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回 举杯消愁愁更愁2
去掖庭的路上,许是走得太快又太出神,竟在一个转角口撞上了一个高大壮硕的侍卫
忙不迭地道歉,那侍卫则忙不迭地问有没有撞伤,场面一时有些慌乱
在们抬头看清对方的瞬间,却都释然而笑原来,对方是御前侍卫丁孝义在刚做公主侍读时便已结识孝义,那会儿还只是个高高瘦瘦的宫门侍卫今日这一撞才发现,孝义已将自己练得十分健壮
抚着被撞得有些发晕的头,打趣道:“原来是啊,方才还以为自己撞了一堵墙呢”
孝义蓦然脸红了起来,关切地问:“、没事吧?怪,走路没长眼,把、把撞得不轻吧?、去请司医来给看看……”
说着拔腿就要走,忙叫住道:“跟开玩笑呢,没事在眼中竟如此娇弱吗?”
忙摆了摆手,郑重地说:“、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听说受伤了,这几日一直在宫外养伤,、是担心撞到伤处……”
没待说完,便打断道:“一点小伤,已经大好了,别担心对了孝义,这是要去哪儿啊?”
“、叫什么?”一脸惊讶,手足无措地说:“叫孝义!、没听错吧盈盈?”
这时才惊觉方才一时忘了自己“盈盈”的身份,想来盈盈似乎是将孝义唤作“丁统领”的,因如今的职务是御前侍卫副统领一面解释了几句,一面想到自己接下来的行动或许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便编了个理由请陪走这一趟
到了掖庭,现任掖庭丞徐达一眼就认出了是太后身边的人,又有侍卫副统领作陪,屁颠屁颠地亲自去为找来了瑀兰,并识相地将屋子留给们二人单独对话
印象中的瑀兰,是那个当年差点被马佑仁轻薄的妙龄少女,虽算不上国色天香,但也生得眉目如画、娇俏可人可面前的人,面有菜色、含胸伛偻,仿佛已近花甲之年似的
看到她这个样子,不忍心直切主题,一面扶着她坐下,一面诧异地问:“瑀兰姐姐,何以……变化如此之大?”
瑀兰咳嗽两声,不屑地别过头道:“何以会这样不知道吗?知道了又如何,会帮们吗?”
马上明白,应是上一次与盈盈碰面时,她已将原委说与盈盈忙解释道:“那日震惊于信上的内容,后面说了些什么几乎没有听进去这些日子一直在查证遗书的真伪,是以忽略了其事瑀兰姐姐,有什么困难,尽管说与听保证,只要力所能及的,一定帮到底”
瑀兰闻言,顿时泪如泉涌,这才边哭边向讲述了她们姊妹仨这几年的遭遇
原来,几年前瑀红和瑀青相继得了怪病起初,病情并不重,她们只是自己弄了些药吃,仍然坚持干活待后来病得卧床不起时,已过了最佳诊治时间,而同时医治两个人的诊金对她们来说更是一笔天文数字长姊瑀红放弃治疗,将机会留给了瑀青没多久,瑀红便不治身亡瑀青经过治疗,略有好转,却丧失了劳动能力瑀兰一面要照顾瑀青,一面拼命干活,偿还为医治瑀青欠下的债务
听罢立刻斩钉截铁地说:“会请尚药局的司医继续给瑀青姐姐诊治,也需要好好调理一下身体,所有费用都由承担还有,会关照徐公公,让们休养一段时日,待们康复后安排们做轻松一些的差事”
瑀兰瞠目结舌,不可置信地说:“、说得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骗做什么?们同在掖庭这些年的情义,难道还会假吗?”话锋一转,正色道:“瑀兰姐姐,盈盈如今也有一事相求,希望如实告知,不要让别有居心的人平白离间了们姐妹之间的感情可知道,亡母让交给的信里,说了些什么?”
瑀兰茫然摇头道:“、不知道,信是封好的,怎会打开来看呢?”
“那告诉,信里面说,当年筱天姐姐的母亲害得爷娘离心,害娘含恨而终,害成为了无父无母的孤儿!可知道,差点信以为真,差点因此害死了郑大娘和筱天姐姐!”
“什么,怎么会这样?真不知道,真的不知道竟然是那样一封信……”
“告诉,那信究竟是不是娘临终前交托与的?”
瑀兰踌躇半晌,终于闭上双眼道:“盈盈,对不起……”
猛然上前一步,抓着她的肩头激动地问:“那这信,究竟是谁给的?”
“、当时正十分缺钱,想着不过是转交一封书信,算不上伤天害理的事,便、便应承了下来若是知道信里竟然这样说,那是绝不会为了钱财出卖朋友的!盈盈,相信……”瑀兰说着就跪了下去
忙扶起她,正色道:“相信,只要告诉,是谁跟做的这笔交易,就不怪,刚才做出的承诺,也会一一兑现!”
