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武乾坤

第74章 开张遇泼妇

【发车开始,各位道友,慎入!!!】

暮色渐浓时

荒郊野岭中

李十五一身破烂道袍,打着双赤脚,脚踝处上了副磨得蹭光的铁链子,双目无神,满身疲气

在身后,是和一般打扮的四个小道士,同样十七八岁,肩上抬着个青竹搭成的简陋轿子

轿上坐着的,却是一个满脸黑麻子,还歪嘴的阴翳老道士,名为乾元子

此刻

李十五使劲晃了晃脑袋,强撑起精神,又努力扯出一副谄媚笑脸,才回过头去

问道:“师傅,咱们这些弟子随寻仙缘,已翻山越岭,宿饮风雪整整十年”

“弟子冒昧,想请教师傅,究竟要如何成仙?”

竹轿上,乾元子轻抬眼皮,蔑笑道:“成仙?”

“家世通天,有高人引路,大能护道者,方可成仙”

听这话,李十五挠了挠下巴,继续问道:“师傅,那还有别的方法吗?”

乾元子道:“机缘绝世,低头遇龙穴,抬头见凤巢者,方可成仙”

闻言,李十五满脸愁色,不死心又问:“还有吗?”

乾元子瞥了一眼,语气似不耐烦:“天赋过人,一步一顿悟,一日一悟道者,方可成仙”

这一下,李十五有些傻眼了,这三个办法,就们师兄弟这帮货色,那是哪条都不沾边啊

于是,便见支支吾吾:“师傅师傅,您的成仙法确实很强,可还是太吃出身,机缘,和天赋了”

“有没有更易懂,且行得通的方法,让徒儿们开开眼?”

此话一出,乾元子像是来了某些兴致

只见左右环顾,瞅这荒山野岭的,身旁只有李十五以及另外四个徒儿

才是松了口气,从道袍下掏出一张揉成巴掌大,枯褐色泽的羊皮卷

接着压低嗓音,神神秘秘道:“有的徒儿,否则为师,为何带们翻山越岭十年?”

“只因传闻之中,有一道观,名为种仙观”

“在那观中,则有一方奇土”

“常言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可偏偏那块土,能种仙啊!”

讲到此处,乾元子似异常兴奋,竟是跳下竹轿,双手敞开,仰天大笑起来

“只要为师找到那种仙观,再把自己当成一颗‘种子’种进土里,就能成仙,成仙啊!”

一时之间,李十五以及另外四个小道士,尽皆愣在原地,满眼惊骇

们从未想过,乾元子带们寻仙十年,其背后,竟是如此荒诞离奇之缘由

忽地,乾元子阴恻恻望了过来,冷不丁开口:“十五,昨夜又梦见神仙了?”

顿时,李十五浑身一个冷颤,忙开口道:“有的师傅,有的,有梦见”

“喔,又梦见啥了?”

“梦到‘观世音醉打如来佛,孙悟空雪夜上梁山’”

乾元子眯了眯眼,“讲!”

荒野凄凉,草木在暮风里疯狂摇曳,飒然作响

唯有李十五满头大汗,卖力讲着那乱改一通的仙家故事

片刻之后

乾元子大笑:“有趣,这些仙友的故事,当真有趣啊”

只是下一瞬,咧开一嘴黄牙,盯着李十五,笑得莫名阴沉

“十五啊,为师不能证明讲的是真的”

“可同样不能证明,是在撒谎骗为师啊”

乾元子眸色渐寒:“为师现在不是仙,可等哪天真成了仙,上了那九天宫阙,没见到口中那些仙友”

“乖徒儿,应该清楚,自己有何下场吧?”

说罢,从耳垂上取下一个拇指大小,青铜色泽,模样类似蛤蟆的耳饰

随手丢在地上

眨眼间功夫,就化作一个磨盘大小,浑身疙瘩球的青铜癞蛤蟆

“呱呱…”

这蛤蟆叫了两声,跟着张开大嘴,就见锅碗瓢盆,几张打成卷的竹凉席,几床薄被……,一一被吐了出来

“天快黑了”

“诸位徒儿,起灶,烧火,为师去打些牲口好下锅”

乾元子吩咐几句,便消失在昏沉暮色之中

而李十五,对眼前一幕早见怪不怪,只是长长松了口气

事实上,并不算这方世界原住民,至少灵魂不算

而怎样投胎至这方世界?在经历这么些年后,早不在意了

只记得,自己还是襁褓婴儿时,就被乾元子掳走,同其它二十九个婴儿一同抚养

待到八岁后,就是一行人风雨无阻,荒野中度日

而三十名师兄弟,走到如今,也只剩下区区五人

甚至们中绝大多数,都是命丧乾元子手中!

