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一回 情深缘浅盼来生2
“暮云,小心……”情急之下,竟然喊错了称呼不过暮云此时已注意不到这些了,用长剑舞出了一团炫目的剑花,将两只巨雕挡在了半空中
暮云拉着绳索,只能站在原地单手与巨雕搏斗尽管如此,仅凭绳索悬挂在崖壁上的,还是被晃得头晕眼花
时间一长,两头巨雕许是也明白了状况,开始变换着方向轮番攻击暮云
担心暮云,时不时地抬头朝上看除了能不时看到巨雕展翅的身影外,根本看不到暮云
一次剧烈的晃动后,顺着绳索的松动滑到了更低的地方
顾不得稳定身体,慌忙朝上看
但见一股殷红的鲜血如喷泉般倾泻而下,洒在白雪皑皑的崖壁上,触目惊心
这血,是巨雕的,还是暮云的?刚才,仿佛听到了一声闷哼,难道……
的心骤然揪在了一起,扯着喑哑的嗓子喊道:“暮、程大哥,没事吧?”
没有回应
更着急了,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程大哥,怎么样啊?听到就应一声,有没有受伤啊?”
“、没事……血,是那雕的”暮云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的声音虚浮无力,虽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久战脱力,但冷静下来一分析,就觉得情况不对
听到的闷哼声,显然是人发出的受伤的若是巨雕,那听到的该是禽鸟的鸣叫声即便这次受伤的不是暮云,那下一次呢?暮云在力斗两头巨雕的同时,还要腾出手来拉着为了的安危,还不得不在原地不动长此下去,即便不受伤,最终也会力竭而亡!
想到这一点,揪着的心不禁沉了下来现在就是暮云的包袱,没有,两只雕能奈何?
打定主意,瞅准方向,将手中之物使劲地扔了上去见两株飞雪一品一株掉落,一株跃上了山顶,心中稍安,低头试图去解开绑在腰间的绳索但绳索绑得很紧,脚下又无处着力,一时竟没有解开
这时,忽地听到一声凄厉的哀鸣,旋即一头长剑入喉的巨雕如滚落的巨石般,自山顶急急坠落悬崖伴随着又一声鸟鸣,另一头巨雕振翅向崖底俯冲而去
没待反应过来,绳索又激烈地晃动了起来胆战心惊地朝上看,发现暮云的两只手轮番出现在崖边,正在用力将往上拉!
“盈盈,别怕,马上,拉上来!”
心疼暮云刚刚大战一场,便喊道:“程大哥,不用着急拉,先歇一会儿吧”
“不行,没死的那只雕,随时可能回来报仇,们得,尽快离开这儿!”
本想对说,不用管,拿着飞雪一品自己走吧但知道暮云不是这样的人,巨雕既已被击退,便任由拉上去了
一寸、一尺、一丈,在暮云的不懈努力下,离崖边已经越来越近了
暮云探出头来,喘着粗气道:“抓稳了,马上,就能拉上来了”
就在看到曙光之际,再一次听到了巨雕的鸣叫声和振翅声暮云说得没错,它一定是回来给它同伴报仇了!
“是那雕!”暮云还是在拼命地拉着绳子,丝毫没有要放弃的意思,但已决心要放弃自己
低头看了看腰上牢牢的死结,忽地想到出发前在靴筒里藏了一把匕首匕首原本是用来防身的,现在要用它来割断绳索,解放暮云!
用最快的速度设法从靴筒里找出了匕首,无限留恋地看着暮云,沉声道:“暮云,不能再连累了此生情深缘浅,但愿来世能再续前缘吧”
说罢,咬了咬牙,毅然开始割绳子
“、发什么疯,快把匕首扔给!盈盈……”耳畔传来暮云声嘶力竭的声音,但是顾不得这么多了,要赶在巨雕袭击之前割断绳子
但还是低估了一只怒极的巨禽飞行的速度!
绳未断,雕已至它一口咬住了暮云抓着绳子的手,鲜血很快顺着绳子流到了手上
一下子慌了神,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场景不知该如何是好
“盈盈,对准雕的胸腹,用力刺!”
