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04
由于俞寒是从后门进来，和贝盈盈的对话大多数人没看到
离开后，女孩垂着眸，慢慢收拾着桌面的东西
她低着头，耳畔依旧回响着刚才男生低沉的嗓音
她拼命压抑着错乱的心跳
收拾完东西，她慢吞吞站了起来，走回第三组最后一桌
纪妙转过头，满脸惊讶：“怎么回来了？！”
贝盈盈解释了原因，纪妙了然点头，而后盯着她看了几秒，有些疑惑：
“盈盈，脸怎么那么红？”
女生脑袋一嗡
“没、没事……”她飞快垂下脸，掩盖自己滚烫的脸色，指尖不自觉地掐紧书包带
纪妙没有多想，安慰她道：“既然如此就安心在这坐着，任凭她们怎么说，有本事让老张调座位呗”
而另一边，早读结束后，司葵转头发现第一组最后一桌的人没了影儿，四处搜寻最后却在俞寒的座位旁看到了贝盈盈
她怎么又坐回去了！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司葵气急败坏，站起来就要过去问个清楚，谁知快走到就被几个小姐妹叫住了
叫住她的正是刚才被俞寒训的两个女生
“什么，说是俞寒叫她坐回去的？！”
司葵的脸上写满不可思议，“这怎么可能！”俞寒怎么会允许身边坐着个女生！
“真没骗，们刚才亲耳听到的……”
司葵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俞寒从后门走进来，她立刻冲上前拦住：
“俞寒，那个贝盈盈坐在旁边不是会骚扰到吗？她换个座位为什么不同意？是不是……”
她眼眶发红，声音打颤
男生看了她几秒，厌恶的眼神里掠过一丝薄戾，薄唇吐出几字——
“和有关？”
司葵呆住了
贝盈盈在修改作业，余光就瞥到身旁的椅子被拉开
男生坐了下来
她笔尖一顿，忍不住稍稍侧首打量，只见脸色微冷，浓眉下眸子漆黑暗藏着捉摸不透的情绪
任凭才做同桌第二天，贝盈盈也能感觉到处在低气压中
她默默收回视线，抿唇不敢多发一言
昨天老张通知过，今天要开公开课果然课前几个同学就被抓去搬课桌，前来听课的老师陆续进到班级
过了会儿还有个扛摄像机的大叔走了进来今天这堂课很重要，还会录制视频
大叔把摄像机架在教室后方正中间，看着镜头，突然拍了拍贝盈盈的肩膀：“小姑娘，麻烦往同桌那边坐一点哈”
她愣了下，怯生生看了眼俞寒，依旧趴着在睡觉，一动不动
几秒后，她抬起屁.股，把椅子往左边轻悄悄一拉
挪了里程碑似的——
五厘米
女孩这模样可把大叔逗乐了，“小姑娘的后脑勺这么想上镜啊哈哈哈，同桌之间有啥好害羞的啊，再坐过去点”
大叔说完，原本趴着的俞寒像是被吵醒了，抬起头看了们一眼，眉间浅皱
“……”
女孩面色酡红，正不知所措，就看到俞寒抬手，把放在桌子中间的那摞书往自己那儿挪了一下
又趴着继续睡了
贝盈盈起身再次往里坐了些，摄像大叔这才满意
上课铃一响，公开课正式开始
“好同学们，们今天要讲的是程序框图和算法的逻辑结构，现在大家翻开书p6，看一下表1-2……”
老张的声音使得俞寒终于立起身，翻了下书包，没找到数学书，又去翻抽屉
这时班同学都在安静看课本，贝盈盈却瞥见男生一直在找东西
她很快反应过来在找什么，她轻声开口：“……没带数学书吗？”
闻言，俞寒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喉间发出低闷的一声“嗯”
记起来是昨晚看完书直接放在床上了
女孩见此抿了抿唇，葱白指尖轻捏着书本边缘，而后把书本往那边一推
“可以和一起看，老师说等会儿会提问……”
女孩看着课本，余光就瞥到俞寒身子侧向她，视线落在书上
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由于两人坐得比往常近了许多，贝盈盈再次闻到属于身上特有的干净的香味
她原本一直以为男生身上的味道都不好闻……
男生扫了几眼，留下淡淡一句“看吧”，就拿出纸和笔去写自己的东西
