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重生之顶级御兽师

第157章

第157章

李追远不知道是谁,至少,现在的李追远不知道

但男孩能从眼前这个模糊的人影身上,获得一种极强的熟悉感,似乎自己曾和朝夕相处过

可寻遍记忆角落,却始终无法搜索到有关于的痕迹

男孩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现在确定了一件事:

自己应该是失忆了

“脑雾”对记忆的覆盖,能为梦境提供更多的操作空间,它是一种枷锁,困住后,才好对上刑

正常来讲,以梦鬼的层级再结合其眼下所拥有的条件,它所营造出来的梦,“脑雾”近乎是无解的

李追远的优势在于,不会在刑罚中消沉麻木,而会主动进行克服与适应

这种对手,需要梦鬼付出更多的精力来对付

可实际上,要是每次在这个梦境里,都能看见眼前这个模糊的人,那所形成的冲击,就足以撬开脑雾枷锁

哪怕,只是撬开些许缝隙,但以少年的智力,就能快速分析测算,推导出更多东西,从而将整套枷锁挣开

当意识到自己失忆后,李追远就站在那里,开始了思考

开始重新审视自己所处的这个世界,这里的人和物

自己的母亲、海盗船上的老人,碰碰车场地里的女孩,鬼屋里能引起自己内心触动的四个场面,们到底具备着哪些象征意义?

当自的认知开始出现时,梦境也就不再具有完美的代入感,当自认知足够强烈时,就是梦境坍塌的开始

之前很多次,每到这个阶段,梦鬼都会把李追远从这个梦里拉出来,然后再“投送”进去

这是它的成功路径依赖,再厉害的刺头,多丢进去煎熬经历几次,也就能慢慢磨平其棱角

这也是李追远先前进入游乐园时,能清晰感知到“脑雾”逐渐形成,记忆渐渐被覆盖的原因所在

身上的这套枷锁,不停地被套上又不停地被撬开,次数多了……枷锁自然也就松了

坐在椅子上的那人低下头,看向男孩,说道:

“又开始了”

李追远勉强地睁开眼,一边继续高强度思考的同时一边开口问道:

“您能帮中止么?”

“啧”

那道模糊的身影发出一声咂舌之音,每次主动与男孩说话时,男孩都能从自己的语气和内容里提炼出内容,问出不同的话”

第一次问:是谁

第二次问:这里是哪里?

第三次问:在做梦么?

……

到这一次,直接请求自己出手

身影知道眼前男孩处于怎样的阶段,的每次梦境记忆并不相通,次次见自己都是初次,却真就只凭自己的话语,来进行迭加分析

这个男孩,是默认了过去那么多次的自己,都做过哪些回应

这思维,竟是如此的理性

不过,这男孩很快就要消失了

和之前很多次一样,男孩次次将明悟时,马上消失不见,然后过一会儿,又会走到自己面前

但接下来,男孩的举动,让身影下意识地稍稍坐直了身子

“啪!”

男孩用力拍打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然后甩了甩脑袋

别人这么做是为了让自己强行清醒,男孩这么做,是为了中断自己的清醒

打断了自己的思考,不再去分析此时的环境,强行维系住了留在这里的代入感

难得糊涂

“呵呵呵……”

身影发出了笑声,觉得这孩子变得有趣起来

李追远则开始深呼吸,强迫自己的思维不再继续发散,让自己的脑子尽可能转得慢一点,不要去多想

男孩再次扭头看向那道模糊的身影,问道:

“接下来,们该做什么?”

强烈的熟悉感,让李追远下意识地将对方当做了自己人

身影反问道:“为什么是们?”

李追远:“不知道”

身影:“可不认识”

李追远:“也不记得”

身影:“所以,们有什么关系?”

李追远:“们,应该是有关系的”

身影:“孩子,可不要随便认亲戚”

李追远:“不打算做点什么吗?”

身影:“觉得需要做点什么?”

“比如,离开这里”

“哦?”

“似乎不喜欢自己出现在这里”

“并不是”

李追远再次问道:“那不喜欢的是:自己竟然能出现在这里?”

“啧”

这是身影第二次发出咂舌音

一个记忆被覆盖的孩子,竟依旧能这么聪明

这世上绝大部分人,去回看小时候的自己,都会有种傻得可爱的感觉

身影:“多大?”