一语惊醒梦中人!巨雕此时离很近,用力投射理应能够刺到它
死死盯着巨雕的腹部,深吸一口气,战战兢兢地举起了手虽然长这么大,连鸡都未曾杀过一只,但知道,这是们唯一的生机
暮云仿佛看出了的踌躇,忍着痛说:“放心,刺中它后,会将它推开,不会撞到快动手吧!”
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的同时奋力将匕首投向了雕腹
伴随着歇斯底里的哀鸣声,一腔热血顿时兜头兜脸喷洒而来,溅了一身
巨雕又中了暮云一掌,已无力反抗,扑腾了几下后,呜咽着从身边坠落下去
这场意外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和精神,在暮云将拉上悬崖,在看到浑身血淋淋的样子后,的第一反应不是心疼难过,也不是立刻为包扎,而是——无可救药地昏死了过去……
醒来时,暮云已包扎好伤口、收藏好飞雪一品,准备再次背下山
见清醒,将水壶递给,迟疑了片刻,蹙眉说道:“、方才唤‘暮云’,还说们此生情深缘浅,这是何意?”
闻言一时凝在了当下,幸好当时正在喝水,有须臾的工夫可以思考刚才抱着必死的决心,那些话是脱口而出的现在想来,说出真相实非明智之举让暮云知道才是深爱的那个人,若是死,暮云和的家人必定伤心欲绝;若未死,暮云必然会排除万难与完婚,而现在的身体……在这个崇尚“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时代,该如何面对暮云,如何面对的家人呢?
想到这里,作势被水呛到,咳了几声道:“当时情况危急,许是、许是有些胡言乱语了咳咳,与姐姐相处十几载,说话口气难免有些相像,程大哥不要放在心上”
暮云的剑眉略略舒展,深吸一口气肃容道:“盈盈,很感激不顾安危助采药,方才舍身为的举动也是深深震撼了但是,程暮云此生只爱杜筱天一人,也只会娶她一人这一点,在北娄时便与说得很清楚和筱天一起经历了许多风雨,虽然总是聚少离多,但这并不影响们将自己的心放在彼此身上,至死不渝为付出的,都一一记在心中,会用其方式尽力偿还请看在的情面上,不要再为难筱天,好吗?”
听了这番话,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胸口闷得难受掩饰着自己的情凄意切,赧然道:“程大哥,盈盈知错了保证今后不会再做任何伤害姐姐的事如今时间紧迫,们还是赶快下山吧”
此后的四日,在马不停蹄的赶路中度过
终于,在离开永安的第十日的傍晚,们赶到了永安宫
在下马的那一刻,感觉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将飞雪一品交给两位侍御医后,暮云自然是由“筱天”接回府上,而则是由宫人送回泰星殿,各自休养
这一觉,足足睡了三天三夜
醒来后,碧水告诉,两位御医第一时间将飞雪一品与其药材一起制成解药,先是给“筱天”和程伯父服下,待确认药效后,又分别给娘和暮云服下
听她这么说,安心不少,但还是让她去尚药局找来了司医阿九,向详细询问了四人服下解药后的情况,还有娘近日的恢复状况
阿九告诉,“筱天”和程伯父在服下解药前,已经开始显现中毒症状,服下解药后很快有了好转暮云和娘服下解药后至今没有出现任何不适,因此这解药算是完全制出来了而娘如今已能发声说一些简单的话,还能下地走动几步,恢复得也很不错
这是这些日子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长长吁出一口气,缓缓倒在榻上,不再说话
阿九为完诊脉,一面开方子,一面说:“此去朔州,对的身体损耗颇大,的体质原本就、就不是太好接下来还是待在宫里好生调养吧自己的身体自己不顾惜,有人却着紧得很,莫要让关心的人难过了”
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便随口问道:“关心的人,谁啊?”
阿九意味深长地一笑:“的眼里只有定远将军,可人家丁统领的眼中可满满地都是呢”
哦,孝义……这几年陷于斗争漩涡中疲于应付,实在是没有好好关心过身边的人和盈盈一个御前侍卫,一个太后随侍,这些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想来是孝义对盈盈动了心,可偏偏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心意怕是永远得不到回应了
原本还是杜筱天时,还能以局外人的身份劝劝孝义,可如今作为当事人,竟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处理了
阿九说得没错,自己的身体是该自己爱惜,如今郑府和暮云那儿都没什么事,还是安心休养一段时日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