“是、是掖庭丞徐公公”
徐达?和盈盈与徐达,都无冤无仇,甚至没有什么接触,想来也是为人所收买既然能轻易被收买,想来也不会是个立场坚定之人
捋了捋思路,关照瑀兰今天的谈话内容绝不能外泄,并让她带着候在门外的孝义去找徐达
找来徐达后,让孝义执剑守在门口,不放任何一个人进入
徐达一见这架势,加上铁青的脸色,立刻点头哈腰地开始拍马屁:“司记大人,您贵人事忙,有什么事儿需要您亲自过来呀,您遣人吩咐奴才一声就是了若、若是瑀兰那贱婢有什么得罪之处,不屑您亲自动手,奴才有得是法子收拾她……”
“哦?都有什么法子,说来听听?”
“只消随便给她安个罪名送到奚官局,奴才再关照一下奚官局里管事的黄公公,那里面五花八门的刑罚可就够她受的了您想要怎么收拾她,收拾到什么程度,您只管告诉奴才便是剩下的,奴才会给您办得妥妥当当”
“嗯,这主意不错”的手指在几案上轮番敲击,一面仔细观察的反应,一面慢条斯理地说:“那么,如果将这个法子用在徐公公身上,不知道能不能问出想要的答案呢?”
徐达愣怔了下,旋即陪着笑道:“司记大人,您开什么玩笑啊,您有什么话尽管问便是了,奴才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呀”
“好,这可是说的”从袖筒中取出那封遗书,肃容道:“这封信,是交给瑀兰的与亡母素未谋面,怎么可能会有她的遗书老实交代,是谁指使这么干的?”
“这、这是诬陷啊大人!”徐达矢口否认道:“奴才从未见过这封信,也从未交给瑀兰什么东西定、定是那贱婢肆意攀诬,您可千万不要听她乱说啊!”
冷冷一笑,走到近前,作出一个要解开衣襟的姿势,挑眉道:“若是不肯老实交代,就弄散头发、弄乱衣衫,然后大声喊叫有御前侍卫和掖庭众人为作证,一定百口莫辩奚官局的那些刑罚,会关照黄公公每一样都请好好体验一遍的”
徐达闻言面色惨白,一个劲地摆手:“不要、不要,说、说……大、大人,说可以,但不过是个传话的,得的好处也不多,说了您可得替保密,否则保不齐哪天奴才的小命就没了”
哂然一笑道:“放心,暴露了就等于暴露了瑀兰,她是的好姐妹,还要拜托好好关照她和瑀青呢若是好好回答,不仅不会有事,还会设法帮争取在太后面前露脸的机会,至于能不能被太后瞧上,那就要看自己的本事了”
徐达双眼放光,兴奋地拱手道:“大人的恩德,奴才没齿难忘事情是这样的,几个月前,一个蒙面的年轻女子找到了奴才,说只要奴才办成了这件事,就给奴才一定的好处”
“一个蒙面的年轻女子?可认得此人?”
“不认识,奴才从未在宫中见过此人不过想啊,总得知道雇主是谁,不然万一有个什么事儿,也好找不是于是奴才悄悄跟踪了那人,发现她到宫门口后与一人碰了头,然后跟随那人出了宫”
“那个人是谁?可认得?”
“这回奴才可认得了,那人正是威武将军——索必卢”
索必卢,那个臭名昭著的酷吏?更糊涂了,索必卢怎会盯上和盈盈?虽然近来酷吏猖獗,到处罗织罪状陷害朝臣,但那些被们盯上的,通常是文后授意下的异己之辈,也就是那些维护周盛王朝、反对太后独裁的人而和盈盈,很明显不属于那类人,与索必卢也没有私人仇怨,为何要这么做呢?
这个问题徐达回答不了,只能靠自己去破解了关照了徐达和瑀兰几句,又托孝义去尚药局找阿九,让阿九务必好好为柳氏姊妹俩诊治
面对孝义的疑惑,只简单给了个“查证一些事”的理由与此同时,也感觉到了孝义对,应该说是对“盈盈”态度的与众不同,心想着要找时间好好与孝义聊一聊不过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便谢过孝义,匆匆出了宫
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无缘无故地去做一件费心费力的事,虽然想不通索必卢离间和盈盈到底是为了什么,但这其中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可无论是还是盈盈,都与索必卢素无来往,贸贸然跑去问,非但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反而很有可能打草惊蛇
思来想去,只能从的义弟曹怀清身上找突破口盈盈与曹怀清同在文后身边伺候,总会有些交情且对曹怀清也更为了解,的虚实更好判断一些
打定主意,便驭马赶往佛恩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