李追远举起手:“现在不能思考这件事”

思考了,就要消失了,然后再次见到这道身影,一切从头来过

身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话问得其实没什么水平,因为不管这孩子真实年龄到底有多大,哪怕在现实里是个老叟,也依旧无法改变其孩童时就已绝顶聪明的这一事实

李追远再次开口道:“为什么不希望自己能出现在这里?”

身影:“为什么觉得会告诉?”

李追远:“不想聊天的话,刚刚就不会主动开口”

身影:“嗯……原本以为已经死了,但能出现在这里,证明还没死”

“没死?”

“怎么,觉得应该为此感到高兴”

“不……”李追远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为此感到悲伤”

“什么意思?”

“不知道,但好像,如果死了,应该是件非常值得高兴的事情”

“的确,对而言”

李追远:“不,是对而言”

身影沉默了

李追远继续道:“为什么没有死呢?”

“嗯?”

“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死,为什么不去好好死?该死的!”

身影低下了头,仔细端详着男孩

男孩的失落和遗憾,不似作假

但很难想像,一个连记忆都不全的小家伙,此刻正为自己还活着而感到难过,而且是发自肺腑

身影:“抱歉,让失望了”

李追远:“该抱歉的是,平白无故希望死,咒了”

身影摇摇头:“不,这是祝福”

随即,一大一小,一清晰一模糊,两个人,彼此陷入沉默

这次,主动打破沉默的是身影,问道:

“姓什么?”

“李,叫李追远但不确定,在这里的名字是否准确”

“哦,姓李啊”

“是在担心什么吗?”

“没有”身影摆了摆手,“因为根本就没留下过后代,很确定”

“很莫名其妙?”

“如果活得够久,或者叫存在的时间够久,类似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也会有”

“活太久,也没什么意思,它会把以前的美好记忆都冲得寡淡”

“赞同”身影笑着道,“呵呵,看来,真实年龄,应该挺大的了,没八十,也该有七十”

“应该吧”李追远再次敲了敲自己的脑门,打断本能思考进程,“也觉的,和聊天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如所说,应该年纪很大,才能和有共鸣”

“其实,年纪就算再大,在眼里,都只是一个小家伙”

“凭什么?”

“这世上,比存在时间更久的,不是没有,但哪怕和同龄甚至比矮很多个辈分的,也不应该像现在这样,被滞留在这儿”

“哦,很新奇的一个思路,到底活了多久?”

“没法测算,能给一个准确纪年么?”

“抱歉,不能”李追远摊开双手,看着自己稚嫩洁白的手掌,“如所见,这么老的一个人,都变成一个孩子了”

“嗯但这么说吧,生命中的绝大部分时间里,都在想着怎么去死”

李追远继续看着自己的双手:“但好像还想继续活着”

“确定?”

“确定,似乎只是希望死,但,没轻生的念头,应该,还是挺想活的”

“小家伙,为了这句话,居然铺垫了这么久?”

李追远:“帮一把”

“凭什么认为,一开始拒绝帮的,在和聊了一会儿天后,就会改变主意选择帮?”

“不知道”李追远摇了摇头,“但似乎也会这么做”

“嗯?”

“如果觉得有趣的话”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身影起初只是正常的笑,然后笑得越来越大声

觉得自己和这个男孩聊天时,有一种奇妙的妥帖舒适感,别人只是拍马屁,这男孩,像是在不断拍自己的心窝子

身影:“好,帮”

李追远:“谢谢”

身影站起身,离开椅子,指了指外头,说道:“其实,这里早就该坍塌了的,但现在,居然又稳住了”

“为什么?”

“因为进来的太多了,原本只需进来一个,这里都得崩塌,可问题是,包括在内,这次偏偏进来了三个

三方,都彼此带着一点忌惮,反而成了一种三国鼎立的格局

或者说,是彼此都懒得搭理这件事,觉得抹不开这个面子,都希望让另一方把这里办了”

李追远:“抱歉,害丢面子了”

“无妨,以前有段时间,确实挺珍惜脸皮的,生怕脸皮哪天掉地上被人踩到了

现在,倒是无所谓了

不过,到底招惹了什么东西,不止外头那条小鬼吧?”

李追远:“是想帮忙帮到底?”