贝盈盈瞟到在写着一些她看不懂的符号和公式，就回想起昨天纪妙和她说过，俞寒数学单科年级第一，上课即使睡觉期末也照样拿满分
好羡慕……
老张开始讲课本，贝盈盈就拿出笔来开始做笔记，她知道自己数学不好，因此老师课堂上补充的例题她都抄下来
过了会儿，老张讲到例题，她又把书本往那一推，俞寒转头，目光移到她密密麻麻一页黑笔红笔的课本上，感到奇特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把数学课当语文课那样抄笔记的
老张在讲例题的另外一种写法，她正抄写，低头抬头间，屏幕的ppt很快闪了过去
她皱眉看着就差最后一行的解答，觉得无比难受，只好凭着微薄印象，自己补充上去
谁知这时，身旁响起一道男声：“错了”
她疑惑地转头，就看到盯着她所写的地方，“那……”
只见男生把她的书本往自己面前一拉，拿起笔划掉了她刚才写的一整道解法
女孩：“！！”
错愕间，就看到重新在她书本另一块地方上写着什么，写完后，把书本往她面前一推，扔掉笔：
“老张的方法还是太麻烦”
她看到重新给她写了一种程序，步骤确实比原来简单许多，还通俗易懂
“谢谢，太厉害了……”
女孩的声音轻软，俞寒转头，就看到她双瞳剪水，轻轻一眨就能荡漾开水波，唇角点上两个小梨涡
仿佛有把毛绒刷子在心头扫过
立马移开了视线
一天的课程顺利结束，下午放学，几个男生就过来找俞寒，“寒哥走啊，们等会儿去哪……”
俞寒和们离开班级后，贝盈盈拉住纪妙轻声问：“知道学校附近哪里有网吧吗？”
“要去网吧？！”
贝盈盈立刻解释自己不是去玩昨天晚上她在家用笔记本，莫名蓝屏死机了，她不敢告诉父母，因为前段时间她电脑刚修过一次但是今天有件很重要的事，她必须用下电脑
于是十分钟后，她站在纪妙所告诉她的网吧门前，有点发懵
这还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去网吧，还是和母亲胡诌理由说是去同学家
她深呼吸一下，勇敢走进去
里头不像她想象那么昏暗颓靡，灯光偏暖色调，弥漫着烟味，耳边是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
她看了一圈，走去吧台
而此刻，旁边的零食挑选区——“寒哥，说有个新同桌是什么感觉啊？也想和女生做同桌”曾栋的胖手抓起两包瓜子
“寒哥，今天听说不让她换位子，真假的？！”洛凡在旁追问
两人一句一句，俞寒单手从冰柜里拿出脉动，看向们，眉头皱起：“们俩屁话是真的多”
曾栋傻笑着，眼睛一瞥就看到后面站在吧台前的女孩，惊愕地搓了搓眼睛
“诶们看——那不就是寒哥的小同桌吗！”
“卧槽她怎么会来这……”
俞寒顺着们的视野望过去，女孩一个人站在那，正低头在包里掏东西，黑发披散在肩头，肤白唇红，眉眼纯净
“们过去打个招呼怎么样？”曾栋和洛凡笑嘻嘻地走上前，“贝同学，好巧啊”
贝盈盈闻言抬头看到们，也是满脸的惊愕
下一刻，当她看到俞寒拿着水也走上来的时候，脑袋咯噔一声
怎么也在这……
她和俞寒四目一对，旋即后者淡淡移开目光，就跟没看到她一样，拿出手机扫码
看到她来这，如果被她家里人知道……
女孩紧张得垂下头，心里翻腾如山洪海啸般
她别过脸不敢看，吧台的网管阿姨看她站着好久了，疑惑问：“小姑娘，上网不啦？”
“要、要”她捏着手机，声音很轻：“第一次来这不太清楚……”
阿姨解释完一番后，她飞快递上身份证，“麻烦帮充两个小时，谢谢”
她算着钱，曾栋对俞寒们说：“们等等，再去拿包辣条”
“t真能吃……”
阿姨弄好后把身份证还给她，刚想说话，就见女孩拿着东西转身溜进大厅，跑得比兔子还快……
贝盈盈找到位置坐下，打开电脑，而后看着弹出来的窗口，一脸懵
账号密码是什么？？
她纳闷地上网一查，而后：“……”
她起身再次回到吧台，却发现俞寒们还没走！！
阿姨看到她，无奈又好笑：“小姑娘跑什么的啦？初始密码还没和说的呀”
在这等待曾栋的俞寒听到这句话，转头看向贝盈盈，眼神微妙
“……”
女孩和再次对视
丢死人了
拿回密码，她终于可以上网她插入u盘，登上微信，把里面的文件发给一个人
