没有什么错,依据经验,她最多待个十多天就得走了,却自觉失言了
……唉,夜阑雨似乎没什么反应她一个人在紧张个什么劲儿!
恰好这时,小贩把一个糖人递到了简禾手上夜阑雨负担着简禾一个人的重量,站了那么久,手臂却丝毫不见抖动,只是,也腾不出第三只手去取钱袋了,侧头道:“在口袋里取钱”
“不用不用”简禾示意把自己放下,悉悉索索地跳了下地,在自个儿的口袋里东摸摸、西摸摸,摸出了一堆叮叮当当的铜板
这还是之前还在姬钺白身边时,偶尔找续剩下的零钱,一直没拿出来过数了数,刚好有十个
如果不是她来付钱,又怎么能叫请吃糖
这老头儿倒是个老实人,因为卖到最后,糖料有点儿不够了,数了数铜板,退回了一个给简禾
夜阑雨原本以为糖人是简禾买给自己吃的,殊不知她转头把它塞给了,笑眯眯道:“请吃”
夜阑雨转了转手中粗制滥造的糖人,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眸微微一闪,低声道:“为何?”
“不为什么,直觉就是想请吃糖不过没钱请更好的了,将就一下吧”简禾说完,将剩余的一个铜板也塞到了手心
夜阑雨站在街中心,一手一个糖人,另一手夹着个铜板,扬眉示意疑惑
简禾拍了拍手道:“这是在这里白吃白喝那么久,给的补贴也看到,都穷得响叮当了,多的没有了,还是那句,将就一下吧”
这种糖人的做工倒不算太简陋,然而因为缺了一味糖料,融在舌上时,味道十分寡淡若是让贺熠吃到这样的东西,恐怕一言不合就会掀了小贩的小锅炉夜阑雨却没有任何怨言,全部吃完了
回到山上时,夜已深一个青年模样的傀儡等在了院前,看到夜阑雨时,忙迎了上来,于耳边低语了句什么
简禾:“?”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看到有傀儡在这么晚来找夜阑雨,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听它一席话,夜阑雨眼中掠过了一丝不可捉摸的暗色:“先放起来”
傀儡应了一声,离开了
简禾虽然靠得近,却听不见傀儡说了什么,茫然地拽着夜阑雨的袖子,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夜阑雨回过神来,浅笑道:“没什么,不过是一些防寒的衣物罢了”
简禾“哦”了一声
眼看着她房中熄了灯,夜阑雨方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幽深的目光落在了案几上的两封信上
负责送信的雪白的鸟兽落在了屋檐上,歪着脑袋,黄澄澄的双目幽幽发亮夜阑雨背对着它,在烛灯下执起了第一封信
火漆封缄,朱红月季,乃是姬家的家纹
当年,与姬钺白分别居于汾婴、蝶泽两地时,若是姬钺白本人来不了,也会让魔兽送信来只是,那时候,只会送一封过来
现在多出来的一封是给谁的,不言而喻
夜阑雨拆开了那封给的信,倒出了信纸,一目十行,扫了一遍
信上,不出意外地,姬钺白简单说了一下潼关发生的事儿,着重关心简禾的身体状况,询问何时能让她回去,并嘱托把另外的一封信转交给简禾
——转交给她?
怎么可能
夜阑雨二指夹起了台面上的第二封信,面无表情地将它置于火舌上,微微一晃
薄薄的信纸倏然被火苗缠绕,白烟冲天,纸张发皱……瞬息之间,就化作了焦黑的灰烬,随风飘散
一字一句的绵绵情意,千里迢迢送到此地的一封信,就这样被不为人知地抹掉了痕迹甚至由始至终,简禾都不知道姬钺白有写信给她
窗外的鸟兽不安地拍了拍长翅,在枯枝上跳了跳灯下,夜阑雨撩起衣袖,笔尖蘸墨,斟酌了须臾,回了一封信,信上只有短短的两个字——未愈
鸟兽携信远去,夜阑雨搁下毛笔,从怀里取出了那道柔软的冰蚕丝,凝视片刻,蓦地捏紧了它
一天一夜相处,如果不是她的样子跟以前不一样,几乎觉得,陪在自己身边的人就是小禾
据的判断,唯一可以解释这种匪夷所思的情况的,便是小禾原本就是乔迩的魂魄的一部分魂丝,只不过中途逸散了出来,飘飘荡荡,成了精魄,恰好附身到了的傀儡上所以两人才会有如此相似的脾性,才会诞生如此多的巧合
她如今完全不认识了,则有可能是因为她作为小禾时,魂魄不全并入本体以后,在分|身上的记忆便被封存了
乱成一团的思路逐渐清晰起来
也就是说,乔迩应该曾有两次逸出精魄只是,她从小到大都没有传出过痴傻愚钝的风闻,并不像是魂魄逸出过的人
她身上的疑团太多但不要紧,来日方长,就是要把她留在身边,含在嘴里,捧在手上,耐心地把一个个疑团都解开
今天下山时,她好像是说过——她不可能在这里呆一辈子
烛火时浮时灭,夜阑雨的面容明暗不定
不可能在身边呆一辈子?
