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欧巴]
决定赌一把
“需要现在就回答吗？”看了看她，与她的放松不同，可以说正好是她的反面，“这不是那么简单的问题，要考虑的方面很多”
她忽然一笑：“不，当然不只是想和随便聊聊，知道，有时换个角度能看到很多新东西……如果能写成文件当然也很好，不过可能很难找到做这份工作的时间所以想，们简单地谈一谈就很不错了介意吗？”
“不会”心里有数，这是让做BCG的工作啊
其实和她谈谈也无妨们之间的这种敌对是很微妙的，先前和凯文们那边那么僵硬，外敌一来，还不是说合作就合作了，没有谁是永远的敌人大老板也说让顺势而为，假如BCG的意志真是大势，顺势是对的
只是觉得公司尚能与之角力，看法难免与大老板有所分歧
“治理水患的时候，一味封堵非常低效，有时候还会起到反效果”说，“如果是决策者，应该会考虑在建构沟通渠道的同时，又提供彼此制衡的方法‘平衡’是两边的愿望，这是立场决定的简单地依靠方法论去规避，觉得不太现实”
潘德小姐若有所思，问：“有什么具体想法吗？”
“很简单让母公司管钱”
潘德小姐眯了眯眼睛，重新露出笑容：“那每次开会们都要吵架吵半天财务不独立的公司不算是一家公司”
“不一定非要以附属形式成立一个独立的财务机构，过半数的决策人员由母公司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到那儿了又接着道：“这样更像是为两家公司找到了一个仲裁场所新的沟通渠道沟通、沟通，想这是们最乐于见到的东西之一”
“这很天马行空，”她饶有兴致，“但不失建设性”
“只是随便聊聊，像要求的那样”耸耸肩
“子公司又通过什么方法达成与母公司的平衡呢？”
没料到她会这么问照看来，拆分公司只是个权宜之计，目的在于赶走以大老板为首的创始人派系，子公司迟早有一天会吞并掉被肢解的空壳、成为新一代的蟹壳
但因为也没什么不能说的，随口就答她：“子公司的业务自身就可以起到制衡作用这个新的公司主要还是以两个部门为核心的，对吗？业务发展直接影响到未来布局，虽然总体目标可能是由双方商议而定，执行层却始终掌控了极大的自主权没有员工，董事会什么都不是”
她听得显然很认真，点了点头：“让想想”
“好”乖乖等着
她思考时有种摄人心魄的美大抵人都会不自觉被美的事物吸引，漫长的演化让追求美的本能成了世间一条恒定的规则完全没有觉得不耐烦——不如说，脱离了对抗的语境，竟然有那么一点点享受时光的错觉
她偶尔会撩撩头发，哪怕没有发丝滑落也会如此，也许是她的习惯专注的女人，魅力能达到极致，都不知道自己呆在那儿多久，脑中竟连一丝杂念也未闪过
眼里全是她
“让久等了”她才回神，似乎自己也惊讶于竟花了那么久，笑起来的时候有些腼腆，“嗯，的方案其实很朴素……但越想越觉得有意思，实际执行上应该有很大的挖掘空间，而且——甚至都想不到更好的替代方案朴素中的真理是只有在一线工作的人才能掌握的吗？”
“哇喔谢谢”她夸奖得很真诚，哑然，笑着说，“觉得，不同的工作岗位，不同的、特别是跨区域的业务经验，带给一个职场人士的，更多是视角上的区别立场有时蒙蔽人，有时又不可或缺”
“随时都不可或缺”她补充道，“给了很大的启发谢谢”
灵光一闪，说：“也要谢谢给后天的培训工作提供了灵感”
她一脸不相信，有点儿俏皮地问：“周四不是卫塞节吗？”
笑出了声：“现在过零点啦，桑妮亚，已经是周三了”
她一怔，也跟着笑：“们应该说‘晚安’了？”
“好”气氛正好，不忍陡然拉开距离，与她互道了晚安