这时,一尖嘴猴腮,瘦的像猴儿的小道士胳膊蹭了蹭李十五

悄声道:“十五,好机会啊,逃不逃?”

“再继续走下去,咱们迟早要被那老东西玩死”

啐了一口:“屁的种仙观,看纯粹是老东西想成仙想疯了,害了癔症……”

李十五瞥了一眼,低头将一口铁锅架起

边生火边道:“逃?”

“咱们脚上镣铐取的下来?还是打得过棺老爷?”

李十五眼角余光扫过蹲在一旁的青铜蛤蟆,压低了声音,继续道:“猴七,别乱讲话”

“这鬼东西不好惹,敢逃,它就敢把脑袋咬下来”

至于口中的‘棺老爷’,正是只青铜蛤蟆

其灵智不高,腹中能储物,性凶,喜食蘸了血的馒头,被人以‘棺老爷’戏称

平日里,都是化作拇指大小,被乾元子挂在耳垂上

而随着一抹火光升起,这荒野之中,也渐渐多了几分人气

一体型高大,模样憨厚的年轻道士,嗡声道:“十五,真羡慕能梦到神仙”

“师傅说了,这叫有仙缘”

一旁的猴七也笑了:“是啊,随便说些神仙故事,就能把那老东西哄的合不拢嘴”

接着,又看向另一个相貌清秀,男生女相的年轻道士,语气幸灾乐祸

“哟喂,就是有些人啊,晚上不惜给那老东西暖被窝”

“可结果呢,还不是跟咱们一样,每天抬这竹轿子,肩膀都磨起茧子了”

“哪像十五这般轻松,空手在前方开路就成”

而那清秀道士,名花二零

愤然起身,怒道:“猴七,说过很多次了,乾元子身有暗疾,不能人道”

“而且因乱服丹药,落了个畏寒的病根,所以才要人帮暖被,根本不是想的那样”

猴七闻言,依旧嬉皮笑脸,又转头道:“十五,那段唐僧月下戏王母,再讲一段呗,咱爱听,还想听”

“讲个屁,没那心情!”,李十五白了一眼

“呱呱…”

这时,蛤蟆棺老爷叫了两声,在荒野中异常刺耳

几人忙回头望去,只见一个歪嘴老道,踏着不伦不类四方步,手提只死猴子,自夜色中缓缓露出身影

李十五见此,立马一脸笑容,小碎步跑了过去,连着脚上镣铐叮当作响

“师傅,这地处荒山的,给您讲一段唐三藏月下戏王母,解解闷?”

猴七眼珠子一转,也是迎了上去,那副谄媚嘴脸,与先前简直判若两人

“爹啊!”

“常言道一声师傅半个爹,一句徒儿半个儿”

“这坐了一天竹轿,腰酸了吧,让儿子给您捶捶?”

乾元子跟着笑了,只是手中,陡然间多出一把半臂长的黑铁柴刀

随着刀光一闪,没有丝毫征兆的,猴七眼神凝固,血腥味瞬间扑鼻

乾元子低头看着那倒在血泊中徒弟,恶狠狠将其踢飞,才又掏出几个白面馒头,蘸着地上人血,用来喂棺老爷

嘴上却笑道:“徒儿啊,为师也把当半个儿呢,可偏偏,谁叫是整个呢?就只能给一刀了”

“还有就是,这荒郊野岭的,可找不到人血喂棺老爷,就先拿抵数吧”

看着眼前一幕,李十五等人低着头,眼中除了愤恨以及怜悯,丝毫不敢作声

而类似之事,在这十年之中,已是司空见惯

只是,一行人并不知晓

在这如墨泼洒般的夜中,几里之外,一座模糊不清道观,好似介于真实和虚幻之间

正,缓缓露出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