那可未必
第二天,“掉马条”终于摆脱了那个莫名带着嘲讽感的数值,像脱缰的野马一样,飙升到了
可与此相对,简禾的视力却好似陷入了停滞状态从那天起的半个月,也只是恢复了七八成
简禾惴惴不安道:“不会永远都是个瞎子吧?”
帷帐的阴影挡住了夜阑雨的脸,轻吸口气,柔声道:“当然不会”
怎么舍得让永远看不见东西?
简禾原以为,夜阑雨目前的判断都来自于直觉,而剩余的一格是没那么容易升满的谁知道,这一天竟然会来得那么快
转眼,她就在这座不知名的荒山住了起码有一个月了,却完全不觉得哪儿不方便傀儡会送上食材与衣物,铺床洗衣打扫全都有人做
若非眼睛迟迟不好,行动不便,去哪里都得麻烦夜阑雨,那在这里的生活,堪称是逍遥至极
她所不知道的是,期间,一封封信件来了又去,但凡是本该给她的,都被一只手在暗中挡住了她还以为是仙盟大会那边事务繁忙,所以姬钺白完全没时间想到她
而那一边,听闻她迟迟不好,且好似鱼入大海,全无音讯,所有关于她的消息,都只由另一人传达,终于也有人坐不住了
这日,简禾正与夜阑雨在院中晒太阳石桌上,摆了个精致的果盘,连柑橘都全剥好皮了简禾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却有一个傀儡走近前来,正欲弯腰,在夜阑雨耳边说话
夜阑雨示意它先别说,起身走了出去
外面,傀儡低语了数句,递上了一封刚收到的信
夜阑雨展开一看,嗤笑一声,自言自语道:“终于来了吗……”
就知道姬钺白会挑这几天过来
前段时间,古战场发生了一件大事,激得仙盟各大世家的能人异士倾巢而出,就为了捉捕一条名叫贺熠的疯狗
在那种情形下,姬钺白就算是担心这边,也根本抽不开身过来现在能过来,就说明那边的事儿大概是解决一半了
这封信是昨日送出的姬钺白一骑轻尘,比传信的鸟兽慢不了多少若与信件同时出发,那么,应该也差不多到了
将信丢到一旁,夜阑雨回了院中,让简禾入房间内进行“眼睛常规维修”往日,这都是在午饭后才进行的简禾意外道:“现在就去?这么早?”
夜阑雨道:“前不久不是跟说过么,的眼睛需要一味重要的灵药做引,而这里没有方才的傀儡,便是告知了这味灵药的所在地们今天便要动身了,一会儿,或许没有多余的时间了”
简禾不疑有,道:“行啊,那就现在来吧”
如往日一般在床上躺下,夜阑雨用黑色的蚕丝蒙住了她的眼睛,出其不意在她后颈点了一下简禾的头软软地歪到了一侧去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傀儡在身后站定,夜阑雨将简禾的手放回了腹上,低声道:“去注意躲避山中鸟兽的耳目”
傀儡听令,小心翼翼地搂着昏迷的简禾,为她穿上了侨饰的兜帽,抱着她轻跃了数下,往通向山下的一条长路跑去
夜阑雨这才不慌不忙地整了整衣襟
此次匆匆出门,仅带了六个傀儡而受家风文化影响,姬钺白不论是剑或是箭,都远胜于,在近身战时,最厉害的武器都不在身边,并没有绝对胜利的把握既如此,就来一出狸猫换太子的戏吧
就算手段卑鄙,也要保证她不现在被带走
只要让回到丹暄,哪怕姬钺白找上门来,谁胜谁负,就不好说了
三个时辰后,破落的袁府门前,传来了一声马蹄声
姬钺白长腿一扫,翻身下马府门应声而开,傀儡退开,夜阑雨抱臂站在门前,无言道:“上午收信,下午人就来了潼关那边的事已经解决了?人捉到了?”
“尚未,犹在碗中捉鳖”姬钺白走近了,道:“她怎么样了?”
“在信中也与说过,眼睛迟迟不好,呕血时有两三”夜阑雨引路,穿过了寂静无声的回廊:“如今视力有所好转,只是恢复很缓慢,而且,万万不能受光照刺激”
姬钺白越听,眉越蹙越紧终于,夜阑雨在一所房子前站定,推开了沉重的木门
幽暗的房中,一个少女坐在了窗边,手旁放着几个剥好的橘子,听见声音,她转过头来,讶然道:“谁啊?”
