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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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安抚本地干部的情绪，春风同志还是想了不少法子的，向中央建议，把周广生放在三把手的位子，又推荐提拔了几个本地干部出任省委常委像省委秘书长高天民，临海市委书记马正红，河东市委书记范一弓都是此后的一两年先后进的省委常委，这几个人都是本地干部出身，们的升职提拔，算是初步安抚了本地干部的人心，让们不再惶惶不可终日，以为们这批人，来了就是收拾们的干部的心稳定了，干事才有劲头对于谢青松和钱名贵的腐败案，杨书记的意思是尽快结案，该判的判，该杀的杀，不再长期拖下去，这样会人心不稳打击面太大了，也不利于稳定，毕竟干活还要依靠们这帮在台上的干部所以有些案子，就没有深入下去，要继续查下去，不知道还会有多少干部被牵连进去咱们实话实说，一个省委书记，一个省长都出事了，那些市里的书记和市长，厅局的一把手，哪一个会没有事情，们的官位都是从哪里来的？没有省委书记和省长说话，们会到了那个位子？所以说啊，要说不清白，哪一个也清白不了因为在那样的大环境下，别人都搞腐败，都去送礼，不送就没有机会了不跑不送，原地不动嘛！所以不能说们的干部都坏，都没有能力抵抗不正之风，实在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当大官的先腐败掉了，下边的人想保持清廉，也是不可能的了”

王一鸣听说这么久，确实是自己以前没有听过的东西，原来在部里，知道西江省的干部拉关系走后门是出了名的，但具体是怎样运作的，还不清楚，所以现在感到很新鲜，于是就点头示意继续说下去

秦大龙喝了一口水，继续说：“西江这里，来了这么长时间，算是思考清楚了一点，这里的干部整体上来看，还是素质低主要表现是不学习，官僚主义严重，热衷于搞花架子，说话假大空王书记来了这些天，看看，这里的吃喝风多严重整个江城市，一到晚上，就是个花花大世界到处是酒楼歌厅桑拿，门口停的车，大部分都是各级党政官员和一些老板的有的是老板请，有的是自己花公款请的，今天请，明天请，反正都是花公款，不会自己掏腰包有人说，现在江城市最赚钱的行业，除了房地产业，就是餐饮业和娱乐业，那些官员，吃了喝，喝了唱，累了还要进洗脚城、桑拿屋，们的消费水平，比着东部发达地区一点也不落后虽然西江这里，整个省里的财政收入还比不上东部地区一个发达地级市

“干部贪图享受，拉帮结派，不干事，光会琢磨人热衷于送礼拉关系，提拔不提拔，都是金钱开道信奉有钱能使鬼推磨，哪个猫都要吃腥实不相瞒，在这里当组织部长，是要经受很大的考验的每到逢年过节，就不敢呆在家里，老婆孩子也让们去宾馆躲避，要不然家里简直是没法呆来的人成群，认识的不认识的，有的人仅仅是一面之缘，也要登门送礼有的县委书记和县长，跑了几百公里，带着土特产，那今天就住在省城里不走，到领导家里挨个送，要不要都给真是不胜其烦们信奉的是，不送别人送，就吃亏了领导要不要，那是们的问题；送不送，是自己的态度问题所以，天长日久，就形成了这样的官场风气，大家都知道庸俗，都知道麻烦，但大家又不由自主地，身在其中，接受着别人的送礼，也向自己的上司送

“为了彻底杜绝这种跑官卖官的风气，就给杨书记建议，搞了个省委常委不记名投票凡是今后提拔的地市级正职和主要厅局的一把手，都搞这样的无记名投票让想跑官的加大们的送礼成本，要送，看能送几个，不能十几个省委常委，都能搞掂吧这样试行了几次，效果也是不错的但是现在也反思了，经这样选拔出来的人，是不是就是真正有才华的人那些人际关系不好的，有自己想法的真正想干事的人才，们这种选拔的办法，能把们筛选出来吗？想了，真没有把握倒是觉得，们会选一批平庸的人，老好人，谁也不得罪，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得票高王书记来了，看这个办法今后怎么改进？”

