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谁闹谁有理
回程路上,季妧和谢大叔商定包的骡车回大丰村,毕竟这么多东西,而且天也有些晚了
谢大叔本就常往镇上和县上拉人赚家用,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回到谢家沟,远远就见谢寡妇娘家门口围了一群人,院子里正闹得不可开交
季妧挤进去一看,地上躺着个老太太,正是谢寡妇那瘫痪在床的老娘
一旁,谢寡妇正面红耳赤和弟弟弟媳理论
从周围的议论声中得知,原来是谢老娘今天又拉在炕上,马氏再也忍受不了,要把她抬到村外废弃的土地庙去
泼辣如谢寡妇,在娘家人面前明显处于下风,她好声好气求自己弟弟,外面天说冷就冷,把人放到土地庙会出人命的
可弟弟被马氏管的服服帖帖,习惯了装聋作哑,根本不理这事
几人拉扯之间,谢老娘硬被连席带人抬到了当院,马氏还丢下一句,“要么送土地庙,要么这个孝顺女儿把人接走!”
季妧看在眼里,心想难怪马氏非要谢寡妇今日过来,原来是早就打算好的
不止季妧,在场谁不知道,自谢老娘瘫痪在床,谢昆和马氏只照顾几天就撂了挑子
眼看老人家一天吃不上一顿饱饭,拉床上尿床上也没人管没人问,谢寡妇只能三天两头往娘家跑,既要照顾老娘,还要帮弟弟家干活,为此还落了一身埋怨
缫丝厂的管事不满她总是不来上工她把好东西都送来娘家,最后进了几个外甥的嘴,家里那几个孩子眼巴巴盯着鸡蛋咽口水的样子,她硬是狠心当做看不见
她图什么?不就是想着弟弟和弟媳能念她一点好,不要苛待老娘吗?不然她又何必天天送上门受这个窝囊气
“大弟,说句话”谢寡妇眼眶通红,季妧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没什么可说的……”谢昆小声嘟囔了一句
马氏一把将拽到身后,叉腰对谢寡妇道:“有什么事只管对说,但今天不管说啥,死老太婆都不能搁家了”
对于自己的婆婆,她一口一个死老太婆的称呼,村里人竟然见怪不怪的样子,可见是浑惯了的
把老娘抬到土地庙的主意就是马氏出的,谢寡妇明知道跟她说不管用
“谢昆,今天真要把咱娘扔出去,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那是咱娘啊!她一把屎一把尿的把操持大,小时候生病,镇上不给看,几个郎中都说救不活了,娘背着走了十几里夜路去县城,都不记得了?不能有了媳妇就不要娘啊!”
谢昆低下头,不知是被人群里的议论声臊得,还是良心终于冒了点头
马氏被谢寡妇无视本就气得要死,见那么多人还对她戳戳点点的,直接就开始撒泼
她左右开弓,劈头盖脸往谢昆脸上一顿招呼,边打边问:“说,今天给说清楚!是要娘还是要媳妇?今天和老太婆只能留一个,有她没,有没她!”
躺在地上的谢老娘看儿子被打,嘴努力张合,却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眼泪从浑浊的双眼滚了出来
谢昆任打任骂就是不吭声,倒不是真舍不得老娘,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就算那是娘,天天闻着屎尿味也让人恶心的慌但是又怕名声不好听,不敢直接当着人前说不要老娘的话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
马氏扑通躺在地下就开始满院子打滚,还差点滚到季妧脚上,这泼妇形状把给她惊得目瞪口呆
滚够了,她又开始哭天抢地:“个没良心的谢昆啊!从嫁到们家没过上一天好日子,没日没夜伺候们爷几个还不够,们还想当牛做马伺候那死老太婆啊!难道们谢家只有一个是从她肚里爬出来的!别的都死光了!”
她话里话外骂谢寡妇,有个大娘看不下去,就劝道:“秋萍也不容易,她死了男人,又有几个孩子要养活,再说她不也经常过来……”
马氏呸了她一脸:“家的事,要操什么闲心!是不是儿子也跟她睡过!”
“!”那大娘气得发抖,旁边有人道,“她就是个不通人气的,村里谁不知道?家的闲事咱们看看就好,少管吧,管不了”
马氏就像没听到一样,接着哭上了
“当初精穷都没嫌弃,人家镇上有钱的来聘都没嫁,死心塌地跟了,是瞎了眼了啊!到现在还拿当外人,和姐一块欺负啊!好!走!守着那瘫子老娘过去吧,端屎端尿擦身洗脸也别嫌烦,不耽误做个孝顺的好儿子,也别要婆娘了!”
马氏从地上爬起来就冲进屋,紧跟着里面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
谢昆一下子慌了,生怕媳妇真收拾东西回了娘家,忙就要跟进去
谢寡妇扯住,被一把甩开,还跺脚朝她吼:“都是!要是把娘接走不就没事了吗?那是娘就不是娘,尽尽心咋地了!就非得这么斤斤计较?总之今天要么把人接走,要么自己赶紧走,以后别来了,也别管们把人送到哪!”
谢昆进屋后,屋里很快没了动静,这两口子明显打定主意不出来了
围着的人七嘴八舌劝谢寡妇
“能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娘被抬到野地去,委屈点,把人接走吧”
“公婆都不在了,也没人会说闲话,家里几个孩子也都大了吧,平时出去做工,们也能帮伺候着……”
“谁让弟浑呢,就受点累……”
这不就是谁闹谁有理,谁浑谁有理吗?季妧听的都替谢寡妇憋气
要论孝顺,谢寡妇一个外嫁女已经做的足够了
反观谢昆,房子和田地都由继承了,却把养老的事推给姐姐一个人,根本不考虑守寡的姐姐日子过得有多难
而且这个姐姐还是从小把带大,娶媳妇的钱都是姐姐出嫁给换来的
季妧把沉默的谢寡妇拉到一边,低声对她道:“谢姨,有办法让俩不敢把人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