与乔迩一模一样的脸
如夜阑雨所说的那样,她的眼睛,如今是被一道漆黑的蚕丝蒙住了的
见她无恙,姬钺白大大地松了口气,在她身旁坐下,柔声道:“迩迩,是”
床上的少女打了个呵欠,道:“姬钺白?”
——连那种吃惊、惊喜而又迷惑的声音,都模仿得极像
夜阑雨止步在屋外,唇边露出了一抹及不可见的笑容
简禾现在在用的这具身体,本就是做的对来说,再以普通的方式做个一模一样的出来,仿容貌、仿身型、仿声线,简直易如反掌
只是,有三样东西却是无法复制的一者,为简禾乌润明亮的双眼,二者,为她与旁人的记忆,三者,为她本人的性情——傀儡只能单纯地模仿动作,若时间长了,恐怕会被察觉出不同
但现在,只要能瞒过这段时间,那就行了
待二人温存片刻,夜阑雨才慢悠悠道:“现在就可以带她走了只是,不要轻易解下她眼上的蚕丝”
姬钺白道了谢,带着假的乔迩离去
假的乔迩一上马车,便遵循着夜阑雨的命令,假装困倦,卷着被褥,埋头休息
夜阑雨跟简禾在马车里面对面共处过很长时间,对她的一些小动作是得尤为清楚此番做派,连姬钺白也分辨不出真假
夜阑雨站在府门前,目送着马车远去,冷冽的余光往树梢上轻轻一瞥
两只守在树后的黑色鸟兽对视一眼,一前一后扑扇翅膀,追着马车的方向飞走了
终于走了
这两只鸟兽,乃是姬钺白所豢养的魔兽,善于追踪,飞行速度极快,又非常灵活,难于猎杀当初,姬钺白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们驯服的
正因为这两只东西难缠,如果当着它们的眼皮底下转移据点,它们必定能带着姬钺白在回到丹暄之前截住
若非顾忌这两只畜生,也不用等到此时才离开
直至马车远去后,夜阑雨退后一步,不再耽误,朝着后山疾驰而去半山,在缠满干枯的藤蔓的巨石旁,静立着一辆马车夜阑雨抖掉了衣裳上的雪,掀帘而入
简禾还没醒来,双目紧闭,安静地倚在了软枕上女傀儡正尽职尽责地守在了简禾旁边,恭敬道:“主人,们没有被发现”
夜阑雨颔首,将简禾的发丝拂起,令道:“走,回丹暄”
骏马扬起白雪,朝着与姬钺白背道而驰的一条路疾驰而去
太阳缓缓向西面移去
另一边厢
假乔迩从上车开始,便严格遵循着夜阑雨的命令,一觉睡到了天黑,简直让人怀疑,她在夜阑雨身边的那段时间是不是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虽然话都没说过几句,但姬钺白真的不忍叫醒她,就任由她头朝墙缩着睡了一整天
只是,总不能任由她一直睡过晚饭时间,故而挪近了些,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道:“迩迩,已经晚上了,起来吃点东西”
能吃东西、有消化功能的傀儡,全天下也就只有夜阑雨的肋骨做出的那一个今天摆在它身边的橘子,不过是为了增加可信度
假乔迩爬起了身来,低声推拒道:“没有胃口”
姬钺白拧眉道:“身体还是不舒服么?”
从今天到现在,好像只看到她吃过几块橘子
假乔迩点头
姬钺白与她十指交握,怜惜道:“那样的话,今晚们便不赶着去了,找个客栈,让掌柜熬点粥给喝吧”
假乔迩僵硬了一下,点了点头
由于在被褥里睡了一整天,那道黑色的丝带有点儿松了姬钺白比她先看到,无奈一笑,伸手正想给她理一理丝带
记得夜阑雨的叮嘱,连烛火的光芒,都忌惮会伤害到她,本来就没打算真的解开
谁知道,眼前的少女却好似相当抗拒,挥手挡开了
马车猛地一晃,本来就有点歪的丝带被劲风一拂,整条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眼前之人,眉梢鼻唇,都与乔迩几乎完全一样,并排站着,或许都分不出谁是谁可是,与之对视的那一瞬,姬钺白却是瞳孔微缩,好似被人兜头浇了盆冷水
假乔迩慌忙拾起了丝带,可不等它掩饰几句,脖子便被人扼住了,狠狠地掼在了地上
“胆子不小,居然敢用个冒牌货来骗”姬钺白怒极反笑,冷冷道:“乔迩在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苜蓿、夕(x2)、不吃药也萌萌哒(x2)、熙啊熙啊熙、家中有隻小綿羊、猫腿子、一只土土文哟、青家小福、九天姬罗、阿婼姑娘们的地雷和日澄姑娘的手榴弹,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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