直到视频挂断，都有些恍惚午夜还在工作的大脑又疲惫又兴奋，还有莫名的雀跃像周五放学的小学生那样，挎着书包一蹦一蹦地带动了，好像那种单纯的快乐唾手可得，仿佛的轻快理所应当
没再加班，然而也不敢入睡
的雀跃只是个泡泡
但想在里面多待一会儿
今天是针对新一年升职经理的同事们的培训因为更接近于经验分享和问答会的形式，没有做太多的准备，连接了平板展示在主界面，偶尔写写画画，省掉做的工夫
“有人知道什么是费米问题吗？”因为主画面是的平板演示，话说完就习惯性喝了口水先前生病让心有余悸，在家办公忙起来了常常滴水不进，对皮肤也不好
“是一种估算方法”有人开口了，“当面对一个未知结果的问题，把它拆分为更小的、已知结果的问题，从而得出相对准确的推测通过费米估算，们可以轻易地得出一些看起来无从下手的答案范围”
“很完美的答案，谢谢”故意沉默了两秒，说，“每个人——快问快答：新加坡有多少家星巴克？十秒”
耳机里忽然传来一大堆相当有层次的椅子抽拉声，心里暗笑，要们走神，现在好了吧听得认真的人当然也不是没有，但被动接受是一回事，主动用脑又是另一回事倒也没打算为难们，即使是不擅长这类估算工作的，思维灵活一些，这会儿打开官网数一数也能有结果
没想到很快有人接了话：“不算外岛的话，大约三十家”
看了眼右下角的名字，路人丙原来是个经理
“很卓越的猜想，王先生”的名字是闽南语拼写，念不出，干脆没提，“时间在走哦，快一点，还有什么答案？”
“三十二”
“三十三”
有几个人开始紧挨着路人丙的猜测胡乱报数——当然，是不是乱猜的，属于自由心证有个胆大的报了四十，让后来者都安静了片刻十秒钟已经到了，没再放任们，便说：“这里有一个小机关，当们在考虑的时候，不仅要意识到一般的情况，星巴克的门店策略、新加坡的人口数和办公区等等，这些可以运用到新加坡，也能运用到东京或是上海
“但新加坡有什么特别的呢？比起上海或者东京，新加坡本岛的占地面积要小很多另外，还要考虑樟宜机场——有趣的小知识，机场内有大大小小四家星巴克，而在星巴克官网甚至找不全它们”
“正确答案是什么？”有人问
“让说，‘四十’是最接近的数字”关了画面演示，“们可以自己找找精确的答案猜中的人可以在恢复正常工作之后和一起吃顿工作午餐，请客——噢，第一位作猜测的同事当然也能赢得奖励，不过们要保证每人的消费不超过五十新”
大家很配合地笑了笑
请答了“四十”的同事以及路人丙两个人，分别讲了讲自己的估算思路，并做了一定的补充，然后说：“有一个事情，希望能让们引起重视看待问题的不同角度是非常重要的知道参加这次活动的同事来自许多部门，们分工不同，甚至很可能在过去的工作中都没有碰过面在这样的情况下，简单地谈论方法论难免显得苍白
“但这并不是说，们间的交流就没有建设意义，就对平常的业务起不到帮助人的立场无时不在，记住这一点，用心体会，相信们会得到前所未见的新视角——现在是提问时间”
参加培训的同事比较热情，接下来也没会，就把提问环节又延长了半小时事后毫不意外地收到了那俩“获奖人”的单独消息，这本来就是的目的，如今达成了，倒也没什么可惊讶的
路人丙自介绍说的名字写作“王文斌”，并讲了一下怎么发音倒很细致，没等多说什么，又打字表示了对今天培训的感谢，让人不自觉地对印象好了几分原本还犹豫着怎么搭上这条线呢，路人丙上赶着来送，省了去费工夫
但这么做的理由，又很难说
费米估算毕竟不适用于人心
做培训时HR在场线上工作让一切都规范化，和慧琳本没有寒暄的空间人们虽然总是能够制造机会，但当一切变得刻意，交流就像会议，句句都记录在案而当们心照不宣……
慧琳的通话请求拨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