身影:“顺手的事儿,把弄出来后,又栽进去了,那不是白费功夫了?”

李追远:“应该没什么仇人的”

身影:“那就是别人在找事?”

李追远:“应该是的”

身影:“那想怎么办?”

李追远:“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希望不要有仇人”

身影:“看来,也是个心狠手辣的小老东西,的子孙们,在面前,怕是大气都不敢喘”

李追远:“还真想见见们”

“没啥意思,要是生出来了蠢货,见得都嫌烦,觉得脏了眼睛”

李追远顺着这话思索了一下,心里竟有种共鸣

无法忍受自己的孩子,是个蠢货

可转念一想,要是自己的孩子很聪明,又觉得很是排斥

李追远:“应该没有孩子”

“确定?”

李追远:“因为,不喜欢小孩”

身影:“也是”

李追远仰起头,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身影,问道:

“所以,这就是之前看来了很多次,却都没主动干预的原因么?”

身影没回答

“一开始是讨厌?”

身影依旧没回答

“还是说,讨厌的,是过去的自己?”

身影这次终于开口了,说道:“别说了,已经开始反胃了”

“抱歉,让感到恶心了”

“没事,那是之前,和聊聊天,感觉还挺不错的”

“离开这里后,还能继续和聊天么?”

“应该聊不到了,在的地方,找不到”

“那真可惜”

“先带出去吧”

“好”

身影伸出手,李追远将自己的手递过去

一大一小两个人,牵着走,走出了长廊

李兰,还在那里答题

答的是第三道题,她拿着毛笔,正在不停地隔空笔画着

身影:“她是谁?”

李追远:“母亲”

身影:“母亲,在认知里,无所不能?”

李追远摇摇头:“她就是很聪明”

身影:“要离开这里了,需要再去打个招呼么?”

李追远:“不去了,会恶心,她也是”

身影:“挺好的,母子连心”

身影牵着李追远,一路在无人的游乐场里行走,最后,来到了检票处

“那东西,几次三番想要更改这里,但因为在,它改不动”

“谢谢”

“不用谢,它不去改那两处,却只改,真让它改成了,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很好奇,那两处,是谁?认识么?”

“别说,那俩人,还真都认识”

随即,身影忽然再次发笑,“哈哈哈哈哈哈!”

李追远:“笑点在于,其中一个不是人,而且还是在传统文化语境里,很有存在感的事物?”

身影:“早生个千年该多好,那样到处自尽时就把带着,就算自尽不成功,有人一起聊聊天,也不至于发闷”

“应该活不了那么久”

“有太多能活很久的方法了,但代价是,会变得人不人龟不龟的”

“那是只乌龟么?”

“没错给个忠告,年纪大了后,早点安排自己后事人生,需要死亡才完美”

“受教了”

身影松开了李追远的手,走向检票处,走了出去

售票处前方的桥上,梦鬼瞪大了眼睛,手中的烛焰,开始快速飘动

它其实一直都在等待着那临头一刀,更是将祸水东引的操作,在脑海中模拟了不知多少遍

可偏偏,三方它一个都惹不起,但这三方,竟又默契地停在那里

等着挨宰的感觉,比挨宰更痛苦

现在,有一位,出来了

梦鬼惊恐的同时,也算舒了口气

它没准备下跪,因为它清楚,自己搞出来的事,再下跪再磕头再求饶,也都没意义

但它还是跪了

在那个人出现时,就在自己作为主场的梦里,它跪下了

有些存在,的眼神,哪怕很模糊,但只需要真的特意注意到,那的所谓“骨气”,根本就无法支撑起的膝盖

“是怎么把拉进这个……”

身影有一事未明

先前的,沉浸于自己居然还没死的巨大颓废感中,现在的,倒是有余心来探寻一下,这个小玩意儿,是怎么能把给拉进梦里的

而且,拉的还不仅仅是自己,还有另外两位

这就等同于一个乡下村里的小财主,摆了个简陋的席,结果请来了三位皇亲国戚

但身影的这话还没问完,就发现,自己正在消散

率先消散的,是的双脚,只一会儿,就已消散到腰了

再一挥挥手,手臂也消散了

身影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大喜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把桥上跪着的梦鬼,都给吓懵了

它是梦境的制造者,最擅长制造匪夷所思的梦,但并不意味着,它本鬼也喜欢被这样揉搓

但当梦鬼鼓起勇气,再次看向前方时,它惊愕地发现,那道可怕的模糊身影,竟然消失了

它第一时间,想要尝试去修改李追远的那个梦

无法修改

这个梦,依旧处于脱离自己掌控的状态

那么,把那少年重新拉出梦里呢?

