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见我多妩媚

第9章 李信撩妹

山是雪色的,夕阳是红色的

一边是陡高的山壁,一边是空落的悬崖

少年走在其中

雾从崖下升起,沉沉弥漫

少年两手放在脑后,吹一声嘹亮的口哨那口哨声没有惊动闻蝉,却惊动了山中的鸟群尚未冬眠、未曾南去的鸟群,扑棱着翅膀,从绵延山谷中飞起

密密麻麻

又哼起了小曲

怡然自得

步调悠缓闲然

大片红色霞光蔓延追逐,从闻蝉的方向,从闻蝉身后远很多的方向,向李信追逐而去

雾霭、霞光、鸟群,莽莽苍苍,竞相追逐

无山不飞云,而无云不向

绚烂无比的晚霞,与山中丛雪遥遥相照

都在追着李信

从闻蝉的方向,看到的,便是层层叠叠的霞光下,少年何等耀眼走在金红色的万丈光华中,曲声清扬,山中精华都在追着

闻蝉被这一奇景看呆

有那么一瞬间,她看着烟霞中漫然而行的少年,生出一种迷茫恍惚感:被绚丽的日影天光簇拥的少年,简直不像人……

李信哼着小曲,唇角挂着自得的笑心里默数着数

预计闻蝉不会彻底与反目,就这么一根筋地和狼群去相亲相爱她那么惜命,在寨中尚和虚与委蛇,逃了出来,又怎么愿意在临门一脚的时候前功尽弃呢?

所讨好的少女,是心目中温柔可爱娇俏乖巧的模样但同时,她也识时务李信还是喜欢

算着时间,想她什么时候会来……听到身后停顿很久后,少女密密追来的脚步声,还有她并不算久违的扭捏声音,“哎……李信……”

李信抬头,看到霞光如红纱,铺天盖地露出笑来:知知回来了

在遍出手段的等待后

在之前有那样硬碰硬的争执后,处于弱势的女孩儿向少年屈服闻蝉心中很尴尬,面上也不知该摆以什么样的神情

走得仓促,步履杂乱闻蝉跟上李信,正要装模作样一番,就见李信笑得微妙,吹一声口哨,欠嗖嗖地抬高声音道,“跟着干什么?知知,已经做好准备,跟回去,当的压寨媳妇了?”

闻蝉没有被李信的话中内容吓倒,倒差点被突然高扬的声音吓得腿软摔倒——有人像这么坏,故意在人走近时大声说话,吓人吗?

然舞阳翁主能伸能缩,也是奇人

镇定一番后,她很诚恳地问,“能送下山么?”

李信无言

侧头看她

女孩儿因走动而长衣领口飞扬,腰带轻舞,娉娉袅袅又面容秀美,仪姿甚好她长睫又浓又翘,乌黑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

又纯洁,又无辜

但是她的脸皮真的挺厚的啊

闻蝉求救求得理直气壮

李信眉眼弯一下,也撩她撩得理直气壮,比闻蝉的态度更诚恳,“那能嫁吗?”在女孩儿一脸无语的表情中,乐不可支,放肆大笑,“哈哈哈,能嫁,就能‘亲自’送下山”

闻蝉无话可说

看少年笑着,从她身边经过,继续沿着山路往下走山路曲折,雪光映人,李信口中道,“真跟走啊?跟着,回去就没清白了”

闻蝉:“……”

李信:“咱们今晚就大婚!”

闻蝉:“……”

李信:“明年就生孩子!三年抱俩!”

闻蝉:“……”

红色霞雾在天边铺展,纱幔一样扬洒开,云雾层叠,照出大片大片的光华明耀而山道间的少年侃得天花乱坠,说的乱七八糟,最后说够了,才扭过脸,逗趣般,问旁边一脸隐忍、坚强不屈的少女,“觉得怎么样?”

闻蝉忍无可忍,声音清清婉婉,还是那个娇滴滴的样子,“觉得,能闭嘴吗?”