王一鸣听说了这么久，有些东西确实是说到了点子上，是认真思考过的，这个秦大龙，从接触这些天给自己的感觉看，王一鸣认为还是一个动脑子的组织部长，身上也有正气，是想干事的

王一鸣说：“这个办法，说白了还是官主，不是民主和以前不同的地方，就是原来省委书记一个人说了算，或者是省委书记和省长两个人说了算，变成了一群人说了算而已，看似各个省委常委都有了一票的权力，但实际上，还是一把手说了算提名谁不提名谁，毕竟一把手还是有这个权力的所以不管怎么改，都是上级选拔下级，大官选小官要想进入领导的视野，就要先成为小官的小官这样们选拔的人，实际上还是多年浸淫在官场上的人，其的人，没进入这个圈子就没有了资格其实这也说明了们当今的干部选拔制度是封闭的，是排的，是小圈子内选人，条条框框再多，也不一定能把这个民族真正优秀的人才选拔到适合的岗位上，们倒是有点像是瞎子摸象——碰运气从这个意义上说，们的干部选拔制度，比不了西方一些民主国家，们那里，是靠一人一票的投票，虽然也有不公平，有的人操纵选票，但毕竟老百姓有投谁不投谁的权利，对官员的产生，还是起到一定的制约的们却倒好，改革开放后，选拔干部逐渐成了组织部门的专利老百姓没有了说话的权利，再坏的人，只要上级领导喜欢，照样能够提拔那些所谓的民主测评，群众评议，在老百姓眼里，早成了走过场了说实话，今天没几个人再信这些东西了吧！今天为什么这么多干部腐败，有恃无恐，们干部的腐败程度，是建国以来最严重的吧，这是有目共睹的民间甚至有无官不贪的说法，邓小平早就说过，如果们改革开放的结果，就是建成了一个腐败盛行、贪污遍地的社会，们的改革就失败了们的改革出现了严重的两极分化，们就失败了；如果又出现了一个新的资产阶级，们就走上邪路了这些问题，现在没有人提了，坚持邓小平理论，坚持什么？说到底还是要坚持四项基本原则离开了这个，们的国家就不稳了群众高兴不高兴，答应不答应，满意不满意，是们进行各项工作的出发点坦率地说，群众对于们的干部选拔制度是不满意的，要不然怎么会出现那么多贪官污吏？反腐败成了年年反，一年比一年烈，更有的人说，们党都是做样子，光打雷不下雨，因为反腐败亡党那么不反腐败呢？亡国这是两难的抉择所以现在的问题，就是拖，就是耗，过一天算一天，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混！这怎么能行！中国是个大国，别的小国家，无视问题存在，可以年复一年地拖下去，但中国不能，等百姓的心凉了之后，再想唤起就难了人心涣散，一盘散沙，想一想结局吧！历史上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情况，会不会再发生，谁也没有把握啊！所以们还得有危机感、紧迫感，该做的事情不能再拖了，还是当年毛主席说得好，让人人来监督政府，政府才不会懈怠；人人负起责任，才不会人亡政息们现在老是在一个小圈子里打转，让老百姓成了局外人，人家说们是官官相护，天下乌鸦一般黑，还比不了封建社会，看说得也对，封建社会没那么多条条框框，说用谁，就用了，诸葛亮不就是一个乡下农民吗，不是一下子做了公务员，成了总理吗！有文凭吗，做过乡长县长吗，有工作经历吗？左宗棠，考试考不上，照样有途径让脱颖而出，们现在有这样的渠道吗？如果一个农民工，是个管仲一样的大才，们能有途径用吗，把选拔出来吗？所以们今天的干部选拔制度是非常落后的，是迄今为止最为落后封闭的一种制度，它排斥天才，用的大部分都是循规蹈矩的庸人，这样们这个民族第一流的人才，根本就没有在管理者队伍里，们的才华根本没有发挥的地方，长此以往们怎么能够竞争过别人人家都是最聪明的人在管理一个社会，一个组织，而们却是一帮酒囊饭袋在管理一个社会，一个组织，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省委大院（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