可是这次,那个少年并未在梦中觉醒,自己似乎没有理由这般做

而且,那个大人物出来了又消失了,没拿自己怎么样

桥的东西两侧,也没继续侵袭过来

虽然自己现在依旧如同坐在火山口上,但只要岩浆没彻底迸发,那自己最好……什么都不要做

这是它的“家”,但当那三位进来后,它这个主人,只能在旁边跪着

身影在李追远面前消失,然后,身影又在李追远面前出现

它一下子变得残破得厉害,但正在快速恢复,缺了的胳膊和脚,又渐渐长了出来

李追远:“外面,很凶险?”

先前的身影口气很大,仿佛解决这件事易如反掌,但看缺胳膊断腿的回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身影:“告诉一个好消息,已经死了!”

一股莫名而来的喜悦,自李追远心底升腾起来

“恭喜!”

身影:“同喜同喜”

李追远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坐了下来

身影高兴得,载歌载舞,跳了挺久

虽然依旧模糊不清,但舞风飘逸,有一种名士风流的质感

终于,停了下来

“死了”

“嗯”

“现在不是真正的,因为真正的已经死了,死成功了”

“知道,但现在应该说正事”

“正事很棘手”

“嗯?”

“因为真正的已经死了,现在的,可能只是留在这世间的一部分鸡零狗碎”

“鸡零狗碎?”

“这种东西留下了不少,知道的,有时候自尽失败,总会丢失点什么,怪不得,总觉得不光是,连好像也忘记了一些东西,原来是这么回事”

“有点复杂”

“简单来说……”

“就是现在没办法办到先前可以帮的事了?”

“总结得很准确走出这里,就消失了”

“那……”

“那没办法了,不过不要急,可以等等,等那两边谁先沉不住气,随手挥一挥,把这里给破开”

“好消极”

“的确”

“就没有其它办法了?”

“现在就只剩下个身影,能怎么办?”

“能帮上什么忙么?”

“?”

“对”

“学过阵法么?”

“阵法?那种经书上和古墓里,经常看见的那种图案和布置么?”

“再想想”

“不能再想了,再想可能要从头再来,但可以确定的是,在这个年龄段前,没真的接触过这些东西”

“风水之道呢?”

“没学过”

“术法呢?”

“没学过”

“其它一些,玄门的东西,会么?”

“没接触过”

“那还搞个屁”身影也坐了下来,“没辙了,等那两边动静吧”

“那夹在中间,岂不是成了定海神针?”

“嗯,没错”

李追远换了个跪坐的姿势,面朝身前的身影,问道:

“刚刚说的那些,都不会,那,能教么?”

身影:“现学啊?”

李追远:“昂!”

身影对李追远招了招手

李追远向前爬了几步,凑到身影面前

“啪!”

身影一记毛栗子,打在了李追远脑壳上

“疼”

身影笑骂道:“小老东西,现学,当是啊?”

“脑子还是可以的”

“这倒是”

“所以,不能学学么?”

“学这些干嘛,等着人家帮破局就好了”

“可是,这不知道要等多久,而且,万一真正的,并没有这么长的时间可以等待呢?”

“的担忧不无道理,但的方法不具备可行性”

身影站起身,似是挥了一下模糊的衣袖,然后往回走去

李追远也站起身,跟在后面

“万一呢?”

“没有万一,即使是把放在这个位置上,也做不到这个万一,时间太短了,这根本没意义,放心吧,那两位会再僵持一段时间,但肯定会有一方按捺不住的

毕竟,被拉进这里,本身就是一件很丢脸且莫名其妙的事”

“想学”

“知道这辈子,最讨厌的事情是什么吗?”

“教人?”

“对,没错,每次要教别人个什么东西,都得自己先揉烂了嚼碎了再烹煮成能咽下去的口味,然后拿着勺子,一勺一勺地喂给吃”

“可以自己拿勺子”

“呵”

“反正现在也没其它事可以做了”

“宁愿们坐下来再聊聊天,也不想开经筵”

“都不知道现实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和聊天,会缺乏代入感”

“先前不是聊得挺好的么?只是想哄开心帮?”