对方收到她的文件，很快回复过来：“盈娆老师，收到您的稿子啦，谢谢”
她又登上微博，弹出了许多私信，最新一条她转发的《闹市》的，底下评论已经近万
“娆娆写的词真的把听哭了”
“超好听，很有韵味，们几刷了？”
“过段时间娆娆粉丝破一千万的时候，有没有露脸福利[激动]”
贝盈盈瞒着身边所有人的，就是她另外一个身份——作词者从小到大，特别是耳朵出事后，她特别喜欢在本子上写词来抒写内心封闭的世界，走在路上或者是洗澡就会有灵感迸发出来她就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盈娆”，娆字是她当时随手从她刚写的小诗中拈来的
后来她把自己写的词发到网上，很多人被触动到，开始粉她有家唱片公司看到她的潜能，就和她联系合作
到现在为止，她为很多歌写过词，包括前段时间爆火的电影《心里的家》，主题曲就是她写的
她从未露过脸，很低调，从不参加活动，网友对她充满了好奇和猜测，有好有坏
当时这些，贝盈盈都不在乎
她只想写自己想写的东西
处理完事情，她目光四处搜寻着一个身影，最后在隔了自己好几桌的电脑前看到了俞寒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也在专心敲着电脑，神色淡淡
一个多小时后，看到俞寒等人站起来，拿着书包走去门口，贝盈盈立马关了电脑跟了上去
走出网吧，曾栋和洛凡勾肩搭背，看向身旁的男生
“寒哥，跟们喝酒撸串去吧，请客怎么样？”
俞寒挎着包，单手插兜，看了眼外头暗下的夜色
“不了，回家”
曾栋和洛凡早已习惯了俞寒的性格，性子冰冷孤僻，即使是的朋友，也时常摸不透的心思
俩人走后，俞寒往公交车站走去
路旁的灯火摇曳在朦胧的夜幕间，车水马龙，霓虹闪烁
贝盈盈跟在身后五米处，她看着清瘦的背影，心思绕转
想了想，她提快步伐，慢慢追上
“俞同学——”
女孩的声音从背后传出，俞寒顿了下步伐，转过身去
贝盈盈看到停下，也立刻停下来，隔着一米站定到面前
“有事？”声音有些倦
高大的声音笼罩在身前，贝盈盈纠结得攥紧指尖，咬着下唇，开口的语气轻飘飘的：
“今天去网吧的事……可以别告诉家里人吗？”
她担心俞寒不小心和妈妈说漏嘴，最后传到袁曼荷耳朵里，这样家里人肯定要逼问她去网吧做什么
男生闻言，默了几秒，淡声言：
“跟有关系吗？”
说罢，转身继续往前走，贝盈盈看着清冷的背影，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又生出股怅然
对她，应该没什么好感的
果然大多数人都不怎么喜欢她
无论是父母，还是同学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许久后她吸了吸鼻子，继续往前走
因为不想让父母起疑，她没有让家里的司机来接，就坐公交回家走到公交站台，她看到俞寒已经在此等车了，她看了眼站牌，找到自己要坐的车，就站在离远远的地方
过了会儿，5路车终于到站，因为没带零钱，她边打开支付宝边上车
上车的人挺多，贝盈盈走在中间，俞寒隔着一大叔，跟在她身后
谁知上去后她扫码，机子却报出“扫码无效”
试了好几次都是这样
身后响起大叔不耐烦的声音：“小妹妹先让别人刷好吧”
“抱歉……”她面色红透了，立马先退到一边，车内本来就拥挤了，此刻她小小的身子就被逼到几乎动弹不得
因为要付钱，她不得不站在司机旁，后面的大叔看到她挡道，还扔给她一个不爽的眼神
她垂下头，着急地摆弄手机，这时她余光瞥见俞寒走上前，拿出手机扫码
“刷码成功——”
女孩抬头，也刚好看向她
她正纠结要不要开口找帮忙，就见男生淡漠地收回目光
她到嘴边的话缩了回去，正要低下头，却看到把手机再次放到扫码机下，又扫了一次
她惊愕抬头，只见俞寒朝她走近一步，挡住后面上车的拥挤的人流——
垂下眸看她，声音一如往常的低沉：
“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