被堵话,李信哑然

人给人的印象,特别奇怪觉得她什么样,她却未必那个样连她的真实映像都没有捕捉到,就为她倾倒日后,待她清清楚楚地全部展示给……李信会哭也说不定

闻蝉做好了最坏打算,想要如何如何跟李信斗智斗勇不过向来压着她的李信,好像突然学会了慈悲怜悯宽容一类的词闻蝉一路战战兢兢,然李信嘴上说得那么坏,实际上,并没有带闻蝉回去山寨

有李信在,那几匹狼在外圈徘徊良久,到底寻不到下口的机会,恋恋不舍地离开

天黑前,李信寻了山洞,生了火虽然一言不发,闻蝉却自觉跟上,乖乖进了山洞坐在山中,抱着双臂,偷偷看眼那个蹲在木柴前生火的少年,闻蝉心中产生了温暖:李信嘴巴坏,但人其实还挺好的

这可真是美丽的误会

少年胸有成章

早就有放闻蝉走的打算

反正对方是官府势力,李信并不想造反,只能乖乖低头然而李信一点都不想太太平平地放闻蝉走,要从自己手中,放闻蝉走要闻蝉念着的好,想到,就心情复杂,就不能痛快舍去

少年狂放

敢与一切阻碍势力相抗

身份、地位、才能,一切一切,在想要得到的东西面前,都不能阻拦披荆斩棘,忍辱负重,心机深沉,总有得到想要之物的那一天

天渐渐黑了,李信陪闻蝉在山洞里休憩,寨中却起了大火,兄弟们齐心协力,对抗朝廷兵马且战且退,很有章程地按照之前的策略逃跑,往生路上走

心中有事,闻蝉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一直不停地做噩梦

即使在睡梦中,都隐约感觉到地表在震动好像在山上的另一个方向,有人放火打仗一样想要睁开眼,却又困顿地睁不开

一晚上沉眠,却睡得仿佛比平时更累了

直到闻蝉感觉到寒冷

感觉到凉丝丝的空气扑面

有光照在眼皮上

闻蝉睁开眼

她睁开眼,就被眼前景象刺激得浑身一哆嗦,几乎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天还有些暗,日光就在天头的云幕后,微光淡淡,等着从山的那头一跃而出

闻蝉两脚悬空,靠着李信,坐在悬崖口对面山涧是一竖被冰封住的瀑布,下方云雾笼罩,隐约可见冰雪之地闻蝉在睡梦中,靠坐在李信身边,头挨着的肩,借的力气,睡得很不安稳而她一醒来,被扑面的冷风寒气一吹,再被脚下悬空刺激,差点摔下去

闻蝉手忙脚乱地拽住身边的唯一依靠物——李信的胳膊

哐哐哐

她听到声音

看过去,李信手中一柄开鞘的小刀同样悬空而坐,坐得挺直,目光专注地望着云深后的冰封瀑布手里转着的小刀,被一次次抛出去,抛向山对面的瀑布,向着那层坚厚的冰雪

刀锋刺入冰雪瀑布

李信的力道太准了才那么一碰,小刀又自动弹回了手中大约目测,两峰相隔将近十丈的距离

百无聊赖般的,闲得没事干般的,就把手里的小刀抛过来、扔过去小风吹拂着的发丝,的眉眼沾上了早上清露朦朦胧胧中,平凡无比的面貌都变得好看了几分

然而山上风好大!

悬崖数十丈!

就在闻蝉睡梦时,强迫带闻蝉坐在悬崖口,陪扔小刀玩!

闻蝉刚醒来,一看到眼下的世界,头就开始晕心理承受力差一些,恐怕当场就要被吓死女孩儿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上不上下不下,就见狰狞可怕的少年扭头,对她扬唇一笑

那么意味不明的笑……

笑得闻蝉忍不住就上手想掐死算了!

却在日光熹微间,一把握住了闻蝉的手,看着她,温柔无比,“知知,醒了?一会儿,就送下山”

闻蝉到口的“是不是有病”被咽了下去,她看着少年的面孔,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回以羞赧一笑,温温软软地应了一声,“嗯”

她低头看李信紧抓着自己的手一眼:……李信人这么好,想抓她的手,那就让抓一会儿吧

李信紧握着她的手,看她半天不甚亮的光照下,的眼睛如同镶进了全部夜色,深深若海,幽幽静静,从她的一眉一眼错过去看得这么仔细,好像要把她深深记入心中的目光火热直接,毫不回避,看的时间太长,闻蝉都有些不自然了,才听说,“知知,很喜欢”

闻蝉:“……”

认识几天啊,就喜欢?有没有点内涵啊?有没有点素养啊?

少女矜持完美的干笑都快裂了

恰在这时,两人听到马蹄声阵阵

头没有完全回看过去,闻蝉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翁主!”

“千万不要被那个坏人骗了!是想诳嫁的!”

“翁主,李郡守(您姑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