“对”

“哪怕是这个‘对’字,也是在哄开心吧?”

“对”

“呵呵”身影走入长廊,的目光在第三张题桌前扫过,那是一幅要求补全的画,“可能真有些天赋”

“说过,学东西很快的”

“但这一门,和学其它东西不一样,它根本就不是一回事,而且,现在根本就没基础”

“这说明进步空间很大”

“好烦”

“对不起”

身影的脚在地上划动,很快,一个复杂随性的纹路被勾勒出来

“来,给找出它阵眼的位置”

身影说完,就坐回到了椅子上

刚坐下,就看见男孩已经站在了纹路里

身影猛地站起身

因为男孩所站的位置,就是阵眼所在!

身影:“说理由”

李追远:“没理由”

身影:“编一个”

李追远:“跟着感觉走”

身影:“很不错的理由,是有一类人,能天生和阵法亲近”

李追远:“是说?”

身影:“但往往这种人,很难达到真正的阵法大师水平”

李追远:“教授也这么说过,说们这群孩子太过聪明,没怎么吃过学习的苦,也会容易自视甚高,忽略了平台的作用”

“那教授挺有水平,这世上,九成九的人,根本就用不着拼天赋,拼努力就足够了

只有塔尖那一小撮,才需要拼天赋,而且那帮人,还往往比其人,更努力

听懂了么?”

李追远:“听懂了,是在自夸”

身影弯下腰,以指尖在地上勾勒,很快,一个更复杂的阵法纹路出现

画完后,身影拍了拍手

李追远:“它不完整”

身影继续拍着手:“没错,让补全它”

李追远捡起一块石头,蹲下来,开始补全

字面意义的补全,没思考,没犹豫,直接就画上了

身影拍手的动作,停住了

李追远站起身:“补好了,应该,正确的吧?”

身影:“继续?”

李追远:“好”

身影开始在前面画,李追远在后头补

起初,二人在这长廊里,还是一前一后的状态

但画需要更长时间,补则很快,渐渐的,李追远开始和那身影并齐

身影在画一个阵法时,李追远没等把题目出好,跟着身影一起把这题一起画完

二人,从长廊一端,画到了另一端

最后,

一大一小两个人,一起直起腰,一起拍了拍手

身影:“有问题”

李追远:“是哪里画错了么?”

身影:“没画错,指的是,有问题”

李追远:“所以,真实的,研究过阵法?”

身影:“不止”

李追远:“真实的,阵法造诣很高?”

身影:“不止”

“那是?”

“真实的,阵法造诣再高,就算影响到了这里,也不可能看到自创的阵法,也一眼就会,还能和一起画!”

“是不是留下过著作?”

“写过一些书”

“那应该看过,所以记下来了?”

“记忆带不进这里,是吃透了”

李追远:“谢谢”

身影:“对不起”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可以进行下一步了,会走阴么?”

“不会”

“教”说着,身影抬起手,对着李追远的眉心,弹了一指

“砰!”

李追远整个人开始往后退,止住身形后,觉得自己很轻,像是可以飘起来

“有什么不舒服的么?”身影走了过来

“没有”

“能回去么?”

“结束这一状态?”

“没错”

李追远闻言,举起右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举起右手,应该是某种习惯在推动,然后打了一记响指

“啪!”

再次睁眼,回来了

身影依旧站在面前

李追远:“这是走阴?类似志怪小说里记载的灵魂出窍?”

“差不离”身影转身,从桌上拿起一支笔

“刚刚做得怎么样?”

“马马虎虎”

说着,身影一挥手,二人身前出现了一片光怪陆离,各种光圈正在交替演化

“这个要怎么做?”

“试着整理整理”

李追远开始跟着感觉走,双手在身前不断挥舞调整,很快,一幅幅带有特殊蕴意的气象图案,呈现在了二人面前

身影:“以前应该用这种方法教过人,教人望气”

李追远:“那说明真实的,也有弟子了?”

身影:“这可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李追远:“的确”

身影持笔,在身前快速画出一只黑色的豹子,豹子发出一声咆哮,向李追远扑来

李追远开始逃跑

“跑什么,用术法打它!”

“不会!”

“继续跟着的感觉走”身影又画了一只豹子,前后夹击

李追远摔倒在地,然后伸手拍打在地面

“嗡!”

一条条黑色雾气从两只黑豹脚下窜出,随即,两只黑豹被稳稳压制住

身影目露疑惑:“什么玩意儿?”

李追远爬起身,指了指它们,问道:“居然会术法?”

身影:“阵法、风水、走阴都会,怎么可能不会术法,会写诗的人难道不会认字?”

“刚刚要是使不出来,会对它们喊停么?”

“知道的,不会所以才能激发出的潜能”

“这很危险”

“已经做了更危险的事了”身影挥了挥手,两只黑豹消散,地面留下一条条黑色鞭痕,“说,怎么串那里去了?”

“啊?”

“见过的后人,但们用的是什么十二法门”

“是刚刚用的那种么?那家,姓李?”

“不是这个姓,而且用的,比们家后人好”

“为什么会这样?”

“倒也不奇怪,但和牵扯上太多的关系,并不合适”

“脾气很不好?”

“何止是不好先不提这个,呵,该不会也命里犯乌龟吧?”

“没养过乌龟,至少现在的记忆里,没有”

“那龟记仇得很,都是不好搞的角色啊,以前都不愿意沾惹们嘶,不对,不应该,那两处的地方,应该和没关系

不是把三家都引过来的,不是因为,那两家,有各自的牵引”

“牵引?”

“血缘、诅咒”

“那是被……么?”

“一开始没以为是,但现在,怀疑是”

“确定没有留下过子嗣?”

“没有”

“那就不是血缘,有没有第三个选项?”

“没有”

“那岂不是说被……”

“爸妈有没有教过,不正经的书,少看”

“现在有点迷茫”

“把生辰八字写下来,给算算”

李追远马上写下自己的八字,身影持笔在纸上划动,但并未低头,而是盯着李追远的脸

“哗!”

桌上的纸,忽然燃烧起来,顺便燃到了身影的右手毫不犹豫地左手化作手刀,“噗”的一声将右手手掌切了下来

“哎哟”身影再次看向李追远,“呵呵,哎哟”

李追远:“哎哟,这是什么意思?”

身影:“小老东西,在走……在船上”

“这是某种代称么?”

“直接说出来不吉利

但可真狠啊,也够绝,玩儿得也是真花啊,哈哈哈!”

身影笑着笑着,抬起头,望向游乐园上方的天空

“还是不理解……”

身影低下头看向李追远,一字一字道:

“没必要继续在这里装可怜,也没必要寻求什么庇护,这是自己挖的沟,们仨都是引来的王八”

李追远面露痛苦,用力地抓住自己的头发,强迫自己不去苏醒

“不用再抵抗了”身影发出一声叹息,“是安全的,们这次,会被给玩儿死”

“醒了,就得从头来过,然后就不记得了?”

“嗯”

“还是想和再说会儿话”

“仅仅是想说会儿话这么简单?”

“不然呢?”

“换位思考,想要的,只会更多,相信,也一样”

身影说着看了看自己的右臂,那只手,还没恢复,依旧断裂

“娘的,这水,还是这么凶”

李追远:“觉得还缺点什么?”

“又不是”

“刚刚说了,可以换位思考,如果是,觉得还缺点什么?”

身影伸手,向东西两侧指了指:“们俩,都太含蓄了,会觉得,缺点热闹”

李追远:“那应该也是这般觉得的”

男孩抬起头,看向身影的脸,虽然对方仍然模糊,但彼此可以捕捉到对方的目光

身影:“那就,再添一把火?”

李追远:“教”

身影:“按照正常节奏走,这般下去,迟早会有一个先心烦,抬手抹去一些东西,但这怎么能过瘾呢?

得把们其中一个,搞得怒不可遏,搞得气急败坏,搞得不惜一切代价,也得去当那一把刀!”

身影再次低头看向自己已经失去的右手:

“只断一只手怎么够呢?

怎么着也得砍去四肢,戳瞎眼睛,割掉舌头,切掉耳朵,剜去鼻子,再找个新鲜的粪缸,给人家好生供起来”

李追远:“能做到么?”

身影:“能力肯定不够,但放心,有在”

李追远:“教,来做”

身影:“先二选一,选择激怒哪一个”

李追远:“来帮选”

身影:“其实激怒哪一个,都会在以后给带来更大的麻烦,但建议,把那只龟先放一放

因为另一个,至少还有个人样,而且受到限制,不能离开那个地儿

最重要的是,怀疑另一处地方,牵引过来的,是血缘

这也就意味着,的血缘子嗣站在这边

肯定是不在乎绝后不绝后这种事的,但有个后人跟着,以后好歹能搭上点话,选择自己受死的刑罚时,能挑一个稍微痛快点的”

“后果这么严重?”

“怕了?”

“更有趣了”

“啧”

身影走出长廊,来到外头空旷处

“以前闲暇时,是写过一些书,但那都是偏基础的,不好意思”

“为什么要一直对道歉?”

“因为确实是不好意思,写那些书的初衷,可能不是那么友好,当时的,还有些幼稚”

“那要是换做现在的呢?”

“会写下更大的恶意”

李追远:“谢谢”

“小老东西,看好了,不知道具体看了多少书,脑子里现在的记忆也不全,但还是有些东西,并未留在书里

且仔细看,仔细学,仔细领悟,光是死记硬背,是不够的

这里因果错综复杂,那两尊又都在这里,怕是南柯一梦后,潮水冲刷,在这里的记忆基本都会被抹去,能真正学到多少,就像先前那样,只能是吃透的那部分”

身影的脚下开始构建阵法纹路,的左臂挥舞间形成术法,的嘴巴吞吐,幻化出气象

这是的阵法、术法和风水感悟

李追远有种预感,要是错过这次机会,等自己苏醒恢复记忆后,必然会万分遗憾

但哪有当老师的,三堂课一起开的?

李追远开始一心三用

记忆中,自己以前并未这般尝试过,因为应用场景并不多,只是偶尔一心二用应付一下

但不知道怎么的,一心三用之下,竟意外得顺畅

身影所表现出的阵法、术法和风水,像是被男孩自己分割出了三部分,全部显露在面前的三张棋盘上

外在形式不重要了,自己直接以黑白棋子,记录其神韵!

先吃透内核感觉,外部的枝条,等自己有空时可以慢慢去逆推补全

身影没有停止,李追远则在三盘棋上快速落子,跟上进度

男孩甚至还有余力分心去想其它:

看来,自己以后挺喜欢下围棋的,棋艺感觉比现在明显高出很多

同时,男孩还有些许疑惑:

自己以后是要应对怎样一种艰难复杂的局面,竟把一心三用运用得如此顺滑?

时间,就这样慢慢过去,只不过在梦里,对时间流速的感觉会失真

忽然间,李追远发出一声闷哼,摔倒在了地上,眼耳口鼻里全是鲜血溢出

身影也停止了教学

李追远愕然抬起头,看向,不解地问道:“在企图偷偷控制?”

就在刚才,察觉到一股特殊的意志,正试图控制自己的思维,而在这里,能称得上独立个体的,只有自己和

身影沉默不语

李追远继续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控制?”

身影发出一声叹息:“唉,居然连这个,也学过”

“学过?”

“说过的,只有吃透的东西,才能在这里表现出来”

“那又怎么样?”

身影弯下腰,看向李追远,小心翼翼地问道:

“小东西,是不是有病?”

李追远的瞳孔一缩

身影伸出手,拍了拍李追远的肩膀:“怪不得,能被牵引到这里来,之前还在思索原因,呵,居然是落在这里”

“不懂在说什么,无法理解”

“小东西,既然有那个病,那不老,真实年纪应该不大的可能,就比现在,只大那么一点”

“的真实年纪?”

“因为刚刚画阵法时,看出来了,没有用武的习惯,还没练武,应该还没到年纪”

“还未成年?”

“妈的,真畜生啊!”

身影忽然发出了怒吼

这愤怒,让李追远感到莫名其妙

“人家还是个孩子啊,怎么能这么畜生!”

“到底,在表达些什么?”

“它肯定会给提高难度,它会故意与较劲,它会刻意刁难,这不是因为它有情绪,也不是因为它变坏了,而是因为来过”

“因为……来过?”

“它绝不会允许,第二个出现”